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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啦?!” 程以镣大吼出来,那张脸肉眼可见地快速发红,他摊开手吐了口气,一粒苍白的牙从满口的污血里啐出来,鼻翼受击的一侧发作出像被车撵过的,粉身碎骨的轰轰剧痛。 张荷镜面无表情。 他甩了甩手,把剩余的污血在手掌心里抹平抹匀,同时拳头攥紧,不让掌心被镜片割出的血像示弱似的,流个没完。 程以镣捂着半边肿起来的脸,但是捂哪都是剧痛无比,半边脸都在不受控制的痉挛。 他皱着眉头,忍着剧痛,咬住牙抬起手,用力点着张荷镜那张脸,讥讽地大喊: “我知道了,你爱上贺松风了,你心疼他,你要替他向我报仇!” 铁锈的恶臭味灌满程以镣的口腔,连他说出来的话都变得恶臭无比。 “是不是等会你还要屁颠屁颠去找他,告诉他你为了他,跟我反目成仇,跟我打了一架?好让他感动得把衣服脱了随便你干。” 程以镣啧了一下。 “呵呵,死舔狗!” 张荷镜捡起地上碎掉的眼睛,无视上面的污血,收进口袋。 他要离开了,自顾自地绕过程以镣身边,向外走去。 但又不单单是这样无聊的离开,离开前还不忘补上一句: “谢谢你的指点,等会我就照你说的做。” 程以镣:“???”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气得两只眼睛涨出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后槽牙一直到门牙都咬紧了,把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细长的线。 张荷镜离开的手腕被程以镣用力地掐住,紧接着便听见两声急促奔来的脚步。 等张荷镜转头看去的时候,拳头已经高悬在天上,马上就要如陨石砸下来。 “你打,打完我就彻底有理由接近他了。” 轰—— 一拳下来,砸在门框上,硬生生砸出一圈惊悚的凹陷。 不敢想这一拳如果真的打在张荷镜脸上,头骨能不能撑住。 就算撑住了,恐怕也得脑震荡。 塑料兄弟情,一碰就碎。 程以镣指着走廊尽头,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滚!” 张荷镜略过他,走在他所指的那条路上,自然地好像是程以镣好心在为他指路。 程以镣更气了,一拳把大门彻底砸穿。 谁说男人没有那么多心眼和心机的? 他看张荷镜,坏心眼和小心机不是很多吗?! 他气得磨牙,牙齿合在一起左右才动一下,扯得左脸的伤口传来剧烈爆痛的撕裂感。 他痛得直叫唤,可转头一看,有学生经过。 为了脸面,尽管痛得恨不得拿刀把半边脸削了,也死活不肯再喊出一个“痛”字。 打在贺松风身上的那一下,如今作为回旋镖,收取中介费和利息后,重重砸回他自己身上。 鼻翼骨折,打掉一颗后槽牙,半边脸几乎肿到破相。 程以镣脱力地摔跪在无人的角落里,狼狈地冲面前虚想出来的锁骨菩萨,认错投降。 认了,真是他活该。 程以镣养了半月的病,贺松风因为不想和他们行动时间线对上,放了晚学,还背着包跑去升学班的楼里多补一个晚自习,就这样悠哉悠哉过了半月。 “贺松风,你月考又是年级第一,下周的学生大会你要穿校服上台演讲,记得把校服洗干净熨好。” 贺松风听到这样的话,眼睛亮闪闪的,那代表他可以得到他人生第三张表彰奖状。 “好!” 贺松风难得会用感叹号来说话。 晚自习下课,贺松风踩着兴高采烈地步子回到寝室。 那几个少爷在这个点通常都不在寝室。 他推开房间门,下一秒又把门拉回来。 低下头,看着自己门口散落的烟头,零零散散地十几只烟。 “祝早日抽出肺癌。” 贺松风歹毒地放在心里嘀嘀咕咕,体面人是不会把这种话摆在明面上说的。 他把门口打扫干净,再一次推门,但很快动作又僵住。 他迅速扭头向后环顾一周,又小心翼翼地踩住门框,向里观察一番后,才缓步走入。 贺松风清楚地记得,他出门前把这扇门锁死了! 但此时,房间里突兀地出现不属于贺松风的东西。 床上放着一袋药,还有一沓崭新的钱。 以及一张小学生字迹的字条。 【对不起】 没有留下署名。 贺松风迅速把药和钱,抛到门外去。 他才不要猜是谁送的,统统丢掉。 后半夜。 贺松风睡去,游荡在外的幽灵们前后脚的时间回到房间。 但没过多久,某间卧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没有脚步声,但香烟的味道贴着门下缝隙,像鬼手一样危险地钻进贺松风的房间里。 贺松风惊醒,挣扎着坐起来,把自己小心翼翼挪到墙角,一双手死死地攥住被角,瘦削的掌骨把皮肤绷得死紧,青紫的血管清晰可见。 贺松风盯着那条深黑的缝隙,紧张不已。 外面抽烟的男人出声质问: “贺松风,听张荷镜说你有男友了。” 是周彪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贴着门传进来。 贺松风死死地盯着门槛下方的一线黑色。 周彪又抽了一口烟,从喉咙眼里哈出一口烟雾,这才不紧不慢地缓缓说: “你男朋友能满足你吗?” “…………” 周彪窃窃笑,他就是故意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倘若说程以镣是用动作去顶贺松风满足一己私欲,那周彪就是用言语,对贺松风进行最透骨的骚扰。 “毕竟寝室没监控,人也都不在,谁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呢?你要不自己说说?” 与其说周彪是在问贺松风,倒不如说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意淫里。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真实想对贺松风做的事情。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换头梦男文学。 周彪把自己代入进贺松风那不知身份的男友身份里。 代入以后,就能借着这层壳子,光明正大,尽情地YY贺松风。 真是恨不得把贺松风含在嘴里嚼来嚼去。 “我知道你没睡。” 光是单方面YY贺松风没意思,他还要故意戳穿贺松风沉默的真相,强行把人点出来互动。 “我要是你对象,就好了,爽死我。” 贺松风缓缓垂眸。 静静地倾听。 有赵杰一珠玉在前,对贺松风说过太多太多这样的话。 所以贺松风并没有感到太多不适,他只觉得吵闹。 甚至他病态地觉得很正常,贺松风觉得,那么多人都夸过他漂亮,所以想和他发生关系,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周彪这样说也是理所当然,因为他只是把别人不敢说的直白说出来,甚至算得上是一种诚实表现。 他攥着被子,拉到鼻子上,蒙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冷清清的眼睛,面无表情。 周彪仍旧继续宣泄自己的欲望,他太恨白天的自己只能偷偷看,不能光明正大地觊觎贺松风。 于是晚上抓到机会,就变本加厉宣泄嫉妒。 “你上次关电视的时候,衣服太薄,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是不是故意的?” “贺松风。” 被点名的贺松风的眼睛下意识眨了眨。 周彪问他:“你有那个吗?” 贺松风知道他在说什么。 周彪手里的一支烟抽不了两口,马上又点了一支新的,从鼻子、嘴里哈出滚烫的浓烟: “我觉得你有,你给我看看呗,我保证不进去。” 一枚烟头半卡在底下门缝里,浓郁呛人的烟草味铺天盖地弥漫整间屋子。 贺松风全靠掩在被子下,才忍住没咳出声。 他想靠冷暴力,让周彪自讨没趣地离开。 “你怎么不说话呢?你不说话我可就默认你有。” 周彪的手刮在门板上,挠出惊悚的动静。 “那我能进去摸一下你吗?我给你钱。” 钞票从门缝里递进来,还有第二波、第三波…… 不单是一张是一叠、一叠的。 “这是定金。” “你还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周彪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向下拧动地同时,发出惊悚命令: “贺松风,我要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周彪手往下按,得到是咔哒一声冷硬的回答。 门在里面锁死,而且钥匙还插在锁孔里,就算外面人有钥匙也没办法插进锁孔里把门打开。 这都多亏了程以镣这个偷衣服的贼,让贺松风的警惕程度直接攀升至新高。 周彪打不开门,于是扒着把手疯了一样使劲地抖,不断地发出砰砰声音,锁孔里遭遇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地震,锁芯和钥匙发出如筛糠般的剧烈颤抖。 大有一副要把这扇门抖烂的趋势。 “聪明啊贺松风。” 周彪咬牙切齿,他的确有钥匙,但他没想到贺松风居然会防备到这种程度。 周彪呵呵一声,恶狠狠地又继续羞辱贺松风,又一转成哀求:“就让我试试呗,绝对给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这个时候,周彪用的词已经是“伺候”。 他实在渴贺松风渴疯了,尤其是想到这小小一间寝室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他就疯得浑身发抖,抵在门上的手臂肌肉胀得巨大,反应剧烈。 他羡慕的要疯了,也嫉妒的要死了。 可是给他回应的有且只有——窗外稀薄的风声。 周彪打不开门,贺松风又跟死了一样不给反应。 他最后也只能在门外来回踱步两下,把烟头故意碾在贺松风门口的地板上,像狗一样作出自己的标记。 最后的最后,也只能无奈忿恨,回到自己房间。 门外渐渐恢复平静,贺松风这才放下心睡觉,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还把送进卧室送进来的“定金”,当垃圾悉数扫出去。 临上学出发前,贺松风把洗衣机里搁置一夜的校服拿出来,迅速拍平晾好。 这个洗衣机其他三个人都不用,所以贺松风对此还是很放心。 校服是西式制服,面料质感极强的黑色西装外套,西装外套的左侧刺绣着黑黄配色的校徽,学校很贴心为贫困生准备了全套,还包括本来是自备的领带与皮鞋。但也只有一套,所以需要好好保管。 贺松风领到了一个灰蓝底色配银白斜细条纹的领带。 贺松风提前试过,很修身,也配他。 尤其是这条领带,和他那雾蒙蒙带有距离感的清冷面目极其相配。 下周有学生大会,他就要穿这身校服上台领奖。 到时候,他就能拿到他第三张奖状,而且是在全校师生面前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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