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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隙一如既往的深黑, 透不进半点的光。 气氛在贺松风死寂的沉默里一再浓稠,如半边身子都陷进泥沼里一般,只剩最后半边胸口和一个头露在外面, 做着艰难的喘气。 但呼吸越来越困难,身体也因为深陷开始失去知觉。 贺松风只觉得愈来愈沉重。 马上衣柜里的男人就要被发现,绝对藏不住的。 贺松风木讷地看着程其庸的一举一动。 他是一只很笨的鸟, 别的鸟这时候会想办法各自飞去, 可贺松风只会呆呆地待在原地,静候灾难降临,然后麻木地承受痛苦。 与其选择解决问题,不如等着被问题解决。 柜门一旦打开, 他们花了一天一夜积攒下来的暧昧,将会不复存在。 程其庸对他许诺过的好处,也会随之烟消云散。 贺松风无法接受,可又不得不接受。 垂下的手紧紧攥着枕头, 里面藕断丝连的棉花都被贺松风攥成了单独一团,但不甘就是不甘,再怎么攥也缓解不了。 贺松风睁着的眼睛起了一层厚厚的雾水,脸上也浮了雾霭,拧巴出一条条青紫色的经脉。 脆弱单薄的身子不安地轻颤,两只手攥住的手改成撑地, 细瘦的竹竿手臂笔直地按在地上,仿佛随时都要断掉, 贺松风这个人也要轰然垮塌。 一滴可怜兮兮的泪水, 从眼尾滚下来,令人怜爱。 贺松风不爱哭,更不可能会在按/摩/棒面前真情流露。 他那倔强的性子注定他所有的撒娇和哭泣, 全是装的。 “过来吧,抱抱我。” 贺松风轻声撒娇。 无声中,向程其庸传达一个意思: 别让这段关系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再给彼此多留些体面吧。 贺松风的心思写在脸上,程其庸看得清清楚楚。 在贺松风泪汪汪的可怜注目下,那扇柜门被程其庸残忍推开。 一鼓作气,毫不拖泥带水。 程其庸向贺松风投下刻薄傲慢的凝视,如镰刀般斩断贺松风可怜脆弱的头颅。 哭?哭也没用。 比起眼泪,程其庸更在乎贺松风的贞洁。 砰———— 程其庸顿住。 “没人?!” 贺松风用余光窥得消息,提在胸口的气沉了下去。 他敞开了可怜得更真情实感,眼泪没掉几滴,埋怨声先行:“什么恋人、情人……你对我半点信任都没有。” 程其庸望着衣柜诧异万分。 衣柜里怎么会没有人? 哪怕他把柜门开到极致,哪怕他把脑袋伸进去,哪怕他站进衣柜里去。 事实也是衣柜里空无一人。 程其庸不信,他迅速把这一墙的柜门全部敞开,一扇扇,咔哒声不绝于耳。 只是—— 每一扇,都没有人! “哈哈。” 程其庸脑袋里闪过贺松风轻蔑地笑声,可一回头,贺松风正在雾蒙蒙得卖可怜,嘴角委屈地下沉,抓不住偷笑的真实面目。 程其庸快步冲到贺松风面前,锐利的视线钉在贺松风苍白的脸上。 程其庸恨不得把他这张虚假的可怜劲撕裂,手往画皮里掏,把真正的贺松风从画皮下揪出来,好看他真正戏谑嘲笑的模样。 “你——”程其庸想说他什么,胸膛鼓气。 贺松风面不改色地回应,抬手用冷冰冰的手指抚过程其庸的手臂,掐出一圈弯月牙,假情意的笑着索要: “我要爱马仕做为道歉礼物。” 两个人毫无感情的眼神对在一起,眼球里的红血丝冲出来,笔直地在两人的视线交汇里,扭曲地牵扯成一根红线,绕着两个人的眼球捆绑在一起。 月老绑下纠缠不清的红线,在他们这里成了血淋淋的博弈。 “是我的错。”程其庸认了。 贺松风的脖子被一把掐住,巴掌在他细嫩的皮肤上烫出红痕,掐出青紫。 一个吻横冲直撞进来,剥夺贺松风哭泣、说话,甚至是呼吸的权利。 这一局拉扯,程其庸输得彻底。 他恼羞成怒的亲吻贺松风。 他站着,贺松风坐着。 看似是他高高在上,但这个吻却是他在卑躬屈膝,俯首称臣。 用着身居高位的姿势,发散出低风一等的气势。 贺松风眯起眼睛,纵着程其庸的亲吻,他抬手暧昧地抚摸程其庸的脸颊,冰冷的指尖在他皮肤上轻敲弹奏。 做错事还能被贺松风包容,被他爱抚。 程其庸被贺松风摸得呼吸错乱,他的吻也开始柔和,不再是一开始争胜负的强硬霸道。 程其庸的双臂紧紧箍住贺松风,把人当玩偶紧抱在怀中,宝贝得很。 耳鬓厮磨,交换呼吸,心脏同频,十指紧扣,深情拥吻。 两个人像相爱十年仍在热恋期的小情侣,他们对彼此身体熟悉,却依旧爱意浓郁。 没有人会讨厌一个无限向下包容的漂亮爱人。 程其庸也是一样,他想好脾气和美丽,竟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甚至已经错乱到愿意放下对贺松风的偏见,不再这样恶劣试探。 这样做太伤感情,即便明知贺松风的受伤是演出来的,他的愧疚却依旧在悠长的吻里被无限的放大拉长。 甚至在呼吸的间隙里,一向傲慢的程其庸舍得低头,诚恳向贺松风道歉:“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 并表示:“以后不会了。” 但贺松风的回应有且仅有三个字:“爱马仕。” 前面绵长爱意吹出的浪漫泡泡,猛一下被爱马仕三个字戳得爆裂。 甚至都不是平静的碎开。 程其庸咬住贺松风的嘴唇,咬出血,低声警告:“现在是说爱的时候。” 他要贺松风把这份缱绻缠绵彻底延续演绎。 贺松风笑盈盈地反问:“爱马仕不是爱吗?” “…………” 气温陡然骤降。 掐在贺松风脖子上的手猛一下松开,贺松风摔回枕头上,两只细瘦的竹竿又成了支撑贺松风的支柱,摇摇晃晃,摇摇欲坠。 “贺松风啊贺松风——” 程其庸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他的□□鼓得很,又想要贺松风,但现在又拉不下脸去找贺松风要。 只能故作凶恶得警告: “你明明很清楚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聪明清醒的过了头,可就让人感到厌烦了。” 贺松风抿唇,一副要说不说话的样子吊着程其庸保持安静倾听的姿态。 实际上,贺松风一句话都不想说,他单纯在欣赏程其庸意图从他那讨要些暧昧话的模样。 那样子,实在叫贺松风想笑。 像个未开智小孩子,好像贺松风下一秒不满足他的想法,就要在地上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再来个“这就是街舞”,在地上滚满一大圈。 贺松风冲程其庸招手,示意他别站那么远,站过来一些。 程其庸收起烟盒,靠近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向摔坐地上的贺松风投去不悦地审视。 贺松风招手。 程其庸就跟被训好的狗似的,虽然是不情不愿,但还是忍不住靠近主人,无法抗拒主人的手势命令。 蹲在地上的时候,他们之间还是差了一大截距离。 没办法,程其庸只好给贺松风跪下。 软绵绵的枕头被贺松风故意占满,没有程其庸的位置,只有冰冷的,硬邦邦的地面给他跪。 程其庸身体前倾,含胸俯首。 静候贺松风发话。 昂贵奢华的西装跪倒在不着片缕的细瘦身躯前,视觉冲击力不言而喻。 贺松风也没让程其庸失望。 一双温润的手臂绕过程其庸的肩膀,贺松风向上,赏赐了一个亲昵的嘴角吻。 吻完并没有松开,而是挂在程其庸的坏种,同人碰碰鼻子。 贺松风要说话了。 程其庸还是板着脸,没有表情。 可一眨不眨地凝视里,期待感溢满得快要流出来。 “我要……” 要什么? 我要你? 程其庸的瞳孔里装满贺松风,看得尤其认真。 “爱马仕。” 说完,贺松风松开程其庸,笑盈盈地坐回枕头上。 看程其庸的表情从聚精会神倾听,一转成掩不住凶神恶煞的崩坏体面。 贺松风被逗得哈哈大笑,他指着程其庸,拍着手掌。 “真有意思!” 身体没有双手向下做支架支撑,贺松风的身体在枕头上摇摇晃晃,笑得花枝乱颤。 这株花一再要垮的消瘦模样,让程其庸即便不高兴,还是选择出手扶住。 程其庸冷脸绕过贺松风身边,去捡起床边、地上散落的衣服,丢到贺松风身上示意穿上。 最后干脆陪着贺松风坐在地上,让贺松风靠着他。 程其庸拿出烟盒,抖了一支烟出来。 火苗点燃黑暗,幽白的烟雾缓缓升起,烟尘的颗粒物似幽灵一般,在黏腻浑浊的夜晚里孤零零漂浮。 贺松风穿好衬衫时,程其庸接了个电话,面不改色说了声“好”。 紧接着,他又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发送。 贺松风没有窥看别人隐私的恶趣味,他低头自顾自穿衣服,动作干净利落,在穿裤子时,直接把程其庸当拐杖,撑着站起来,穿好后便不再坐回去。 “好抽吗?” 贺松风问问题时,手已经伸过去。 程其庸躲了,并及时把烟按灭在地上,“没什么好抽的,你不要学。” “嗯。” 程其庸站起来,刚好这时门也被敲响。 “程哥,车准备好了。” 是周彪的声音。 程其庸去开的门,他把贺松风推到周彪面前,并下了指令:“送他回我那。” 贺松风:“我行李……” 周彪笑出声,脑袋往房间里弹,左看右看,嫌弃地扇风:“你哪有什么行李?一屋子破烂。” 贺松风直接抬头去盯程其庸,一副你今天不帮我说话,我们就没有明天的倔强劲。 程其庸被贺松风训了一晚上,这会正是他最听话的时候。 贺松风投来指令,他不敢不从。 程其庸的双臂环过贺松风的腰,当着周彪的面,亲吻他的脸颊,轻言安慰:“给你买新的,买贵的。” “原来是嫂子了。” 周彪叫得比程以镣干脆利落,他点头哈腰赔着笑,“那我下楼等,不打扰!”说完转身就跑,好不拖泥带水,生怕下一秒贺松风就要吹枕边风,指着他大喊: 老公,给我打他! 如果程其庸一拳砸下来,周彪得去半条命,所以他跑得快。 “我要去接程以镣,你先回去,东西已经准备好了,缺了什么第二天跟我说。” 贺松风拉住程其庸,依旧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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