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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好像喝醉了,说得很动情,让林息也一阵感慨。原来,老马并不讨厌中将,内心深处是崇拜的。有追求的男人还是服气比自己强的人,老马曾经有过追求…… 老陈一拍大腿:“还说你不是他的人,瞧瞧这对首长的感情!现在单相思迟了吧?让你拿乔!” 老马“噗”得大笑起来,猛笑一通,把酒撒到桌上。老陈也大笑起来。 两个老男人乐得前仰后合的。 林息只好帮他们擦擦。 老马笑够了,又认真起来,总结道:“阮子燃走在前面,他就是军长。应该承认,阮子燃也可以当军长,毕竟他有领导的艺术,懂得人尽其才,犯错误说明他有短处,也不能因此否认他的长处。他能让叶彬青死去活来的工作,还不许他超过自己,说明他是有一套的。可惜啊,他缺乏胸怀,弄得差点下不了台……” 老陈也在旁边叹气。 林息在旁边听着,像听天书一样。原来,酒桌上还是有点真东西,真感情。 林息吃两口菜,忽然想起一件事:“中将的儿子也在军区?怎么从来没听说?” 老马笑笑:“风波的时候,叶彬青封锁消息,不让人知道打架的事。他儿子后来也离开军区。保密工作密不透风啊,啧啧。” 老陈从旁补充:“中将手下的人也都不提这事了。你瞧瞧,这思想工作水平,阮子燃就搞不好这些,没管住子女,叶彬青现在是候补委员了吧?” 老马点点头。 林息好奇地问:“中将的儿子去哪里高就啦?” 老马想了半天,说:“不知道。小时候我还见过他,挺不起眼的。是二婚老婆的儿子,不是亲生的,叫什么名字来着……” 老马想了一会,眼睛一亮:“对,叫孙致平。” 林息的筷子一下掉到桌上,目瞪口呆。
第5章 林息的筷子一下掉到桌上,目瞪口呆。 孙致平是中将的儿子啊…… 无数的疑问,直到吃完酒席,林息晕乎乎的。 结账后,老陈搀着老马,两人迈着酒后的迷踪步,准备上车。老陈带来个驾驶员,坐在车里等。老陈对林息喊:“小林,一起回去吗?” 林息摆摆手:“不顺路,我自己回去。” 可能是酒壮怂人胆,林息发动车子,缓慢离开了酒店。这一下塞进爆炸性新闻,脑子被炸成一团浆糊。理了半天头绪,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首长们的八卦太富于内涵,林息心想,搞不清老马有几句是真的?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说打就打?季麟的脾气真霸道。看来,他对自己还算可以的,林息忽然找到点安慰,就像女孩子追星总能看到对方的闪光点一样。 时间显示下午五点,天色还没暗。没想到一顿饭吃这么久,创纪录了。车开到城区边缘,林息想到,附近好像就是某某电子科技集团,是季麟爸爸任职的地方。 神使鬼差地,林息转个弯,开到一栋厚壁阔窗的大楼外面。这栋办公楼有些年代感,原先可能属于军工企业,经过现代化装修,依然气势夺人。林息把车停在马路对面,守株待兔地观察,半天没动静。他不由笑自己傻。 恰在此刻,有人突然从门厅出来,林息看到,一个穿着藏蓝衬衣的男人,手插在口袋里,正带着两个人匆匆往外走,看不出多大岁数。他的模样端严,身姿和步态特别夭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心有灵犀似的停下来,看向自己的车,眼里好像带着寒芒。 林息好像被电到一样,打个激灵,心想,他肯定是季麟的爸爸。这叫阳光型?老马脑子一定坏掉了,语言功能障碍…… 林息想摇上车窗,听见对面有人说话。 旁边人问:“是军区的车,阮总要过去吗?” 阮子燃目光如电,看过林息后,冷淡地说:“不认识。赶他走。” 说完,其中一个跟班就往对面走来。林息知趣地发动车子,开往另一个方向。 风景疾驰而过。 林息拍着胸口。季麟的爸爸应该比中将小两岁,四十五?四十六?为什么他看起来如此年轻?头发还是纯黑的,神情和举止跟三十多岁一样?就是他不怎么随和,警戒心真强…… 林息晕陶陶的,胡思乱想着。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类型的帅哥,可惜来不及仔细瞧瞧。 季麟跟他爸爸只有六分相像,林息咂摸着,阮子燃的气质更醒目点,可能是他性情外露,也可能是他没有笑的关系,有一种特别的男人味。类似佳酿被岁月珍藏过,火辣辣的口感微微内敛,但是香气越发峥嵘…… 林息情不自禁地咽下口水,发散思维。等他回过神,忽然觉得不大好,想追季麟的话,不该没头没脑地盯着他爸爸。看来阮子燃结婚很早,帅哥为什么都急着结婚?林息扼腕叹息。 林息忍不住又想,季麟的妈妈不是一般的女人,要有三头六臂才行。这样的老公,她是怎么看住的?巾帼英雄啊。 天色暗淡下来,天边还是柔和的蓝。 A大附近,一家嘈杂的小馆里,孙致平跟吕晨刚吃过两碟饺子,喝了两瓶啤酒,一起往外走。 两人晃荡到护城河边,吕晨跳上河沿去坐着,一脸为难的表情,说:“怎么办?季麟说他不喜欢在那里工作。” 孙致平剔着牙,说道:“他爸拍板的事,他不乐意?看不出来,季麟现在铁骨铮铮的?” 吕晨发愁道:“我想跟他玩,他也不理我。你说,他是不是烦我?” 孙致平无情地回答:“能不烦你吗?叫你围着他,把你抽得跟陀螺似的。” 吕晨被插了一刀,耷拉着脑袋:“行吧,是我傻。” 孙致平继续剔牙。 吕晨小心翼翼地说:“你别记恨他打你。翻篇吧,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孙致平嗤之以鼻:“他缺什么?他跟他老子一样,掉进嘴里就是肉,碗里锅里都不拉。” 吕晨有点无奈,瞄着孙致平,嘀咕说:“能怎么办?他老子的威风还不是你爸纵出来的。犯错误,你爸跑去善后。要转业,你爸抢着去给他跑官。” 吕晨说着,叹一口气:“谁能想到,你爸去当替罪羊,善后的好,反而被上面给看中,把他老子解职了……” 孙致平脸色变沉,扔掉牙签:“什么跑官?你飘得很呀。你爸想去当首长,是一屁股坐上的?” 吕晨赶快跳下来:“说错了,我错了!不是在说事吗?顺嘴一出,都是无心的。” 孙致平冷眼看着吕晨,问道:“季麟胆子那么大,是不是你挑唆的?尽他妈乱逼逼,小心先把你锤掉!” 吕晨慌不迭地摆手:“不是!我没有!” 孙致平指着吕晨,训道:“帮他们姐俩打我还不够,你个小兔崽子,事最多的!” 吕晨被骂得坐立不安,死活不敢回嘴,欲哭无泪地站着。 吕晨哼哼道:“哥!我都拦着他们。我知道你是好人。” 孙致平勉强放过他,哼了一声。 吕晨买来一瓶矿泉水,递给孙致平。 孙致平接过水,问他:“听说,你去帮季麟砸了个店?怎么回事,你这么大魄力。把小学跳沙坑的劲都使上……” 吕晨急忙解释:“有人欺负他,我才去的!不是什么好地方。” 孙致平说:“谁敢欺负他?” 吕晨对着孙致平复述一番。 孙致平唏嘘道:“小林也学坏了……” 吕晨一脸不爽地告状:“你同学还想勾引季麟,眼巴巴地看他。” 孙致平丧气地说:“烦人,非要跟我同学搞一下!半年才吃顿饭,吃出个事来。漂亮女孩不够挑的?” 吕晨叹一口气,趴在河沿上。 天色呈现深蓝,边缘微微泛光。晚间锻炼的大爷大妈出动,在附近的广场上放风筝,跳扇子舞。 孙致平也趴到河沿上,嘟哝道:“季麟怎么回事,工作也不要,男的也上手。他叛逆期到了?” 吕晨憋了一会,偷偷看孙致平的脸色,小声嘀咕道:“他爸这两年又在打离婚。他心情不好,你不知道?” 孙致平恍若未闻,扭头看向远处。 孙致平好像被天上发光的风筝吸引住,饶有趣味地看着,说:“还带闪的,飞得真高……” 吕晨见孙致平装傻,只好收回视线,暗地里撇嘴。 夜岚像轻纱一样覆盖大地。 机场大厅灯火通明,沈秘书坐在沙发上休息,用手提电脑看各个兵种的资料。叶彬青站在不远处,望着玻璃墙外面的飞机,静静的。 沈秘书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你好!” 对面的人说了几句话。 沈秘书对着领导挥手,示意他过来,一边回答:“是是,手机没电了。” 叶彬青走到沙发边,问:“是谁?” 沈秘书飞快地回答对面的人:“政委才走一半,还有五六天吧?好多人还没见到……” 话毕,沈秘书举起手机,轻声递话:“阮总找你。” 叶彬青立即抓过电话,热情地问:“在休息?” 对方不知有没有回答,叶彬青等了一会,把手机还给沈秘书。 沈秘书听一下,电话已经挂断,他抬头看着领导。 叶彬青拿出自己的手机,说:“充电器呢?” 沈秘书找到充电器,给插上,抱怨道:“参谋长就是个话唠,没完没了地讲,全给他耗掉的。下次再带一个手机?” 叶彬青没有回答,问:“行程怎么安排的?” 沈秘书打开记事本,说:“有九顿饭,至少五天吧?” 叶彬青说:“去过的地方,不要再聚餐。” 沈秘书重新进行筛选,叶彬青又说:“先订机票,或者车票。” 沈秘书吃了一惊,扶下眼镜:“订机票?” 叶彬青对他微笑一下,表示确定,吩咐:“就定周三的票,剩下的事下次再说。” 沈秘书到网上订票。 叶彬青回到落地玻璃前,开始向另一个方向眺望。 夜色的另一边,A市的一栋平层楼房里。 微风拂动窗纱。 阮子燃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手机扔在边上。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屋子里陈设不多,布置得清雅。桌上摆着花瓶,里面有桔梗花和一簇簇带叶片的茉莉,有人精心地打理过。摆得时间长了,芬芳的花朵全部蔫掉,委顿成茶色。 阮子燃把花瓶端起来,往水池里粗暴地一泼,顺手把花瓶扔在洗衣机上,骂了句:“他在日理万机吗?” 阮子燃捡起手机,打电话给司机:“明天去山上,你准备一下。” 吩咐完,他走到卧室,打开衣橱。 衣橱里整齐地摆着一排衣服,都是他自己的,只有一件叶彬青的军服。阮子燃把军服取出来,看一会上面的金色星星与麦穗,小心地摸了摸,又挂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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