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正说着,经过洗衣房门口。巨大的滚筒洗衣机发出沉闷的轰鸣,空气中弥漫着肥皂水和汗馊味混合的浑浊气息。一阵压抑的呜咽和哄笑声从旁边一个堆满脏衣篮的阴暗角落传来。 沈言脚步微顿,侧过头往声源方向看去 只见几个身材壮硕的犯人,正将一个瘦弱的少年囚犯堵在墙角。那少年脸上布满泪痕和淤青。 其中一个犯人正用肮脏的手拍打着少年的脸,另一个则笑着去扯他,嘴里喷着脏话。 “小兔崽子,哭丧着脸给谁看?” “就是,乖乖听话,以后有你的好日子过!” “让哥几个先验验……” 那少年徒劳地挣扎着,像落入蛛网的飞蛾。 沈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抬步冲过去! “沈哥!”强子的反应极快,一把死死攥住了沈言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沈言感到一阵生疼。 强子脸上是焦急和不容置疑的凝重,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别管!不能管!那是龙哥的人!” 沈言被强子拽得身体一滞,他猛地转头看向强子:“放手!” “沈哥!你听我说!”强子非但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几乎是把沈言往自己这边拖了一步,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恳求: “这里是东区!龙哥是西区头目,跟疤哥一个级别的狠角色!那孩子……是他点名要给手下兄弟“操练”的!你现在过去,就是跟整个西区为敌!枭哥是厉害,可也犯不着为了个不相干的人,现在就撕破脸跟龙哥对上!不值得!” 强子的眼神里充满了现实的残酷:“枭哥只交代我护着你!沈哥,你刚进来,根基不稳,自身都难保!求你了,别惹事!” 沈言死死盯着那个角落,少年绝望的声音如同细针扎进他的耳膜。 愤怒在胸腔里无声地燃烧,几乎要将理智焚毁。但强子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心头——这里是弱肉强食的丛林,只有赤裸裸的强权。 秦枭的庇护是有界限的,他沈言此刻,确实自身难保。 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他猛地转回头,不再看那个角落:“走。” “浴室,”强子拐进另一条通道,水汽和汗臊味扑面而来,强子没进去,只是朝里努努嘴,“晚上人多,乱。枭哥洗澡有固定隔间,没人敢凑近。平时…最好挑人少时候去。” 他没明说,但沈言听懂了潜台词——避开疤哥那帮人。 沈言淡淡“嗯”了一声,将“龙哥”、“疤哥”、“工具房”这几个关键词牢牢刻进脑海。 隔着老远的工具房附近,一个倚着墙的壮汉,那人脸上有道狰狞的疤,从眉骨划到嘴角,正毫不掩饰地盯着沈言。 是疤哥。 沈言没回头,脊背依旧挺直,但指尖在囚服袖口下悄然收紧。 强子显然也察觉了,低骂了一声“操”,脚步加快了几分:“快走,沈哥。那傻逼盯上你了。” 晚上自由活动时间,监区走廊人声嘈杂。 沈言找到强子:“医务室怎么走?” 强子指了个方向:“走廊尽头右拐。沈哥,要我陪你去不?” “不用。”沈言转身就走。胸膛的抓痕火辣辣地疼,新换的囚服摩擦着皮肤,提醒他白天的屈辱和危险。 医务室弥漫着更浓的消毒水味。值班的老医生不知去向。 沈言走到墙边简陋的镜子前。他解开囚服扣子,布料摩擦伤口,疼得他蹙起眉。 镜子里映出他清瘦的上身,几道暗红的抓痕和肋骨处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拿起桌上的云南白药膏,刚拧开盖子—— “砰!” 一声巨响!医务室的门被一股蛮力踹开,沈言听着这声响,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秦枭大步跨进来,视线精准地落在沈言的伤痕上。 沈言下意识想把衣服拢起,动作却被更快地打断。 秦枭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药罐,粗粝的指腹直接挖了一大坨药膏,不由分说就抹上他的伤痕。 “嘶——”沈言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本能地后缩。 秦枭的手指却紧贴着沾着药膏,沿着那几道红肿的抓痕缓慢用力地划过: “啧,皮儿这么薄…”指腹恶意地在伤痕边缘按压了一下,“老子要是再使点儿劲……” 沈言偏开头,伸手去抢药:“…我自己来。” “躲什么?”秦枭眼神一厉,手腕一翻,轻易扣住沈言两只手腕,狠狠反剪按在身后! 秦枭像检查自己的所有物,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 “白天答应跟老子的时候,”沾着药膏的手指再次落下,【……】“没想过要付利息?” 屈辱和愤怒瞬间冲上头顶!沈言眼神一寒,被扣住的手猛地挣脱出一只探向旁边的器械盘! 下一秒,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剪尖,稳稳抵在了秦枭的喉结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再往下……”沈言手腕微微用力,锋利的剪尖几乎刺破皮肤,“就给你做个绝育手术。” 秦枭的动作停住了。 “操……”他低笑出声,声音震得胸腔嗡嗡作响,震得抵着他喉咙的剪尖也跟着轻颤,“有种!” 沈言的手腕绷紧,剪刀尖端刺破皮肤,渗出一粒血珠。疼痛让秦枭眯起眼睛,他忽然发力,将沈言整个人抵在一旁的器械柜上,金属托盘哗啦一声砸在地上。 “唔!”沈言猝不及防,腰侧被柜门把手硌得生疼,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紧咬的齿缝间挤出。 "继续啊,"秦枭顶了顶腮邦,眼中跳动着危险的火焰,"往大动脉上扎。" 沈言呼吸急促,剪刀尖端微微发颤。他能感觉到秦枭在囚服下传来擂鼓般的心跳——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这个疯子竟然在享受这种命悬一线的刺激。 "你以为我不敢?" 秦枭突然有所动作,沈言猛地弓起背,就在这个破绽出现的瞬间,秦枭一把扣住他持剪的手腕。 "你当然敢,"秦枭低语,"但杀了老子的后果,你确定你承担得住?" 沈言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医务室外传来强子焦急的声音:"枭哥?典狱长派人来查房了!" 秦枭啧了一声,松开钳制。沈言立刻后退两步,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迅速整理好囚服,遮住斑驳的药膏和淤青。 沈言弯腰捡起剪刀和托盘放回桌上。手指还在细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秦枭抹了把脖子上的血,拽着沈言的手腕往外走,在强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大摇大摆穿过走廊。几个巡逻的狱警看见他们,立刻转身假装没看见。 一个星期后。 金属撞击的噪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沈言劳动改造被分在维修车间,清点一堆锈迹斑斑的轴承零件。空气里满是机油和铁锈的浑浊气味。 强子和其他几个秦枭的人被临时抽调去仓库搬货。 “9486!”一个矮胖的狱警拿着警棍敲了敲铁架子,语气不耐,“其他人收工!你,把这些分完类再走!清点清楚,少一个扣你三天口粮!” 命令突兀,带着刻意刁难。沈言心下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冷淡地应了声:“知道了。” 厂房里的人很快走空,只剩下金属摩擦的单调回响。沈言蹲在地上,手指沾满油污,将冰冷的轴承按尺寸分拣。寂静如同实质般压下来,带着危险的预兆。 “哐当!” 厂房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拉开,疤哥那张带着狞笑的脸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三个一脸横肉的跟班。 “哟,沈大律师,还在忙呢?”疤哥拖着步子走进来,目光在沈言沾了油污却依旧清俊的侧脸和腰上来回扫视。“这细皮嫩肉的干粗活,看着真特么让人心疼。” 沈言站起身,脊背挺直,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们。 回想起之前强子对于这位“疤哥”的介绍:“疤哥那老变态,他看上的‘猎物’,要么乖乖躺平任他糟蹋,要么……” 强子的声音当时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厌恶,“要么就等着被他活活弄死……之前有个硬骨头,被他折磨死了……那畜生……连尸体都没放过……’”后面的话强子没明说,但那沉重的、令人作呕的沉默,比任何直白的描述都更清晰。 手不动声色地探入囚服内侧的口袋,握住了那根早已磨得尖锐如锥的牙刷柄。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跳稍稍平复。 “有事?”沈言淡淡开口。 “事儿?事儿大了!”疤哥嗤笑,一步步逼近,“疤爷我心疼你,想给你松松筋骨!” 油腻粗厚的手伸向沈言的脸,沈言躲开。 “秦枭那疯狗能玩你,老子凭什么不能?” 疤哥急不可耐朝他扑去。 就是此刻! 沈言骤然下蹲!疤哥庞大的身躯带着惯性从他头顶掠过,扑了个空。沈言身体迅速弹起,右手紧握的牙刷尖锥,带着积蓄已久的狠厉与精准,瞄准疤哥右肩后侧一个关键的穴位--肩井穴,狠狠扎了下去! “呃啊一一!!!”一声凄厉惨嚎陡然炸开!疤哥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混合着强烈的麻痹感瞬间从肩膀蔓延至整条手臂,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半边身体瞬间失去控制,踉跄着撞向旁边的工具架,金属零件哗啦啦散落一地。鲜血迅速洇湿了他肩头的囚服,由于牙刷插的太深,疤哥不敢轻易将牙刷取出来。 “疤哥!”三个喽啰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惊,随即被怒火点燃,嚎叫着同时扑向沈言! 沈言利用狭窄空间和堆放的杂物周旋。他抄起地上一根沉重的铁扳手,狠狠挥向冲在最前那人的膝盖!“咔嚓”一声脆响伴着惨嚎,那人抱着变形的腿倒下。 第二个喽啰挥拳袭来,沈言侧身闪过,顺势将扳手脱手砸向第三人面门,砸中了眼睛,逼得对方狼狈躲闪。就在这电光火石的间隙,第二个喽啰的拳头擦着他额角掠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剧痛中的疤哥被彻底激怒,他强忍着右臂的麻痹与剧痛,趁着沈言被喽啰缠住的刹那,用尽全身力气,一记阴狠的重脚,狠狠踹在沈言毫无防备的腹部! “噗!”沈言只觉得五脏六腑瞬间移位,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重重撞在冰冷的铁架子上,又滑落在地。喉头一甜,血腥气弥漫开来。 他蜷缩在地,身体因剧痛而微微痉挛,额角的伤口渗出鲜血,混合着灰尘滑下脸颊。 “妈的!还挺能蹦跶!”疤哥忍着剧痛,狞笑着逼近,左手不知何时抄起一根沉重的扳手,“老子今天非打断你的腿,让你趴着伺候人!” 屈辱和冰冷的杀意在沈言眼中交织。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背靠着冰冷的货架,目光死死锁住拖着伤臂、举着扳手逼近的疤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9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