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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川柏气得牙痒痒,回去就把宁欢按在床上,用了些成年人的教育方式。 一开始宁欢还舒服地直哼哼,后来疼了,就哭个没完。 黎川柏对此无可奈何,只能把人抱起来哄。他想和以前一样给男孩买东西、拿钱,可宁欢根本不要,摆明了要和他斗到底。 他现在也只能继续这么苦大仇深的过日子。 此时同样心情不佳的,还有大洋彼岸的江屿知。 那日中午,江屿知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江露白平静的脸。 他欣喜地笑了笑,伸手去拉对方的袖子。 可转瞬之间他就反应过来,江露白怎么来了? 他开始扯着嗓子喊宁欢,甚至还喊了黎川柏,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江露白的话,“好好养伤,伤好了我带你回家。” “宁欢呢?”江屿知的声音有些颤。 江露白没出声,伸手拿起两个水杯,反复折了十几遍热水,递到江屿知嘴边。 江屿知盯着他的动作,忽然意识到,宁欢八成被他逼走了。 江屿知一怒之下,用头撞开了那杯水。 江露白对此没什么表示,只是吩咐护工处理一下。 这么多年,每次一有问题,江露白永远都是板个死人脸对他。 江屿知越来越憋屈,想下床,又实在没力气。 身体的疼痛和心中的焦急,让他开始发了疯似的闹,先是一通无意义的咆哮,又把身上的被统统踢到一旁,甚至还拔了胸口的监测线。 可江露白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既不生气,也不阻止,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直到江屿知的手抓住了氧气管,江露白才终于有了动作。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语气淡淡地吩咐了句什么。 不过五分钟,两个绿眼睛的陌生保镖架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低着头,抖个不停,浑身湿得好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保镖一松手,他直接跪倒在了江屿知的病床前。 是江屿遥。 江屿知的头皮都炸了。 他这时才看清,江屿遥的左臂不自然地向外撇着,袖子也被血浸透了,变形的弧度一看就知道受了重击。 “你听话,我现在就让大夫过来。”江露白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温和悦耳,甚至还替江屿知重新盖好了被子,“要是不听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屿遥变形的胳膊上,叹息道:“那他这条胳膊,大概就保不住了。” 江屿遥疼得面色苍白,却不敢出声,只能无助地望着江屿知,眼底尽是苦涩。 江屿知看着弟弟的模样,又看向江露白平静无波的脸,心头不断涌起绝望。 最终,他点了点头,眼睁睁看着江露白拿起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又转身递给保镖。 不知过了多久,江屿知忽然闭上眼。 他想起那时在青湖湾,自己好像也是这么连哄带骗地抢走了宁欢的手机,隔绝了对方与黎川柏的联系…… ☆、第165章 父爱与偏爱 七天后,江屿知出院了。 回程的飞机上,他虚弱地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云层。 江屿遥胳膊上缠着绷带,恐惧地缩在后面,倒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在G700的整个机舱里,只有江露白像个没事人似的,悠闲地翻着财经杂志,再偶尔偏头看看江屿知。 过了许久,江屿知忽然挤出了一句小声的话,“我生气了。” 江露白闻言,缓缓合上杂志,话中似乎带了点不解,“为什么呢?大宝儿?” “别叫我大宝,叫我江屿知。”江屿知垂下眼帘,看不出情绪。 “那好吧,mR.江。”江露白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你非法限制我的自由。”江屿知面色一片冰冷。 不过此时他身体还虚,那点冷意没能完全撑起来,反倒像一种被逼到极致的憋屈。 江露白用一种受伤的眼神看着江屿知,片刻后,见对方神情仍然没有缓和,只好吩咐空姐拿来一份布蕾和曲奇。 等空姐端着托盘过来时,他又示意放在江屿知身边,温柔道:“这样你会开心吗?” “我是个成年人,请你重视我的话。”江屿知的胸口起伏不定。 “哦?”江露白挑了挑眉,目光慢悠悠地飘向斜后方的江屿遥。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三个人都听见,“屿遥,你说呢?我不重视他吗?” 江屿遥打了个哆嗦,“重,重视。” 他一边说,一边用哀求的眼神望着江屿知。 江屿知看了看他那条胳膊,忍着痛喘了两口气,屈辱地将头转向一边。 江露白像没瞧见这一幕似的,依旧面带笑容,冲江屿知指了指里间,“不舒服可以去睡觉,需要我抱你吗?” 江屿知再也没话说了。 从他还在蹒跚学步起,江露白就一直他身后。 那时江露白才二十岁,看他跌跌撞撞扑向自己怀里,还会低笑一声,用孩子气的腔调炫耀自家大宝走得稳。 一晃十年过去了,江露白也没停止将他当孩子看待。 少年时期的江屿知,总试图用独自旅行,冒险,这些行为去撕开“孩子”的标签,可江露白永远有办法接住他的所有叛逆。 男人带着笑意,带着纵容,把他那些自以为是的“成长证明”,都变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游戏,甚至还会夸他颇有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他一句不想像江露白一样穿着西装拘束半生,江露白就让他在二十多岁的年纪逛遍山河大海,看遍落日余晖。 而他寄回来的明信片,现在还挂在江露白卧室的墙上。 随手报的建筑系,也只是他觉得这个专业或许能接触到不同风格的建筑,满足他对世界的好奇。 就连他被黎川柏追求这事,江露白也只是默默表示,如果他也动了心,那就不用顾忌自己。 江屿知一直很确定,江露白的爱像一片汪洋大海,源源不断地朝着他一个人涌。 这种确定让他有恃无恐,甚至反过来“教”江露白对江屿遥好一点。 在不成功后,他又亲自去疼爱江屿遥,不仅因为那是自己的弟弟,更因为他是江露白的儿子。 爱江屿遥,也是江屿知对江露白的爱的一个回应。 同理,宁欢也是如此。 就算宁欢是一个非常让他讨厌的小孩,他也会帮宁欢一把,权当是一种弥补,弥补江露白当年的错处。 可问题就奇怪在这儿了。 那可笑的遗传性吸引真的很致命,再加上相同的容貌,让他见到宁欢的第一眼就像被藤蔓抓住脚踝,挣扎不开,直至拖进一个名为爱的深坑。 这和看待江屿遥完全不同。 他对江屿遥的好是刻意的,带着“兄长”的责任和对江露白的回应;可对宁欢,他的心动是本能的。 江屿知根本做不到将二人一视同仁。 他自以为这事可以轻松地瞒下来,可就在他和江露白说的第二次,对方就敏锐地察出了不对劲。 从此,他对宁欢也只能从“想带你回家”,变成了“我给你个家”。 无数个瞬间,他都在想:如果宁欢不是他的弟弟,如果那张脸只是巧合,那他江屿知的爱情,一定是场必胜的棋局。 他会像江露白对他那样,把所有的纵容和偏爱都捧到宁欢面前,直到对方眼里只有他。 机舱里的阳光有点刺眼了。 江露白坐直了身体,看向江屿知,后者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平稳。 他伸手默默关上了舷窗挡板。 他太了解江屿知了,对方不会舍得看着弟弟去死。 想到这儿,江露白忽然感觉生下江屿遥也不是一个太坏的决定。 至少此刻,这个所谓的二儿子能把他的大宝,牢牢留在他的身边。 ☆、第166章 你想结婚吗? 一晃过了大半个月。 某日午后,律师的消息忽然抵达了黎川柏的手机屏幕。 宋昀的案子判了。 非法持枪加故意杀人,搁在寻常案子里,起步便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不过基于宋昀的自首情节,以及积极“赔偿”、取得“受害人”家属的原谅,还有黎川柏在背后不停地运作,最终将刑期压到了七年。 消息传出来时,连一直跟进案子的律师都松了口气,表示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会见的日子一到,黎川柏便带着宁欢一同前去探望。 高墙和铁网将监狱的氛围显得格外沉重。 会见室是一个不大的小房间,隔着厚厚的玻璃。宋昀穿着囚服坐在对面,头发剪短了,脸颊也清瘦了些。 但他的眼神还是平和的,见二人进来,甚至还带上了笑意。 黎川柏刚要开口,可宁欢却忽然掉起了眼泪。 他永远记得宋昀当初像牵小孩子似的,带着他在别墅里闲逛,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及时出现在卧室,还给他往房间里送饭,帮他找针线,他罚站时出言安慰…… 那些黎川柏不在的日子里,都是宋昀在他身边陪着他。 现在公馆那个新来的美女,每天就知道照顾那个丑王八,哪里比得上宋昀半分细心。 宁欢越想这些,便哭得越厉害。 黎川柏安抚了宁欢几句,转头看向玻璃对面的宋昀,冲对方询问一些关于郑君旭的事。 宋昀安静地听着,直到黎川柏提起郑君旭的遗产时,他忽然闭上了眼睛,声音低了些:“这些我现在记不清。” 和上次一样,话里带着明显的回避,似乎仍是顾忌目前所处的位置。 黎川柏的眉头几乎拧在了一块。 等会见时间快到的时候,宋昀忽然抬起头,目光在黎川柏和哭得抽噎的宁欢之间转了转,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该办就办了吧,你也老大不小的了。” 黎川柏一愣,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有接宋昀的话。 宁欢却突然竖起了耳朵。 等车一驶离监狱辖区,他便看向黎川柏,满脸惊恐道:“你又要办了谁?” 黎川柏扫了宁欢一眼,语气很是不耐烦,“我是杀人如麻还是怎么着?你一天到晚脑子里想的都什么东西。” 宁欢却偏着脑袋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嗯,是的。” “胡说。”黎川柏敲了下宁欢的脑壳。 宁欢立马捂着头,忿忿不平地嘀咕起来。 当夜,黎川柏在情事结束后,揽着宁欢的胳膊忽然紧了紧,“你想过结婚吗?” 这是一道极不自然的声音。 “想啊!”宁欢立刻直起身,膝盖跪在床上,眼睛里冒光,“我以前经常想的,但后来发现自己喜欢男人,就不想了。” “我……我的意思是……”黎川柏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支吾半天,将声音压低了些:“和我。” “和你?”宁欢一愣,面上浮现出疑惑不解的神色,“你不是说了我不配,要找个甘心安定的吗?” “那不是你自己说的不配吗,那我……”黎川柏咬着下唇,显然被对方问得措手不及。 卧室里静了一瞬,宁欢看着他难得的尴尬,最终叹了口气:“再说吧。” “为什么?”黎川柏的声量都拔高了。 “我不想被拘束在谁的身边。”宁欢默默推开了黎川柏的手,翻了个身,给他留下个无情的背影。 “你能同意江屿知,不能同意我?”黎川柏“蹭”地坐起身,被子也滑到了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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