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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这只羞涩孔雀开屏的小心思。 “你的留学签申请下来了。”张荷镜说。 贺松风注意不到张荷镜的打扮,他把全英文的笔试题转到张荷镜的方向,同时站起来走到对面去,一只手搭在张荷镜的肩膀上,一只手越过张荷镜身侧,直直地点在一道题上。 “这道题,我不会。” 张荷镜的眼珠子高高的上抬,又悄然往右侧转,盯着玉一样水嫩的手掌搭在他沉闷的衣服上。 就在贺松风即将看下来的似乎,张荷镜紧急用手抬了抬眼镜,把自己的坏心思遮住。 “我看看。” 张荷镜的眼睛先落在贺松风的手指上,然后才是题目。 鬼迷心窍的,张荷镜看着英文长句,念出了一段毫无关联的话。 “Sous le pont Mirabeau coule la Seine Vienne la nuit sonne l'heure Les jours s'en vont je demeure” 贺松风问:“你在说什么?” 张荷镜回答: “把句子简化,那么简化后的句子也必定是符合原句的逻辑结构的。原句有转折,那么它也会有,在逻辑结构一致的前提下,优先选择‘更简洁’的选项。” “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吗?” “你刚才说的,可以教我说吗?” 贺松风忽然把手指移到张荷镜的唇上,冰冷的指尖轻轻点碰,留下细密的温凉。 “很好听。” 在贺松风的注目下,张荷镜复述一遍。 喉结震颤,嘴唇拨弄贺松风的指尖,鼻息喷洒在贺松风搂过来的细嫩小臂上。 不知不觉……贺松风已经坐在张荷镜的腿上,动作俏皮地取下张荷镜鼻梁上的眼镜丢到一旁。 “是法语吗?” 贺松风问。 “嗯。” 张荷镜语气平静,可两只手紧张地捏着桌上的阅读真题,几乎要把纸张抠破。 “再念一遍。”贺松风的身体前倾,完全靠在张荷镜的胸膛上。 这一次,他的手指点在张荷镜的心脏上。 张荷镜照做,这一次他的嘴唇几乎要吻到贺松风的唇上。 心脏跳得很厉害。 心动的震颤穿透胸骨与皮囊,如电流般钻进贺松风的指腹,把那里电得酥酥麻麻。 一切都是贺松风主动的,张荷镜只是坐在那里,念着一句哀怨的情诗。 念到第三遍的尾音,贺松风笑了出来,大大方方地吻在张开的唇上,把最后一个单词吮吸进自己的喉咙里。 “继续念。” 贺松风一只手捏着张荷镜的心脏,一只手捏着他的肩膀。 终于,张荷镜按耐不住。 一只有力的手穿过贺松风后背的衣摆,直直地往上,像是抓娃娃机的钩子,恶狠狠地钻进贺松风的脊椎里,把人牢牢控制。 “继续念。” 张荷镜照做。 但吻还在继续。 每一个哀怨的单词,滚烫地成了两人情.热的助燃剂。 张荷镜越念越兴奋,在纠缠不清的法语里,把贺松风当做他的蒙娜丽莎,深吻蒙娜丽莎模糊不清的笑容。 后背的手掌滚烫地掐着贺松风的脊椎骨,把他身体烫得发抖。 “光顾着自己念,不教我念。” 贺松风埋怨人。 “我教你。” 两个人拉开了一些距离,大概也就是一个手指的距离。 脸对脸,鼻尖抵着鼻尖,纤长的睫毛像招手,招呼着对方再近一些,近到睫毛可以互相插进彼此的缝隙里。 张荷镜念一个词,嘴唇贴着贺松风的嘴唇动了动。 贺松风便按照刚才的唇形变换,重新复述,两个人的嘴唇牵引变形又停顿在同样的位置。 这个吻,延续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也不知道是在学习口语,还是在学习接吻的技巧,嘴唇灵活变化,两个人的呼吸也趋近同一频率。 谁都知道,再继续下去,一定是会发生更加暧昧亲昵的事情。 但两个人都没有想临阵脱逃的意思。 于是在这个节点,程以镣直接踹门闯入,帮他们两个人从过界边缘硬生生扯回来。 “先生!这里不能随意闯入!”走廊外传来惊叫的警告。 当程以镣看清客厅的情况的时候,脑袋都要炸掉了,埋在头骨下的定时炸弹哔哔得发出危险鸣笛。 “贺松风!!!” 程以镣咆哮。 张荷镜的动作停下。 但贺松风欲求不满的揉着张荷镜的心口,口齿黏糊地哼哼:“哈哈……你把这个词再念一遍。” 张荷镜听从命令。 这个吻,在程以镣的注目下,又一次绵延不休。 半透明的唾液在唇齿间藕断丝连,亮晶晶的连黏着两具火热的身躯越贴越近。 至于程以镣,他被搁置在外,眼睁睁地瞧着这一切。 程以镣深吸一口气,他背手关上门后,才开始暴躁地大吼:“贺松风!你在做什么?!” 一个巴掌悬在半空,打不下去又收不回来,最后这挥出去的劲,狠狠地砸回程以镣的脸上。 他顶着红肿的半边脸,凑到贺松风面前,不甘心地捧着他的手,送到自己的怀里。 却又矛盾的咬牙切齿凶狠道: “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你又在生我什么气?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对我不忠?!” 面对程以镣的怒火,贺松风无动于衷,在张荷镜腿上坐得安稳,甚至还把手掌贴在张荷镜的脸庞,用指尖轻轻地揉捏张荷镜的耳垂。 张荷镜爽得咬着贺松风的嘴唇,又一次把那个词复述。 唇齿颤动,舌尖舔动,滚烫的气息吐出。 张荷镜这才明白,这个词的确吻得人很舒服。 程以镣又是一拳砸在桌子上,紧接着扯起桌上这些纸张,冲贺松风和张荷镜砸过去。 像彩条,像雪花,轻盈盈地绕着贺松风的身体,漂浮扇动。 反倒让贺松风更加模糊,触不可及。 贺松风笑盈盈地欣赏程以镣的无能狂怒。 “贺松风,说话啊!把我逼疯让你很爽吗?”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你永远不知道满足?!” 程以镣的愤怒冲到顶峰,可是已经没有高度再让他的气愤继续攀升。 于是情绪被逼着往回开始下落。 程以镣痛哭哀嚎。 但他没有掩面,非要让贺松风看清楚他痛苦的泪水是如何汹涌决堤。 想以此唤醒贺松风的良知和悲悯。 但很可惜,贺松风并不是圣母,从始至终他都不是。 他所投下的悲悯爱意,永远都带着利益交换的前提。 贺松风笑着,瞧着那些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也看着程以镣的身体像将死的人,一低再低,颓唐地摔跪下去。 贺松风更加舒畅的笑起来,发出咯咯得笑声,身体一颤一颤的,挽在后脑的头发像光彩的羽毛扇动。 贺松风更加像一只立在枝头的漂亮小鸟,不通人意,也没有感情,只会歪着头,一边整理羽毛,一边面无表情且高高在上,注目地上的春伤秋悲。 漂亮小鸟不懂这些,还为这动人的哭声感到快乐。 “贺松风……贺松风……贺松风……贺松风……贺松风……贺松风……” 哭道最后,程以镣只喊得出贺松风两个字,一直喊一直喊,把贺松风当做呼吸的一环,融进血液里。 贺松风终于被喊烦了,没耐心地告知: “你如果无法接受我的浪荡,可以选择放弃。” 贺松风从张荷镜怀里退出来,在张荷镜的搀扶下站稳,把露出肩头的衣领扯上来。 一只脚踩在程以镣的□□,像踩死一只老鼠直挺挺踩下去。 程以镣呼吸霎时急促起来,被踩得脸色发紫,额头的青筋一下凸起来。 就在程以镣痛到极点的那一瞬间,贺松风却大发善心放过他,取而代之是落在脸颊的一个吻。 贺松风贴着他的耳边,柔柔地轻语三个字: “滚-出-去。” 程以镣低着头—— 不甘心。 不甘心放弃贺松风。 就算无法占有,但也决不能被贺松风踢出去。 程以镣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程其庸会对他做出的重重恶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蒙混过去。 他也一下就想明白,为什么程其庸总是说他蠢。 他确实是蠢,怎么这么简单的事情,他非要闹得这段关系分崩离析了才明白。 太蠢了。 蠢得程以镣恨不得刮自己一耳光。 点出贺松风不忠的事实,对这段感情百害而无一利。 不如眼瞎耳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贺松风,我现在离开,求你当我没来过,我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还像以前那样。” 贺松风撤到程以镣半臂远的地方,抱臂站得冷漠,连可怜人的眼神都不肯垂下。 贺松风才张嘴,气都没来得及往外吐,程以镣便跌跌撞撞的逃走了。 胆小的他不敢从贺松风那听到答案。 自我欺骗贺松风的沉默就是默许。 张荷镜盯着程以镣离开的背影,嘴角不悦地下压。 他包容贺松风的浪荡,但不代表他不埋怨贺松风的包容。 所以想办法帮贺松风狠下心。 贺松风直到开学前,都住在酒店里。 每天的事情都一模一样,不断重复。 背单词,记语法,练习口语。 为笔试刷题,为面试做准备。 没有接吻,更没有滚到床上去。 贺松风一心一意为马上到来的出国留学做准备。 什么都准备好了,只等开学后的那个充满希望的春季到来。 贺松风已经想好,出国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所有人断掉联系。 他可以半工半读,他不要再接受这些男人一丝一毫的好,他不要再做令人作呕的寄生种菟丝子。 但贺松风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主,那种事情早就成了贺松风学到疲惫后的消遣。 但对象不是张荷镜,是他自己。 张荷镜不在的晚上,贺松风每天晚上都在对镜自恋。 镜子里的漂亮男人把贺松风迷得挪不开眼,一晚、一晚的亲吻对方全身。 还必须要十指相扣,胸膛紧紧贴在一起。 贺松风的身体愈发的糜烂艳丽。 小小一粒对着镜子撞在一起,在镜面上擦得、挤得血红血红。 残留的唾液就像乳液,贺松风会全部舔走,却迷茫地发现怎么也舔不完。 他倒是把他自己玩得很好看。 事后还会黏黏糊糊的念甜言蜜语哄自己开心。 没人比贺松风更爱他自己。 气温随着时间临近开学而渐渐转暖,贺松风褪下羊毛衫,换成普普通通的白衬衫,加一件雾蓝色的针织开衫背心,袖口挽在手腕上一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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