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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怀疑是某种合成的拟交感胺类物质,作用极快,代谢也快,常规尸检很难检出特异性残留,尤其是在有基础心脏病史的犯人身上。” 顾允堂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讽刺,“很专业的手法,伪装得天衣无缝。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价值’,这会被认定为一次不幸的意外。” 秦枭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暴戾的寒光,“赵天雄……这条墙头草,两头通吃,现在又给林隼递刀子了!没有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水让所谓的‘巡查组’进来,林隼的手伸不了这么长!” 沈言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愤怒和一丝挫败感:“好在……我们还有备份。”他从贴身口袋拿出一个微型U盘,“之前审讯郑伟,他交代秦锐被害细节和抛尸地点时,我做了全程录像和文字笔录,证据链的核心还在。” 同一时间,C市的“金樽”私人会所。 奢靡的水晶灯下,林隼刚刚与一位满面红光的重要客户签完一份厚厚的合同,笑容和煦地与之握手道别,一派成功商人的儒雅气度。 然而,厚重的雕花木门刚在客人身后关上,林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阴鸷的寒霜。 手机震动。 林隼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手下焦急的声音:“老板,徐泽……跑了!就在昨天!他母亲两天前……没等到肾源,走了。我们怀疑他可能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消息……” “废物!”林隼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毒的冰针,让电话那头的人瞬间噤若寒蝉。“连个人都看不住!王德发呢?还没找到?!” “还……还没消息,老板。我们的人还在全力追查……” 林隼猛地爆发了,额角青筋暴起,对着电话低吼道:“养你们干什么吃的?!给我加派人手!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悬赏!悬赏翻倍!告诉他们,谁先找到,我给他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找不到,你们都给我滚去填海!” 沈言的案子重审已成定局,开庭在即,沈言在外面有于闻那个狐狸相助,里面又有秦枭这个煞神护着……必须先拔掉里面的钉子!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更快,更狠! “听着,”林隼的声音冰冷而决绝,“第一,立刻让莉莉把我书房保险柜里那几本‘旧账’处理掉,用老办法,烧干净,灰烬冲进下水道。第二,东区监狱那边,‘毒蛇’虽然解决了,但秦枭和沈言还在蹦跶,那个老鬼也是个隐患。赵天雄那蠢货胃口越来越大,给他!他要多少‘疏通费’都给他!” “三天之内,派‘黑曼巴’和‘蝰蛇’进去,目标只有一个——沈言!我要他死!这次,不管用什么方法,下毒也好,制造意外也好,必须在沈言开庭前让他闭嘴!” “是!老板!”手下惶恐应声。 胸腔里翻腾着暴戾和不安,沈言案的重审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而秦枭的存在,更让他如芒在背。 他烦躁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奢华的厢房角落。 两个穿着精致旗袍、负责泡茶的年轻女孩,此刻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是被他刚才暴戾的电话内容吓坏了。 林隼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昂贵的西装袖口,对身后的保镖偏了偏头,声音平淡无波:“处理干净。” 说完,他看也没看那两个绝望的女孩一眼,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几天后,东区监狱的气氛被一张贴在公告栏上的大海报彻底点燃了。 “喜迎新生重塑心灵”——东区监狱年度文艺汇演暨劳改积极分子表彰大会! 海报下方清晰地写着:时间定于20天后,地点在监狱大礼堂。 节目形式不限,唱歌、跳舞、小品、相声、乐器演奏、武术表演……均可报名!最终评选出一二三等奖及优秀奖,获奖者将获得丰厚的物质奖励及……最高可加5分劳改积分! 这则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涟漪。沉闷压抑的放风场上,充满了久违的喧嚣和热烈的讨论。 “我靠!文艺汇演!还加分!”一个绰号“猴子”的瘦高个犯人兴奋地蹦起来,“老子以前在老家可是唢呐一绝!‘百鸟朝凤’听过没?保管吹得管教都掉眼泪!” 旁边一个光头大汉“铁头”嗤之以鼻:“得了吧猴子,你那破锣嗓子吹唢呐,别把鬼招来!要我说,还得是胸口碎大石!真功夫!震撼!”他拍着自己厚实的胸膛,砰砰作响。 “切,莽夫!”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犯人“秀才”推了推眼镜,“文化人当然要玩点高雅的,我准备朗诵一首自己写的诗,《铁窗下的月光》,保证感人肺腑……” “拉倒吧秀才,你那酸诗听得人鸡皮疙瘩掉一地!”另一个犯人“油条”嬉皮笑脸地插嘴,“我看啊,不如咱几个组个乐队!我负责敲饭盆当架子鼓,猴子吹唢呐当主音,铁头你负责‘嘿哈’当和声,保管嗨翻全场!” “滚蛋!”铁头和猴子异口同声地骂道,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久违的、带着点黑色幽默的轻松。 对于这些长期生活在压抑和暴力阴影下的犯人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表演机会,更像是一扇短暂透气的窗口,一个可以暂时忘却身份、释放压抑、甚至能争取到宝贵积分的“节日”。 这股热闹也席卷了101监室。 “枭哥!枭哥!咱们报个啥节目啊?”耗子搓着手,一脸兴奋地凑到正在和老鬼下象棋的秦枭旁边,“我跟二牛琢磨着,整个相声!就叫《监狱风云之耗子二牛闯天涯》!保管逗得大家伙儿前仰后合!” 二牛在一旁猛点头:“对对对!耗子逗哏,我捧哏!绝对有料!” 老鬼慢悠悠地挪了一步“马”,眼皮都没抬一下,摆了摆手:“我年纪大了,就不凑这个热闹咯。你们年轻人玩吧。” 大熊憨厚地挠挠头,瓮声瓮气地对阿力说:“阿力,咱俩演二人转呗?你扮小姑娘,我演傻柱子!保管像!”他比划着扭秧歌的动作,一脸期待。 阿力一脸嫌弃地跳开:“滚蛋!大熊!要演你自己演!我才不穿花裙子!我要表演武术!打一套刚猛的拳法!”他摆了个起手式,气势十足。 强子吊着还没好利索的胳膊,豪气千云:“那我唱《精忠报国》!唱出咱们101的气势!” 其他几个犯人也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吉他弹唱、魔术……监室里一时间热闹非凡。 唯有沈言,安静地坐在自己床边,捧着经济周刊,眉头微蹙。 文艺汇演……20天后……距离他开庭的日子也不远了。 林隼会放过这个监狱内部人员流动复杂的机会吗?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老狐狸必然会在汇演期间搞出幺蛾子! 目标,很可能就是秦枭或者自己。 棋盘上厮杀正酣,老鬼眉头紧锁,秦枭则气定神闲,手指夹着一颗“车”,看似随意地敲击着桌面,实则每一步都暗藏杀机。 老鬼好几次都差点掉进他布下的陷阱,堪堪躲过,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喂!沈律师!别看书了!你也报个节目呗!”大熊热情地招呼道。 “是啊沈哥,您是文化人,肯定有才艺!”阿力也附和。 沈言从沉思中回神,淡淡地摇了摇头:“不了,没什么兴趣,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听到这边的动静,秦枭忽然抬起头,看向沈言,他似乎想起什么,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走到自己那个柜子前,利索地打开,在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里翻了翻。 他走到沈言床边,在沈言疑惑的目光中,拿着一张塑封好的彩色照片,得意地在沈言眼前晃了晃。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精致小礼服、戴着红领巾、站在舞台聚光灯下、手捧金色奖杯的小男孩,背景大屏幕清晰地印着:“C市第一精英小学‘金鹰杯’声乐大赛金奖——沈言”。 “啧,”秦枭的嘴角勾起痞气的弧度,“老子还没听过你唱歌呢。沈大律师,深藏不露啊?” 沈言看清照片的瞬间,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那是他小学五年级的事了!当年他爸妈为了培养他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多少都会参加点比赛,展示一下学习成果。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放下书就去抢:“秦枭!你这变态!还给我!你怎么会有这个?!你这种侵犯隐私的癖好是跟监狱里的蟑螂学的么?” 秦枭身高臂长,轻松地把照片举高,看着沈言羞恼跳脚的样子,心情大好:“就不给!抢了这张,老子还能让于闻再送一打进来!他搞这些可有门路了。”他得意地扬了扬眉。 沈言抢不到,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在秦枭带着点无赖又充满期待的注视下,在101众人好奇又起哄的目光中,他最终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学时候唱的了,早忘了怎么唱。” “那弹琴?你资料里可写了你钢琴10级呢。”秦枭退了一步,但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盯着他。 沈言看着秦枭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弹琴总比唱歌好,至少不用开口。 101的犯人们立刻欢呼起来,连老鬼都抬眼看了过来,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不过……”秦枭却不依不饶,凑近沈言,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耍赖的意味,“老子还是想听你唱……就一首?嗯?” 沈言被他缠得没办法,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想听”的眼睛,心底最深处某个地方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本就不是怯场的人,当年在辩论赛和演讲台上也是叱咤风云。 罢了,就当是……一次特别的“陈述”吧。 101的众人也起哄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 没有伴奏,清冽干净的嗓音缓缓流淌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和淡淡的怅惘: “青石板留着谁的梦啊” “一场秋雨又落一地花” “旅人匆匆地赶路啊” “走四季访人家” “如同昨夜天光乍破了远山的轮廓” “想起很久之前我们都忘了说” “一叶曲折过后又一道坎坷” “走不出看不破” …… 歌声不高,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那歌声里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让他们暂时忘却了铁窗的冰冷,思绪飘向了遥远而模糊的故乡或过往。 秦枭更是听得入了迷。 他靠在柜子上,双手抱胸,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沈言清俊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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