|
“我恨你!” 贺松风开始无助的掩面,眼泪却始终流不出来,眼眶里的眼睛瞎掉了,只剩一片虚无缥缈的迷惘,像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发出危险的鸣响,乱糟糟的雪花屏开始充斥贺松风的世界。 眼前的人和事,都一并变得模糊起来。 他的意识也开始飘忽。 但他没有晕过去,也没有失去知觉。 他清楚的感受着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羞辱,却无能为力,亦或者出于自我保护,他选择了逃避。 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封闭自己。 “我恨你。” 窦明旭的汗珠再一次滴落,他的欢愉,构成了贺松风的绝望。 他大笑着欢呼:“恨我吧!反正我们没可能了!” 或许是只说一句还不过瘾,他吻着贺松风,入着贺松风,过瘾的低吼:“恨我吧!我已经把事情做绝了,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身边离开。” “…………” 一耳光扇在窦明旭的脸上。 燥热的掌印,火上浇油,窦明旭的胸膛猛烈起伏,像熊熊燃烧的焰火。 贺松风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没有半点反应。 没有笑着附和,也没有愤怒的反抗,只是看着,承受着。 窦明旭的声音被这一耳光打活了,他再一次肯定的,坚定地说:“这都是你活该的。” 两个人鼻尖顶着鼻尖,恨意在两人的眼眸之间那段窄窄的距离来回流转,谁也没放过谁。 “是你主动招惹,是你教我这么做的,是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 贺松风再发不出声音,他沉默地注视、包容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焰。 窦明旭很满意后半段贺松风的温顺,像一头不会咬人的羔羊,哪怕是躺在断头台上,也只会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迷惘地望向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贺松风产生了一种自己醒不过来的恐慌感,他惊出一身的冷汗,像一条活鱼在床上发出剧烈的惊跳,浑身剧烈抽动一下后,脑袋里发出琴弦断裂的声音,他也像那根线一样,弹了起来,再重重地摔下去。 同时床头的铁链被扯出声响,叮叮咚咚频频敲出警告。 一双手从身边抱了过来,擦掉他额角的冷汗,用着让他骨头发抖的声音,安慰他:“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贺松风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里不是阁楼,是窦明旭的主卧。 贺松风逃避伪造出来的乖顺,为他换取了一些自由,他现在可以在别墅里自由行动。 贺松风花了一天的时间迅速把别墅上下都摸了一圈,终于!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逃跑路线,二楼的尽头有一个小露台,那里看上去是用来晒太阳的,并没有封窗。 只等一个绝佳的机会,从二楼翻下去,只要不是头着地一般都不会有太大问题,到时候穿过院前的花草灌木,顺着石板路一直跑到马路上去。 只等一个车辆驶来,他拦下,就能够顺利出逃。 贺松风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 他回到别墅里,像是认命了一样,坐下吃饭、洗澡然后睡觉。 两个人之间,都是窦明旭在喋喋不休的说话。 “你想过结婚吗?” “没想过也没关系,我只是提前告诉你,我打算做这个准备,到时候你只需要站在那里就好了。” 窦明旭准备了一大堆女人穿的裙子给贺松风打扮的漂漂亮亮,也会在贺松风洗完头发后过来亲手捧着吹干,还不忘给贺松风编个发型。 贺松风的头发高高的送到窦明旭的鼻尖去,他埋头亲吻如绸缎般冰冷细腻的发丝,深深嗅闻其中令人痴迷的香味。 最终,那个嗅闻的动作会一步步的飘向贺松风的脸颊,然后是嘴唇。 撬开了,掰开了,去舔,去咬,去躁动。 ………… “中午的饭菜你觉得怎么样?” 窦明旭从后面搂着贺松风,欣赏着镜子里出自他手的芭比娃娃,“我特意叫来中餐厨师做的呢,但是你没吃多少,是不合胃口吗?” “你瘦了好多,你看,之前我的手掌圈住你的手腕时大拇指轻松按过中指第一个指节,现在有了一个指节。” 说着,窦明旭就用他的手圈住贺松风的手腕,贺松风的确明显见瘦,脸颊都跟着凹了下去。 “不开心的话,我可以允许你去院子里走走。” 窦明旭最终是把底线又为贺松风后退一步。 贺松风轻轻摇头,终于是在哑巴了整整三天后,说出了第一句话:“不用了。” “还在生气?” 贺松风的视线跟着嘴角一并下垂,这里没什么值得他开心的。 “你跟着我,没什么不好的。” “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贺松风抬眸,看见镜子里又开始喃喃自语的窦明旭,露出了可怜他的表情。 窦明旭的手突然一下举起,死死地捂在贺松风的脸上,生怕从他的喉咙里说出那句话。 “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窦明旭疑神疑鬼,“你不能说,说了的话大家都不开心。” 窦明旭见贺松风没有反抗的想法,这才放心松开,“所以呢,你想要什么?” 贺松风转过身,同窦明旭面对面,眼对眼的注视,他举起双手,捧在窦明旭的脸颊两边,他说: “我想要你爱我。” 说完,贺松风又问:“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不恨我了?” “恨。” “那你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吗?” 贺松风向前一步,一边无奈地说:“你就当我认命了。”一边蜷缩着依偎在窦明旭的怀抱里。 贺松风的自由再一次的往前迈步。 他被允许去到院子里。 同时,夜里睡觉,窦明旭也不再用链子把他锁起来。 半个月后的夜晚,贺松风借着窗外稀薄的月色,注视着身旁男人的睡颜。 他轻推一下,男人毫无反应。 “Lambert先生?” 贺松风喊他的名字。 男人眉眼短暂的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贺松风想也没想,直接下了床,面对着床边蹑手蹑脚往外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惊一乍的不安。 终于,他成功走出那扇房门,而窦明旭还毫不知情的睡在灰白的月色下,怀抱着空空如也。 出了门,贺松风就直奔他日思夜想的自由。 他冲到二楼的露台上,月色不算亮,周围阴沉沉的,谁也不知道二楼露台下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露台下面只知道都是草,却不知道这些半人高的草里会不会藏着什么东西。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给贺松风去思考这些问题了。 每一分每一秒,窦明旭都有可能醒过来,然后追上来。 贺松风翻过围栏,跳了下去。 ——?!! 有石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围栏边的草地里铺满了密集、粗糙的石头。 这些石头恶狠狠地把他腿上的皮肤刮掉了厚厚一层,同时由于贺松风是两条腿先摔在地上,于是当即就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刺痛,像是骨头断掉似的痛。 但是!两条腿只是痛,没有被砍断。 贺松风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路向着他确定了半个月的方向跑去过去。 倘若此时他回头看—— 其实也看不见,因为今晚的月色实在有限,他回头也看不到那个二楼露台边探出半边身子,面带微笑欣赏自己一手操纵的舞台剧的恶灵。 身旁的草木像是荆棘一样缠着他,将他那双被刮去一层皮的腿再一次的刮擦出更严重的伤,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似的,火辣辣的痛感钻进了骨头里,也钻进了心脏。 但是,眼见着贺松风马上就要跑出去了。 别墅不是庄园,别墅的前院不会像庄园那样带着围栏和紧锁的大门,只要一直往前跑,一定能跑到马路边的。 贺松风咬牙,终于他来到了马路上。 支撑了他一路的肾上腺素开始极速衰退,贺松风开始感觉到濒死的疼痛,两条腿开始无法支撑他站立,他就像跳楼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摔在地上,感受生命一点点的流逝。 他的身体像一具被车撞死的兔子,就那样佝偻在路边,眼睁睁地看着路边的车辆闪着车灯冷漠的从他面前飞过。 他大喊:“HELP!HELP ME!” 他伸出手,做着作用微乎其微的求救。 终于——一道刺眼的白光停在他面前,有人看见了他的求救,并且靠近了他。 “HELP!” 贺松风对着那辆车上下来的人大叫。 那个人看见他后,打量了一番,感叹:“Pitiful。” 那辆车的车主由于是背对着车灯的原因,贺松风没办法透过刺眼的远光灯去看清楚男人的长相。 他只觉得熟悉,如此的高大,如此的宽阔。 如此像一座要把他给压死的山。 可是眼下也没有办法了。 他只能去赌,赌那渺茫的生的机会。 “Help me,please。” 贺松风主动向男人张开双臂。 男人将他抱起,并抚摸他被冷汗浸湿的发顶,用着低沉到令人感到胸闷的声音安慰他:“Don‘t worry.I will take care of you.” 贺松风被放进了后座,像塞一个货物一样塞进去。 紧接着汽车的引擎发动,车轮嗡嗡转动,再一次的启程。 贺松风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引擎声好熟悉,这个后座的包裹感也好熟悉。 他两只细瘦的如甘蔗一般的手,苦苦的支撑在座椅的边缘,把脆弱的身躯撑好坐起。 他的目光从主驾驶和副驾驶座位的中间穿过去,向上抬起,看见中控台上最中央的车内后视镜。 他看见了,看得清楚仔细。 从后视镜里,他看到了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容,而对方也正透过这面镜子同他对视。 嘴角上扬,吊出森白的笑。 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窦明旭。 “回家了,Angel。” 窦明旭的声音闷闷作响。 贺松风再没办法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他只看到了一个无助到要晕过去的可怜人,他很想上前安慰他,可是离他太遥远,而他也太渺小了。 四目相对中,贺松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恍恍惚惚里,他就已经坐在别墅一楼的沙发里,看着自己两条腿被打上石膏,听见医生说:“不是骨折,是骨裂和挫扭,休养一段时间等待自然痊愈就好了。” 贺松风以为他会被重新关进小黑屋里,或者被套上锁链困在墙角,但是没有,甚至窦明旭给了贺松风逃跑前同样的待遇。 没过多久,贺松风就明白为什么。 因为他腿瘸了,跑不了两步就会摔倒,然后要被人抱回轮椅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2 首页 上一页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