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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欢!宁欢!”江屿知人还没到,声音却已从不远处传来,听起来格外急切。 宁欢听着有人喊自己,抬头向声音来源处瞥去。等看到来人是江屿知时,他只作不见。 黎川柏看着江屿知的身影,眼神里多了丝冷淡:“屿知随便闯进我家里,不太好吧。” 江屿知没理他,在看见宁欢的身影时,松了口气,直接抓起他的手:“跟我走。” 他要把宁欢直接带到父亲面前,问问怎么回事! 宁欢被抓的地方像被开水烫过,他努力往回缩,视线求救似的看向黎川柏。 “江屿知!”黎川柏蹙眉,低喝了一声。 “少他妈拦我!你早就知道了吧?”面对黎川柏的阻拦,江屿知憋了一天的痛苦终于爆发。 他一把将桌子上的菜全部扫落,声音由于愤怒而颤抖:“你故意将我弟……宁欢圈在身边,还他妈做我的替身,你想过我吗!?倘若没有宁欢,你他妈是不是也要拐走屿遥?今天宁欢我必须带走!” “别诋毁我的品味,江屿遥那样的我可看不上。”黎川柏冷冷一笑,与他针锋相对:“宁欢跟着我也是自愿的,你想把他带哪去?你又是什么身份?” “他……不用你管,你也管不着。既然他是,那我就不可能把他留在这儿当你的情儿!”江屿知绕过他,抓起宁欢的胳膊:“走,我们不在这儿了。” 黎川柏见状,突然嗤笑出声。他挥退欲周围冲过来的保镖,又往椅子上靠了靠:“宁欢要是愿意和你走,你就带走吧。” 宁欢此时小脸扭曲成一团,他惊恐的看向黎川柏,“哥哥,我不愿意!他要带我去哪?” 黎川柏不语,只是饶有兴致地看戏。 宁欢望着正用偏执目光灼烧自己的江屿知,恐惧如潮水般翻涌。而黎川柏却在一旁无动于衷,这让他彻底崩溃。 他已经沦落为没有人权的物品了吗?可以被黎川柏随意送给喜欢的人,肆意折辱玩弄? 宁欢心里一片凄凉,他疯狂挣扎,声音含了哭腔:“哥哥,不要把我送给江屿知!我会听话的,你抱抱我,抱我……我会很听话的,我再也不骂江屿知了!” 此情此景,仿佛江屿知是头恶狼,而身为农场主的黎川柏不仅没有将他驱赶出去,甚至还眼睁睁看着宁欢这只小鸡被吃掉。 “别送我走!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自己走就好了。我再也不花你的钱了!我再也不娇气了!你不是说我床上很会扭的嘛!你别把我送给狐狸精,求求你,我也是个人啊,黎川柏——” 黎川柏听到此处眉头一皱,看向宁欢:“你今天听到我说话了?” 宁欢满眼是泪,声音发抖,只是一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江屿知看着黎川柏如此冷漠的态度,又见男孩这副卑贱的模样,心头怒火更盛。 他再不顾宁欢的躲闪,要强行将人抱走,“宁欢,跟我走!我不打你,听话!” 可男孩此刻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他一味地躲闪着江屿知的手,眼神凄婉又无助。 江屿知恍惚间想起多年前见过的那头受伤小象,它执拗地拒绝任何人靠近,最终只能在孤立无援中走向死亡。 此刻眼前的宁欢,竟与那小象的模样渐渐重叠。 “不行……我就要在这儿,你别过来……”宁欢缩到了桌子底下,满眼都是恐惧。 黎川柏嘴角勾出一抹满意的笑来,示意保镖上前:“屿知,你也看到了,这就是条只会吸血的蚂蟥,根本不是正常人。别费劲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黎川柏!”见有人围过来,江屿知心跳加速,自知今夜带走宁欢怕是难了,声音也不自觉掺杂些许绝望,“你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让欢欢和我走吧。你有那么多人,不差这一个的!” 听到这示弱的话,黎川柏心中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面上也缓和了三分。 宋昀会意,连忙示意保镖先退开。 捕捉到男人情绪的动摇,江屿知暗暗松了口气,把桌子下颤抖的宁欢抱了出来,“欢欢,我带你出国好不好?” 宁欢身体颤抖,眼见指着黎川柏无望了,索性心一横,直接拿起桌子上的小刀,抵上了自己脖子。 “江屿知,你想把我带出国折磨,你做梦!” 与其今日被男狐狸精带到国外,以各种残忍的方式折磨致死,他今日还不如自我了断,留个全尸。 宁欢的举动实在是太快了,江屿知瞬间怔在原地不敢上前。 黎川柏瞳孔一缩,直接扑过来抓住刀身。刀子很锋利,男人却像没有痛觉般,紧紧将其握在手里。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跌落地面,染红了宁欢含泪的眼睛。 ☆、第25章 不做“玩意儿”了 江屿知最终没能带走宁欢,独自离开了别墅。 他已经在对方情绪平复时,说了是带人出去玩。怎料宁欢根本不信这番说辞,只看着他发抖。江屿知怒其不争,却也无可奈何。 在这场与黎川柏的对峙里,最终放手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黎川柏有句话说的对,他确实不知道该把人带到哪,宁欢和他不是一个母亲,这件事,他必须回家问清楚。 这关乎他最尊敬的男人在他心里的形象,他需要一个解释。 宁欢正缩在床上发呆,黎川柏包好了伤口,站在床边盯着他。 男孩面无表情,像个空洞的瓷娃娃。 黎川柏见他这副样子,烦躁地挠了挠头,“行了,不送你走,老子那么多钱还能白花啊。”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沉默。黎川柏有些恼了,他走到宁欢身边,却迟迟没有发火。 刚才宁欢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让他有些心疼。今天说的那番话原来被这小坏蛋听去了,怪不得拉着张死人脸。 “说句话,别往那一坐装死。”黎川柏伸手怼了怼他的肩膀。 男人不希望自己鸟儿瘫在雀笼里,他宁可这东西到处扑腾,把巢弄得一团乱。 反正他有的是钱造新笼子。 宁欢感觉到黎川柏的动作,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眸子里没了光亮:“黎哥,我要回家。” “回家?回哪门子家,你有房子吗?” 黎川柏嗤笑一声。 宁欢咬了咬嘴唇,从床上跳下去转头就往外走,步伐决绝。 “站那!”黎川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冷得可怕。 宁欢不理,继续往前走。黎川柏笑出了声,抬手就把宁欢扯回了床上,“你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啊?最后不也没让江屿知带你走?你钱花够了就想跑啊?行,衣服老子出的钱吧,脱了,现在就让你走。” 宁欢盯着面前这个恶劣的男人,脸庞渐渐失去血色。 暴力、冷漠、自私仿佛都是这个男人与生俱来的标签。他不欲再同黎川柏纠缠了。 以前听见“玩意儿”三个字,宁欢只会觉得那是一种瞧不起的羞辱。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这个词代表了没有人权的物品,就像猫儿狗儿,花花草草。他们的主人可以随意将其转卖,赠与,抛弃。 就如同他可以被被黎川柏百般羞辱,也可以被黎川柏随手送人。 想到此处,宁欢的手慢慢伸向了自己的扣子,一颗接一颗,一件接一件。最终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 他哆嗦着看向黎川柏,可对方只是盯着他看,丝毫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宁欢最终还是咬牙脱下了最后的遮羞布,抬腿就往卧室外走去。 被耻笑也好,上新闻也好,反正他要做个人,不能再做“玩意儿”了。 黎川柏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动作,燎原怒火烧红了他的眼。男人骨节发出了摩擦的声响,在宁欢开门的前一刻,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人拖回了床上。 “你今天哪也别想走!” “你凭什么出尔反尔!”宁欢怒吼一声,狠狠扇向黎川柏的胳膊,他的委屈再也控制不住,一股脑的爆发出来:“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要把我送给别人,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带我走? 我比不上江屿知,你瞧不起我,你觉得我卖给你了,我下贱,现在我走你也要我脱干净! 你总为了他打我,又为了他羞辱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其实他今天和我说了,他喜欢你,你们可以在一起了!” 宁欢如同竹筒倒豆子,吐了个干净,黎川柏额头青筋暴起,为宁欢拦刀的手隐隐作痛。 “老子跟谁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他妈一个小屁孩还要上脸了!?”男人的手直接举了起来,可攥紧的拳头却迟迟没有落下。 望着对方好像赴死般的模样,床头的小熊成了他泄火的目标。 黎川柏大步走过去,在宁欢惊恐的眼神中,撕裂了那只陪伴男孩十年的小熊。 布料碎裂声在房间中格外刺耳。 宁欢只觉得男人扯开的是自己的皮肉与骨血。漫天飞舞的棉花成了宁欢一片片被剥夺的自尊。 他的尖叫与眼泪,纷纷落在了这片刑场上,而刽子手视若无睹,继续手中残忍的暴行。 男人扯下了小熊的手臂,紧接着是耳朵、扣子做的眼珠。宁欢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切,他只恨自己为什么还清醒,为什么没有昏过去。 黎川柏的伤口再度崩开,血染红了纱布,又粘到了一团团棉花上,整个房间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他不敢再看男孩哭泣的眼睛,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地方。 宁欢在床边坐了整整一夜,他试图拼上自己的小熊,可是黎川柏撕得太碎了,男孩的手颤抖地厉害。 最终他把这团染血的棉花都抱在怀里,安静等待天明。 ☆、第26章 失宠? 黎川柏坐在沙发里,指节捏着雪茄的力道大的吓人。 他平日里几乎不怎么碰这东西。 男人拒绝任何让他上瘾的物品,严格按照黎慕云的要求行事,因此只有床上才成了他肆意的时刻,可以卸下所有伪装,暴露出最不堪入目的一面。 江屿知则与他完全相反,那是个独特的男人,行事随心所欲,却又不似京淮里这群纨绔子弟。 自己是怎么注意到他的呢?或许是对方把t恤随意掖进破洞牛仔裤走进教室的瞬间,又或许是面对严厉教授,竟把旅行游玩照当作业交上去的时候。 他身上的大胆和自由极其吸引黎川柏,尤其是在二人成为小组成员那一刻,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天知道黎川柏有多想私自翻开那人放在桌面上的笔记,窥探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 前所未有的好胜心爆发而出,他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超越对方,征服对方。 可后来他发现,人家压根没有将他当对手。 这种微妙的关系僵持了一年多,直到江屿知骑着机车为他挡下了周欢欢的索命符。 他在看见那人浑身是血的模样时,心跳声告诉自己是时候大胆示爱了,可对方闻言却如受惊的鹿般仓皇逃离。 至此,无论黎川柏怎么伪装自己,都无法走进江屿知的心。 这也是黎川柏为什么没有拒绝宁欢投怀送抱的原因,相似的外貌,相反的性格。 男孩粗鄙又胆小,黎川柏也不用在他面前伪装。他们之间的相处,仿佛臭味相投的坏学生,肆无忌惮分享着见不得光的秘密。 又像是大哥教唆小弟做坏事。毕竟他们本就是活在阴影里的人,彼此对这份不堪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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