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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楼尘的声音还带着刚变声后的沙哑,像砂纸轻轻磨过耳廓,说话时下意识往符叙身边凑了凑, 肩膀蹭到符叙的手臂,带着体温的皮肤相触,符叙的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连忙往后退了半寸,又怕沈楼尘摔下去,伸手虚扶着他的胳膊:“我,给你找衣服,” 指尖碰到沈楼尘手臂上的纱布时,他轻轻“嘶”了一声,却没躲开,反而顺着符叙的力道往他怀里靠了靠,脑袋搭在符叙的肩膀上,呼吸喷在符叙的颈窝,带着温热的湿气:“痒。”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纱布边缘,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只能用最直白的动作传递情绪。 符叙这才注意到,纱布边缘已经被他蹭得格外松散,渗出的血迹晕开一小片,沾在皮肤上映得格外刺眼,他连忙按住沈楼尘的手,轻声哄着:“别抓,抓了会更疼,我给你重新包好不好?” 说话时,符叙的指尖无意间碰到沈楼尘的手腕,那处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脉搏在指腹下轻轻跳动,带着鲜活的温度。 符叙忽然觉得,这和上次失控时那个眼神凶狠、动作暴戾的沈楼尘完全不同,现在的他像个没开窍的小孩,连表达不适都带着依赖的软意,傻得让人心软。 所以,沈先生每一次失控后的状态,都是不一样的,怕被人发现,才会把自己关起来吗? 符叙这么想着,一边重新给沈楼尘缠纱布,一边在心里急得打转:衣服还没找,他又不舒服,万一等会儿再闹起来怎么办? 忽然,符叙想起抽屉里那沈先生之前给他买的部快落灰的手机,还有上次林云舟留下的名片,于是连忙扶着沈楼尘的肩膀,让他靠在床头,又把枕头塞到他背后:“先……靠会儿,我去拿个东西,很快就,就回来。” 沈楼尘却不依,伸手抓住符叙的衣角,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腹蹭过布料上的纹路,眼底的迷茫变成了慌张:“别走。”沈楼尘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连语气都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和平时那个冷着脸的沈先生判若两人。 “我不走,就去隔壁抽屉拿个手机,马上回来。”符叙无奈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哄小孩似的放缓了语气,“乖,等我回来给你找衣服穿。” 说了好一会儿,沈楼尘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却还是盯着符叙的背影,眼神像黏在他身上似的,直到符叙从抽屉里翻出手机。 符叙用袖口擦了擦,按亮屏幕时,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十五,他手抖着打上林云舟的号码,指尖在拨号键上悬了两秒,才按下通话键。 电话瞬间就被接起,林云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调子,带着点漫不经心:“喂?” “林先生,是我……符叙。”符叙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生怕沈楼尘突然跑出来,“沈先生他……他,从廖爷爷那里回来以后,好像不太对劲,他说不舒服,跟上次失控的时候不一样,特别……特别粘人。”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随后林云舟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什么情绪:“没攻击性就没事,他现在的意识还没完全稳定。”林云舟顿了顿,又说,“你先顺着他来,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别跟他较劲,宗远会去处理后续的事,不用你管。如果一周后他还这样,我再过来看看。” “可是他……”符叙还想再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符叙他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把人丢给他了。 符叙收起手机,转身时,发现沈楼尘正坐在床边,两只脚悬空晃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看到他回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看到主人的小狗,连忙往他身边凑:“你回来了。” 符叙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又想起来现在不能刺激他,只好走过去拿起搭在椅子上的毯子,展开后裹在沈楼尘身上,连脖子都给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我们去你房间找衣服穿,好不好?” 沈楼尘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疑惑,像是没听懂“你房间”这三个字。 符叙只好牵着他的手往外走,沈楼尘的手掌很大,手指无意识地缠着符叙的指尖,像个好奇的小孩。走到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黑色的房门前时,符叙停下脚步。 这是沈楼尘的房间,虽然不同于第一次来到沈家时的房子,但听陈管家说沈先生每套房产都会有这样一个自己的房间,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里也不例外,符叙记得很清楚。 “这是你的房间,你应该能打开。”符叙指着房门对沈楼尘说,心里却没底。 沈楼尘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里的疑惑变成了困惑,他偏过头看向符叙,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试试,肯定能想起来的。”符叙拍了拍他的手背,给他打气。 沈楼尘盯着房门看了几秒,忽然抬起脚,朝着钢化门踹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门板纹丝不动,沈楼尘歪头看了看,又踹了一脚,这次力道更大,符叙感觉整座门都在颤抖。 沈楼尘皱起眉,什么破东西,非要进去,耽误他抱着香香睡觉。 符叙叹了口气,这种时候的沈先生战斗力都这么可怕吗? 就在沈楼尘想再踹一脚的时候,符叙连忙拉住他:“别踹了,会疼的!” 沈楼尘不满地用手敲着大门,也不知道是摸到了那里,一块黑色的电子屏幕上缓缓出现一个掌纹,几秒钟后,门锁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原本紧闭的门缓缓打开。 掌纹解锁吗? 先找衣服重要。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厚重的黑色丝绒窗帘几乎将所有光线都挡在外面,只透过缝隙漏进几缕微光,勉强照亮房间的轮廓。 整体摆设简单到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连一幅画都没有,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巨大的哑光黑实木床,床头没有靠枕,只有一块黑色的皮质靠垫,床单和被套也是纯黑的,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床的左侧是一个黑色的嵌入式衣柜,右侧放着一张黑色的皮质沙发,沙发上没有任何抱枕,连地毯都是深灰色的短绒款,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房间最里面有一个黑色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书脊大多是深色的,没有一本是休闲读物,全是金融、法律相关的专业书籍以及各种日报,排列得整整齐齐,连书脊的角度都一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红酒信息素味道,很淡,几乎要贴近才能闻到,却让整个房间更显压抑,像一个没有温度的盒子。 这和沈先生平时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冷硬、规整,带着拒人千里的距离感,可现在牵着他的手,却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这种反差让符叙心里莫名发酸。 “你自己找件衣服穿好不好?”符叙松开沈楼尘的手,指了指衣柜的方向。 沈楼尘盯着衣柜看了几秒,迈开步子走过去,伸出手抓住衣柜门,猛地往旁边一拉。 “哐当”一声,衣柜门撞到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里面挂着的衣服哗啦啦掉了一地,黑色的西装、深灰色的衬衫、黑色色的西裤散落在地毯上,还有几件深灰色的休闲卫衣,连一件亮色的衣服都没有。 符叙看得眼皮直跳,生怕他再把衣柜拆了,连忙走过去蹲下身捡衣服:“别拉这么用力,会坏的!”他刚捡起一件黑色衬衫,就看到沈楼尘用肩膀顶着另一个衣柜门,像是要把柜子撞开,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来帮你找!”符叙连忙拉住他,从散落的衣服里翻出一套灰色的纯棉睡衣,这是衣柜最里面压着的,标签都没拆,应该是没穿过的。 符叙拿着睡衣递到沈楼尘面前:“穿这个好不好?软和。” 沈楼尘盯着睡衣看了几秒,伸手接了过去,却不知道该怎么穿,拿着睡衣在身上比划着,把上衣的领口套在头上,结果袖子穿反了,一边袖子空荡荡地挂着,另一边却把胳膊勒得紧紧的,他皱着眉扯了扯布料,一脸困惑:“不舒服。” 符叙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帮他把睡衣脱下来重新穿,指尖碰到沈楼尘的后背时,他明显放松下来,乖乖地站着不动,任由符叙给他整理衣领。 睡衣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他颈间的锁骨,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符叙的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锁骨,他轻轻抖了一下,偏过头看向符叙,眼底带着点依赖的软意:“摸摸。” 穿好睡衣后,符叙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连忙拉着沈楼尘往卧室走:“我们去睡觉,好不好?” 沈楼尘却站在原地不动,伸手抓住符叙的手腕,眼神里带着点警惕:“你要去看那只狗?”他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像是怕符叙丢下他去照顾别的“东西”。 符叙愣了愣,随即失笑。 原来他还在吃醋。他拍了拍沈楼尘的手,轻声哄着:“不去看,我陪你睡觉,好不好?”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本符叙根本不想踏出他自己的房间,但是沈先生每次失控后都会把他强硬地拉出来,哪怕是为了报答沈先生,居然就这么扮演起来,时间长了……居然心里也凭空生出一种他真的配得上“沈夫人”头衔的感觉。 顾医生的心理治疗都没这有效果。 沈楼尘这才松了口气,乖乖跟着符叙走回房间,符叙把灯调得更暗了些,刚掀开被子躺进去,沈楼尘就跟着钻了进来,动作笨拙地往他身边凑,一只手搭在符叙的腰上,另一只手则抓着符叙的衣角,像是怕他跑掉。 “别乱动,好好睡觉。”符叙无奈地拍了拍他的手,试图把他的手从腰上挪开,可他刚碰到沈楼尘的手,沈楼尘就顺着他的力道往他怀里钻得更深,脑袋搭在符叙的胸口,呼吸喷在符叙的衬衫上,带着温热的湿气:“要抱。”他的声音含糊,带着困意。 符叙没办法,只好任由他抱着。沈楼尘的手臂很有力,将他圈在怀里,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带着温热的体温,让他浑身都紧绷着。 更让他无奈的是,沈楼尘的手还不安分,时不时在他的腰腹间轻轻蹭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还在身边,弄得他根本睡不着,只能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听着耳边沈楼尘均匀的呼吸声。 这觉睡得比照顾小狗还累。 不知熬到了几点,符叙终于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房间里,形成一道浅金色的光带。 符叙刚动了动,就感觉到身边有温热的皮肤贴着自己,低头一看,沈楼尘的睡衣已经被他脱得干干净净,正侧身抱着他,手臂圈在他的腰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长睫在晨光下泛着浅金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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