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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微微蹙眉,快速在脑中检索相关法条和司法解释。“按照《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巨大’的标准,各省不同。如果只是一头普通成年黄牛,按C市的标准,市场价值通常难以达到‘数额巨大’的门槛。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大熊,“那头牛被认定为特殊种牛、赛级牛,或者评估时被刻意高估了价值。你当时有律师吗庭审记录看过没有” 大熊听得云里雾里,但“数额巨大”、“评估高估”几个词还是抓住了。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特殊种牛不可能啊!那就是村长家普通的耕牛!俺……俺没钱请律师,法院给派的,那律师就跟俺说了两句话,就让俺认罪……”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巨大的身躯都显得有些佝偻,“沈……沈律师,那俺……俺能申诉不” 沈言正要开口分析申诉的可能性和难点,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只见场地中央的单杠下,秦枭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露出贲张的肩背和手臂肌肉。 他正轻松地做着引体向上,动作标准而充满爆发力。每一次拉起,背阔肌和肱二头肌都如同钢铁般隆起,绷紧的背心勾勒出强悍的倒三角轮廓,汗水顺着紧实的古铜色皮肤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力量的光泽。 他做得很慢,每一次下放都充满控制力,仿佛不是在锻炼,而是在展示一尊力与美完美结合的战神雕像。周围的犯人看得热血沸腾,叫好声此起彼伏。 秦枭轻松做完一组,跳下单杠,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人群外围、正被大熊他们围着的沈言。他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弧度,迈着大步就走了过来,带着一身蒸腾的热气和未散的强悍气场。 “哟,沈大律师业务都扩展到这儿来了”秦枭人未到声先至,声音洪亮,带着戏谑,“给熊瞎子普法呢收费贵不贵嗯” 他走到沈言身边,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眼神灼灼地扫过沈言清瘦的身板,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赤裸裸的狎昵,“……用不用以身相许”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哄笑声和口哨声。大熊、二牛和阿力也忍不住咧开嘴,但又怕沈言不高兴,赶紧憋住。 沈言面无表情地合上手中的书,转身就要走:“无聊。” “啧!”秦枭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沈言的手腕。他另一只大手直接捏了捏沈言的上臂肌肉,眉头夸张地皱起,语气满是嫌弃:“艹!细胳膊细腿儿的!风大点都能给你吹跑了!来!” 他不由分说,拉着沈言就往单杠那边拽,力气大得沈言根本无法抗拒:“老子教你几招!练练!别整天抱着本书,跟个豆芽菜一样!” “不必!”沈言用力想挣脱,但秦枭的手像铁钳。 “少废话!抓住!”秦枭把他推到单杠下,书丢给一旁的阿力,指着横杠命令道。 众目睽睽之下,沈言不想表现得太过弱势,只能沉着脸,依言跳起抓住单杠。他臂力不算差,并且也有六块腹肌,是那种薄肌型身材,但跟秦枭这种非人类比起来,差距明显。他绷紧身体,开始做引体向上。 一个,两个……他动作标准,速度不快,但看得出在认真发力。做到第八个时,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第九个,第十个,他白皙的脸颊憋得微微泛红,手臂开始明显颤抖。 第十一个,他勉力将下巴拉到横杠高度,手臂肌肉绷紧到极限,身体却怎么也无法再向上拉高哪怕一厘米,悬在那里微微晃动。 “使劲儿啊!没吃饭吗?”秦枭在下方抱臂观看,语气透着明显的不耐,突然扬声喊道。接着他一步上前,伸手稳稳托住沈言的后背,猛地向上一送——“给老子上去!” “!!!” 这动作让沈言猛地一僵!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迅速放手落地,踉跄着退开两步,与秦枭拉开距离。 他死死盯着秦枭,眼神冰冷,咬牙切齿道:“枭哥!请你!注!意!分!寸!” 秦枭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沈言,非但不恼,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极其恶劣: “啧,沈律师,看不出来啊……”他目光在沈言身上扫过,“……你这身手还挺有劲儿。” “噗嗤!”“哈哈哈!”周围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更大声的哄笑。连憨厚的大熊都挠着头,嘿嘿傻笑起来。 沈言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他再也不想看秦枭那张欠揍的脸,也不想听周围的哄笑,猛地转身,从阿力手中拿回自己的书。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倍,几乎是逃离般大步流星地朝着图书室的方向走去。 秦枭看着他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摸着下巴,笑容更深了。 嗯,确实不错。这“健身”效果,他很满意。 ———— 劳动工厂弥漫着机油、金属粉尘和汗水的混合气味,巨大的机器轰鸣声掩盖了大部分交谈。 秦枭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像巡视领地的雄狮,带着强子、阿力在成排的货架和半成品机械部件间踱步。 沈言跟在他侧后方几步远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刚核对完的物料清单,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某个数据。 湳鳳 突然,一阵不成调的、嘶哑的童谣声刺破嘈杂的机器声,由远及近: “铁鸟飞呀飞,黑心肝呀黑……” “啄脑袋呀啄脑袋,红花开呀开……” “躲不开呀躲不开,骨头碎呀碎……” 只见老鬼李富贵抱着一个脏兮兮、缺了只眼睛的破布娃娃,佝偻着背,眼神空洞地晃悠过来,一边走一边用指甲刮着铁架子,发出刺耳的噪音。他嘴里反复哼唱着这几句令人毛骨悚然的童谣,像一道不祥的阴影,直直地朝着秦枭的方向撞来。 强子皱眉,正要上前驱赶这个“疯子”。秦枭却猛地抬手阻止了他。他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老鬼浑浊眼底一闪而逝的、极其短暂的清明!那清明如同暗夜中的一点寒星,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直直指向沈言头顶那片堆放着巨大金属支架的区域! “艹!”秦枭瞳孔骤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吼一声! 就在这一刹那—— “嘎吱——哗啦!!!” 沈言头顶上方,一个堆叠着数根沉重钢梁的货架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固定支架的螺栓仿佛被无形的手瞬间拧松!几根手臂粗细、顶端带着锋利毛刺的钢梁如同挣脱束缚的巨蟒,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朝着正下方的沈言狠狠砸落!阴影瞬间笼罩! “沈言!!!” 时间仿佛被拉长!秦枭的吼声撕裂空气!他全身肌肉贲张,爆发出非人的速度,猛地撞向还在惊愕抬头、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沈言! “砰——!!!” 巨大的撞击力让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摔飞出去好几米远,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滚作一团!沉重的钢梁几乎是擦着秦枭的后背轰然砸落在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将地面砸出凹坑,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碎石和灰尘四溅! 之后就是人群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枭哥!沈哥!”强子和阿力目眦欲裂,疯了一样冲过去。 烟尘弥漫中,沈言被撞得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顾不上自己的疼痛,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挣扎爬到秦枭身边。 “秦枭!秦枭!”沈言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他颤抖着手去扶秦枭的肩膀。 “嘶……操……”秦枭闷哼一声,脸色因为剧痛而瞬间煞白。他强撑着坐起,右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左肩上方靠近锁骨的位置——一道深长的伤口赫然在目!锋利的钢梁毛刺划开了囚服和皮肉,鲜血正汩汩地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肩膀和衣袖。右小臂也被飞溅的碎片划开几道血口。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秦枭顾不上自己的伤,布满血丝的眼睛第一时间焦灼地扫视着沈言全身,声音嘶哑。 “我没事!我没事!”沈言看着那刺目的鲜红,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后怕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恐惧和眩晕,强迫冷静占据上风。“强子!阿力!快!扶他去医务室!” …… 医务室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顾允堂和刘伯脸色凝重,动作麻利地处理着秦枭肩臂上的伤口。清洗、消毒、缝合、包扎……整个过程秦枭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上布满冷汗,只有紧握的拳头和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显示着他承受的巨大痛楚。 沈言一直守在旁边,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顾允堂手上的动作,每一次镊子夹起棉球擦拭血迹,每一次针线穿过皮肉,都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他心中的惊悸未平,看着秦枭血肉模糊的伤口,一种名为“后怕”的情绪啃噬着他,随之而来的,是对秦枭安危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担忧。 鹅 3339 793712 “伤口很深,但没有伤到主要血管和神经,万幸。”顾允堂包扎完毕,松了口气,“不过失血不少,加上剧烈撞击,今晚很可能会发烧。需要密切观察,注意伤口别感染。” “谢谢顾医生,刘医生。”沈言声音有些干涩地道谢。沈言让强子带人去调查这次的突发事件。 后半夜,果然如顾允堂所料,秦枭发起了高烧。他躺在医务室狭窄的病床上,眉头紧锁,呼吸粗重而灼热,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汗水浸湿了额发和枕巾。 沈言在旁边反复的换着秦枭额头上的湿毛巾。灯光下,秦枭平日里那副狂傲霸道、仿佛无所不能的面具被高烧和脆弱撕得粉碎。他不安地辗转,嘴唇干裂起皮,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沈言拿起沾湿的棉签,小心地润湿他的嘴唇。就在他俯身靠近时,秦枭滚烫的右手突然猛地抬起,一把攥紧了他微凉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阿锐……!”秦枭的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急切的恳求和绝望的恐惧,“别去……回来……!”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沈言耳边炸响!他身体猛地一僵! 阿锐?! 是谁?能让秦枭在意识模糊时如此失态地呼唤?是某个得力手下?是兄弟?还是……他心中某个难以忘怀的旧情人? 一股莫名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酸涩感,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最深处泛起,迅速弥漫开来。 他怔怔地看着秦枭在昏睡中依旧痛苦挣扎的脸。 是为了这个叫“阿锐”的人吗?秦枭如此强大,却甘愿被困在这座监狱里,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阿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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