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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秦枭染血的肩,一字一顿: “是林隼的绝路。” 秦枭深深的看着眼前的人,眼底是嗜血的兴奋与绝对的掌控: “好!这场死局——”他俯身,灼热的气息烙在沈言耳畔,宣告如同战鼓: “老子陪你杀穿!” 夜风似乎更冷了些,吹得沈言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细小的疙瘩。秦枭刚刚因激动砸石墩子的拳头伤口裂开了,沈言再次尽职尽责的给他重新包扎。 沈言的心跳依旧鼓噪,为那共同的目标,也为秦枭话语里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亲情。 “阿锐……”沈言下意识地低喃这个名字,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翻腾起另一幅画面——7岁时高烧住院,住在冰冷宽敞、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空,没有父母的身影,只有护士塞给他的一颗廉价水果糖。 他攥着那颗糖,告诉自己:“沈言,你要乖,要足够优秀,优秀到不会打扰他们的星辰大海,这样……或许才配得到一点爱。” 国际知名生物学家的父母,他们的爱如同他们追逐的深海样本和极地冰川,遥远、珍贵,却吝于施舍给唯一的儿子。 限量版的显微镜是生日礼物,家长会永远是西装革履的助理代劳,空荡别墅里只有钟点工的脚步声……那些被缺席的生日、独自度过的寒暑假,早已将“情感依靠”从他的人生词典里彻底剔除,只留下冰冷的“完美”与“自立”。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弟弟甘愿沉入地狱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好奇。 他从未体会过,也从未真正理解过,这种浓烈到可以燃烧生命、不顾一切的亲情羁绊,究竟是什么感觉。 “秦枭,”沈言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轻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你和你弟弟……感情很好吧?” 他问出这句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纱布的边缘,仿佛在触碰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秦枭正沉浸在复仇的烈焰中,被沈言这突然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沈言。 夜色中,沈言的脸庞被远处探照灯的光勾勒得有些模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似乎藏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 “好?”秦枭嗤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我弟,我亲手养大的,都快算我半个儿子了……” 他顿了顿,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声音也变得悠远: “我初三那会儿……爹妈走得突然,家里天塌了。他才10岁,跟个小豆芽菜似的,站在灵堂里,眼睛肿得像核桃,拽着我的衣角,连哭都不敢大声哭。”秦枭的声音带着一种粗粝的温柔,“那时候我就明白了,老子不能垮。我得养他,供他念书,让他过上好日子,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老子脑子还行,本来成绩也不差,但没办法,只能辍学。什么都干过,扛大包、洗盘子、给人看场子……为了多挣点钱,拼了命地打黑拳,就图那点卖命钱。”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后来被虎爷看中,也是因为老子打架够狠。呵……再后来,有了地盘,有了钱,老子把他送进最好的学校,给他买最好的东西,谁敢动他一根汗毛,老子就废了谁!看着他一天天长大,个子蹿得比我都快,聪明,正直,眼睛里永远有光……他妈的,老子就觉得,值了!再苦再累,都他妈值了!” 秦枭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骄傲和随之而来的、更深沉的痛楚: “他喜欢当记者,老子嘴上骂他瞎折腾,嫌那活儿危险,背地里却让人护着他,给他开路……有一天他跟我说要查林隼那老狗,老子眼皮子直跳,劝他别碰,太脏!可他……他妈的倔得像头驴!他说,哥,那些被推平了家的人,那些没了命的人,总得有人替他们说话!他那眼神,跟他妈小时候一样,亮得晃眼……老子……老子就没拦得住……”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尽的悔恨。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那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但肩头肌肉的紧绷和纱布下隐隐透出的血色,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沈言静静地听着。 包扎早已完成,他的手指还无意识地停留在秦枭健壮的小臂上。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秦枭,在父母骤然离世的废墟上,用单薄的肩膀硬生生扛起了一个家,将所有的风雨挡在身后,只为护住身后那个茫然无措的幼弟。 他看到了那个在泥泞中挣扎打拼、满身伤痕却眼神坚定的兄长,在黑暗世界里挣出一片天地,只为给弟弟铺就一条光明坦途。 沈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阵陌生的涟漪。是震撼,是酸楚,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理解。 他理解了秦枭眼中那份刻骨的恨意,那份近乎偏执的疯狂。 一个亲手将弟弟从十岁的孩童拉扯成阳光正直、前程似锦的青年才俊的兄长! 一个为弟弟倾注了全部心血、甚至不惜以自身为盾、为他挡开世间一切污秽的守护者! 他精心培育、小心呵护的珍宝,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光明与希望……却在最该绽放光芒的年纪,被林隼那条毒蛇残忍地拖入黑暗,碾碎在淤泥里,甚至可能连尸骨都无处可寻! 这不仅仅是失去一个亲人。这是被硬生生剜走了半颗心,摧毁了半生的寄托与骄傲! 这血海深仇,足以让任何理智化为灰烬,让任何温和的人变成复仇的修罗!秦枭没有疯掉,没有直接杀出去玉石俱焚,而是选择将计就计、步步为营地跳进这座炼狱来追查真相……这本身,已经是他在那滔天恨意之下,仅存的、可怕的克制与理智! 沈言看着秦枭轮廓分明的侧脸,看着他眉宇间深深刻印的痛苦和那抹挥之不去的孤狼般的戾气。 他心中对秦枭最后一丝源于表象的排斥和抗拒,如同冰雪消融。 沈言缓缓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秦枭皮肤滚烫的温度和那沉重的心跳。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脚下这座巨大的、吞噬了无数人命运的铁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与秦枭同频共振的冰冷杀意: “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第16章 冷静,沈言,你是律师,不是青春期少年! 秦枭肩膀上的伤在沈言的悉心照料下,愈合得不错,结痂的边缘开始发痒。 这天下午,阳光斜斜照进101监室,秦枭皱着鼻子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囚服,又嫌弃地扯了扯领口,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艹,一股子汗味药味混一块儿,熏死老子了!”他烦躁地活动了下左肩,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细微的刺痛让他“嘶”了一声。他目光转向正坐在窗边看书的沈言,眼神瞬间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沈言!老子要擦身!” 沈言从书页间抬起头,清冷的眸子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伤口不能沾水。让强子帮你擦一下后背,其他地方你自己来。” “强子”秦枭嗤笑一声,下巴朝旁边正努力擦地板的强子一扬,“就他那笨手笨脚的老子伤口刚结痂,让他擦怕不是想再给老子蹭掉一层皮!”他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强子拿着抹布的手一顿,内心瞬间刷满了弹幕:笨手笨脚枭哥您摸着良心说!当年您在后巷被人开了瓢,血流得哗哗的,是谁眼疾手快给您摁住伤口一路背到黑诊所的是谁伺候您换药擦身大半个月,连个水泡都没让您起过全茶馆上下谁不说我强子是心灵手巧、聪明能干的头号贴心人!您现在嫌我笨您心里那点小九九当我不知道吗不就是想让沈哥伺候您嘛!呵!男人!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不对,是忘了旧仆! 强子内心疯狂蛐蛐,脸上却只能挤出无比诚恳又带点委屈的笑容:“枭哥,我……我保证小心!轻拿轻放!跟伺候易碎品似的!” “滚蛋!”秦枭不耐烦地挥手,“老子就要沈言擦!” 沈言合上书,看着秦枭那副“我受伤我有理”的蛮横样子,以及强子那敢怒不敢言的憋屈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秦枭是故意的,这人有时候幼稚得让人头疼。但想到那狰狞的伤口是为自己挡下的,想到天台二人的敞开心扉……他终究还是站起身。 “我可以帮你擦背,”沈言走到秦枭床边,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余地,“但你必须老实点,不准乱动,不准……胡言乱语。” “行行行!”秦枭答应得飞快,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保证老实!比耗子见了猫还老实!”那表情,怎么看都像一只即将偷腥成功的猫。 浴室深处,秦枭的专属隔间。 水汽氤氲,灯光昏黄。秦枭大咧咧地坐在一张结实的小凳上,赤着精悍的上身,只穿着一条深色囚裤。左肩包裹的厚实纱布被沈言用防水胶布和一大块干净的塑料布仔细地包裹覆盖起来,确保万无一失。 沈言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拧干温热的毛巾,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学术研究的严谨和生疏。 他站在秦枭身后,目光落在那片宽阔、肌肉虬结的麦色背脊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痕如同神秘的图腾,烙印着这个男人过往的峥嵘岁月。 每一处肌肉都蕴含着力量,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传递着生命的热度和强劲的脉动。毛巾抚过硬朗的肩胛骨边缘…… 沈言的心跳莫名有些失序。他强迫自己专注于“擦拭”这个动作本身,只想快点结束这令人心乱的差事。 然而,秦枭怎么可能老实 他惬意地眯着眼,舒服得几乎要哼出声。 他侧过头,目光追随着沈言的身影……怎么看都觉得不够。 “啧,沈律师这手艺……不去当搓澡师傅可惜了。”秦枭低笑,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比上次在医务室擦药还舒服……” “闭嘴秦枭!”沈言低斥,只想用毛巾堵住他那张招人烦的嘴。毛巾下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嘶!轻点!”秦枭嘴上喊着疼,眼底的笑意却更深,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不让说上次那说说……” “秦枭!”沈言抬头,眸子里燃起两簇小火苗,“你再不老实,这盆水就扣你头上!” “扣呗,”秦枭毫不在意,反而身体微微后仰,“正好一起洗,老子求之不得!” “你再胡说八道就自己洗!” 看着沈言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因自己而染上情绪,因自己而生动鲜活,秦枭只觉得心绪浮动。 秦枭那只完好的右手猛地探出,扣住了沈言的手腕!力量差距让沈言难以反抗。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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