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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没说实话,”张白山哽咽道,“白薇跟我说,那个男的是真心对她好的,每次来都会给她很多小费,偶尔还会带块小蛋糕来给她吃,我没想他是坏人。” 张白山的眼眶有些泛红,“可我今早坐在车上,想起曾经在他办公桌上亲眼见到他一家三口的照片,就那样的人,怎么会对KTV里的小姐真心。” 张白山知道不该这么说自己的妹妹,可他就是气,气她不知道爱惜自己。 “我跟她说不要在那里做了,不然我介绍来我们公司,虽然总跑外勤有些累,但每个月的绩效足够她一个小姑娘了。” 张白山记不得为了张白薇工作这事和她吵过几次,他只记得最后一次自己和她撂了狠话,说让她以后就算吃了亏也别来和自己说。 “我那都是气话啊我,”张白山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我们家虽然条件一般,但她是我从小就捧在手心的亲妹妹,是我父母当做宝贝养大的小女儿,我怎么舍得她受委屈。” 被宠坏的小姑娘没吃过苦,性格里有比别人多了份天真,她初到大城市就被眼前的纸醉金迷所吸引,很快沉溺在男人许给她的承诺里。 “一定是佟睿达,”张白山双手握拳用力砸向桌面,“一定是他!” 戚良不动声色地和张金海对视了一眼,将抽纸推到张白山手边。 “看看这个人,认识吗?”张金海把事先准备好的监控照片拿了出来。 “这人就是佟睿达,鑫海商贸的负责人。”张白山拿着照片的手有些抖,盯着那个和张白薇站在一起的男人气红了眼。 但现在佟睿达原本使用过的手机号已经注销,不过网上依然能查到张白山所提供的公司名称,张金海二话不说,立马安排人联系工商部门查询注册信息。 与此同时,追查白色轿车的曹子墨也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他查到那辆车是登记在一家连锁的汽车租赁公司名下,电脑记录上清楚地显示了租车人的信息,正是佟睿达。 他在去年的12月30日下午租了那辆车,1月1日在间隔凤安市390公里外的全山市还了车。 “刚才租赁公司把白车当时的GPS定位记录发给我了,您看,”曹子墨用手指着电脑讲给张金海听,“案发当日的行车轨迹与在监控视频跟踪到的完全一致,并且这辆车在兴山河的某一处停留了半个多小时,这个位置恰好也是戚队给选出的三个案发地点当中的一个。” “好!”这个发现太及时了,张金海立马联系痕检部门再到这个地方附近,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 而曹子墨又联系了一遍交通部门,佟睿达的身份证登记信息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今年的元旦当天。 “能确认佟睿达目前所在的位置吗?”张金海站在曹子墨身后,一脸严肃地问道。 “他买了从全山回兰海市的车票,之后再没有登记信息,不过不排除自驾的可能。” 曹子墨把资料信息拿给张金海看,问道:“我们是不是要联系一下兰海市警方?” 戚良比对了户籍资料后发现,佟睿达的出生地就在发生命案的河道附近。 按理说,前几天的走访应该会有所发现。但记忆里符条件的年轻人都联系到了,当时并没有发现佟睿达。 继续往下看,原来佟睿达结婚之后迁出了原户籍,同时还在金阳市区给他父母买了房,这才让他躲过了第一次的排查工作。 戚良在对佟睿达的信息仔细检查后发现,佟睿达的父亲的出生日期居然是2月29日。 今年不是闰年,日历上压根没有这个日期。 于是他立马打开手机万年历,翻找出佟睿达父亲出生那年的日期,“二月初三。” 就在张金海还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阎景修同样也翻开了日历,“3月21。” 阎景修惊喜地抬起头,恰好对上戚良一下子亮了的眼睛。 张金海不能抽烟嘴里有些干吧,他啃了啃干燥的嘴皮,问道:“啥意思?”
第10章 怀孕记录 靳明慧刚从旅店拿了病历回来,戚良和阎景修的对话她只听了一半,莫名想起自己和小姐妹聊起同担时,外人也是这样插不进嘴。 偌大的办公室安静得寂若无人,戚良这才注意到身旁一脸茫然的众人。 他与阎景修对视一笑,很快收回了视线。只是那一抹笑的时间太短,短到阎景修都怀疑是自己眼花。 “你看这里,”戚良用手指在佟睿达父亲那一栏点了下,提示张金海,“发现什么了?” 张金海努力看了几遍,把佟父的名字和生日前后看了好几遍,非但没理解,反而更加迷惑了。 戚良见他是真没反应过来,也就不和他绕弯子。 “2月29日,每四年一次,只在闰年出现,今年恰好不是。” 年轻人怕麻烦,很多人都只记得身份证上的生日,也方便和朋友一起庆祝。 可上了年纪的老人大多还是习惯过农历生日,更遑论阳历还是这样时有时无的日子。 张金海终于明白过来,“所以你刚才查的是他出生那年的农历。” 然后他看向一旁看戏的阎景修,“你那个什么三月二十几呢?” “3月21,”阎景修说,“是今年对应的日期。” 张金海清楚地记得今天是19号,他突然一拍大腿,“那不就是后天?” 张金海后知后觉的模样实在有些滑稽,戚良靠坐在桌沿,垂眸掩去了眼底的笑意。 今年气候有些反常,早春时节依旧阴雨连绵。 张金海的腿一到这时候就隐隐作痛,站了一会儿就有些撑不住。 戚良见他难耐地皱起眉头想要伸手扶他,但碍于下属都在,张金海抹不开面子硬是一个人撑着回了办公室。 戚良放不下心跟着他一道走,想着正好商量接下来的行动安排。 靳明慧脑子里正过着戚良刚才的分析,随手翻开桌上的病历,果然如她料想的一样,龙飞凤舞的字迹,真就跟加密了似的。 到了这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可张金海那屋刚关上门,眼下恐怕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 靳明慧手里还有其他工作,于是就先去忙别的了。 阎景修整理好张白山的笔录准备再和曹子墨碰一下,刚一路过靳明慧的办工桌,就看到上面放着的病历。 他随手翻了下,然后叫住了身边风风火火跑过去的靳明慧。 阎景修摇了摇病历,问道:“查出什么了?” “看我这脑子,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靳明慧先是一愣,然后一拍脑门,悄悄看了眼张金海办公室的方向,紧张兮兮地跟阎景修说,“你帮我给送过去吧。” 张金海一回到办公室就开始联络戚市警方,戚良翻阅着工商部门传来有关资料,试图寻找些有利信息。 阎景修拿着病历往张金海办公室走的时候,无意中瞥见上面印着的医院名称。 “惠佳医院?”张金海狐疑地看了眼阎景修,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就是张白薇频繁联系过的那家私立医院。”阎景修解释道,“之前排查时并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那不是妇科医院?”戚良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下,总觉得这本病历出现的方式很奇怪。 “怎么说?”张金海问道。 戚良也说不好,就是一种直觉。 “照旅店老板娘所说,张白薇当日拖着行李箱离开时是没有退房的,”戚良说,“从她租用的汉服和选择的旅店环境,都足以看出她并不富裕,或者说是很节俭。” 阎景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听戚良继续说道:“她这个连汉服馆的发饰都要计较的人,明知自己还差一天才算住满,如果真要离开肯定会将这晚的房费退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阎景修回想起昨天在旅店看过的监控,再结合老板娘所描述的场景,“当时张白薇和佟睿达离开之前还有说有笑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匆忙。” “而且老板娘还说了,病历本是和一块蛋糕一起放在衣柜里的。如果说病历是不小心掉在里面的,那蛋糕呢?总不能也忘了吧?”戚良接着阎景修的话说道。 阎景修视线顺着戚良垂着的睫毛向下,最后落在他不断开合的唇上,然后在对方察觉之前迅速地移开,眼神有些慌乱。 以为阎景修还有要补充的,戚良神态自然地看向他,下巴抵在拉起的冲锋衣的衣领中。 阎景修清了清嗓子,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有没有可能衣柜里的蛋糕是张白薇准备的惊喜,所以她其实是打算回旅店的,箱子里有可能是准备跨年用的东西,比如拍照的道具之类的。” 阎景修说道这里也有些糊涂了,他看向戚良,“可病历又怎么说?谁会大老远来见情人还带这个的?如果她是先去了医院再直接坐车过来,时间上也对不上。” 戚良也不太理解,不过他想起一件事来,“之前扫黄的时候倒是见到过随身带着HIV检测报告的,张白薇这个显然不是。” 就在阎景修和戚良都怀疑只是不小心遗漏下来的时候,张金海对着第一页已经看了半天了。 “你们说这个24*12后面加个波浪线是什么意思?”张金海也是真看不懂医生写的字,勉强能分辨的只有这两组数字。 “照我理解,这应该是长了个什么东西吧?长东西有什么值得和蛋糕放在一起庆祝的?” 张金海光是看那几行字都快重影了,三十来岁就像是得了老花眼。 “难道是怀孕了?” 虽然觉得不大可能,但张金海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这下不仅阎景修,连戚良也没忍住倒吸口气。 “不会是官婷验错了吧?”张金海这话说的也没底气,他试图在戚良和阎景修身上获得认同,视线不住地在两人身上逡巡。 最后他还是拍了张病历的照片,硬着头皮发给了他微信里置顶的那个没有备注的头像。 * “你信不过谁呢张金海!”隔了些距离,戚良仍能听到从张金海手机听筒里法医官婷的喊声。 他有些尴尬地背过身,和同样听到的阎景修不小心撞上了视线。 两人心照不宣地一同看向别处,都假装没听见电话里的内容。 又过了几分钟,张金海讪讪地走了过来,试图解释,“我就说,官婷怎么能验错,这张白薇压根就没怀孕。” 下一秒一声清脆的消息声打断了张金海接下来的话,是官婷打过来的电话。 “宫内见孕囊24*12mm,可见卵黄囊,隐约见胎芽胎心,右卵巢上无回声40*35mm。” 她先是“翻译”了病历上看不懂的内容,然后紧接着说道:“这个人至少怀孕七周了,可能有囊肿或卵泡,仅看病历上的内容是这样,但绝不会是张白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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