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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观长直的眼睫垂下,看着跳出来的两条消息。 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的甜软,乖得不行。 谢长观目光微微一顿,眼神都跟着暗了一点儿,面前电脑上打开的文件,已经很久没有往下拉动。 他宽阔厚实的脊背微微后仰,靠上皮椅背,索性合上电脑。 【X:今天你不限时】 【X:我都陪着你】 咦?? 一滴汗水顺着额头落下,江岫眨了一下眼睛。 他长得实在漂亮,皮肉又过分柔软光滑,一举一动都带着蛊人的艳色。 【哥哥果然是世上最好的人】 这就算是最好了? 谢长观骨节分明的指节微蜷,缓慢地捻着指腹,指尖摩挲得微微发热。 他并没有回应江岫的这一声哥哥。 又是短信骚扰,又是巷子里搞偷袭,江岫居住地的周边环境治安很明显很差。 即便能侥幸逃过一次,那么下一次呢? 谢长观长指停在江岫的头像上,英俊的面容一半隐藏在了灯影之中,神情晦涩不明。 — 单间里。 白橘一直等在门口,像是闻到购物袋里有好吃的,绕着购物袋转着,时不时伸出前爪按一按袋子,嘴里发出绵软的叫声。 “饿了吗?” 江岫的目光从手机上挪开,看向白橘盛放猫粮的碗,里面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抱歉。”他轻轻的说。 他本来是计划买完羊奶粉就回来喂白橘,哪知道在巷子口会出事,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 白橘仰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与他对视,又软乎乎的叫了一声,像是在催促江岫快打开购物袋。 江岫深吸口气,要拿出购物袋里的物品,身体刚往下蹲一点,腿侧就拉扯出尖锐的刺痛。 他的腿侧,又磨破皮了。 不止是腿侧,手腕、脸颊、后脑勺,也都突突的疼着。 江岫动作僵了一下,咬着唇,强忍着痛蹲低身,取出羊奶粉,给白橘泡上。 等白橘摇摇晃晃走向猫碗,他伸手摸了摸后脑,软白的指腹按进发从里,清晰的摸到一个鼓包。 轻轻一碰,鼓包周围的一片头皮,都紧绷似的疼。 江岫疼的细细抽了口气,颤抖着缩回手来,又撩开袖子——他手腕细白,凸出的腕骨位置,环绕着一圈,手腕上绑缚的痕迹已经变深,泛着一点青紫。 江岫的眉尾朝下耷拉着,觉得他好倒霉,身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的,活像是被谁狠狠欺负过一般。 尤其是嘴角。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江岫总觉得他嘴里还飘着点儿淡淡的铁锈味。 想到味道是怎么来的,江岫皱了皱小巧的鼻尖,表情嫌弃得很。 【哥哥,我去洗一洗】 【脏死了】 谢长观深邃的目光又是一顿。 他发现,江岫好像没什么身为女生的自觉,对他没有半点防备,什么都往外说。 想起他收藏的那张手的照片,谢长观轻咳一声,眼神从对话框里上移开。 他心脏跳得有点儿快了。 “谢总,嗓子不舒服?”助理扭转门把,门推开条缝隙,准备敲门,正好听到谢长观的咳嗽。 作为下属的本能,让他脱口而出问道。 谢长观淡淡瞥他一眼,态度忽然冷淡下来,下颌线条利落流畅,看着很有距离感。 助理后知后觉他貌似多话了,他在兜里摸索咽喉糖的动作一顿,忙不迭抽出手站直。 助理能力不错,谢长观没有为难他,低沉的嗓音,拖着几分偏冷的腔调:“有事?” 助理指指他合上的电脑,道:“文件……咳,在等着要用。” “……” 谢长观眼球下移,瞥了眼电脑,语气听不出情绪:“三分钟后再来拿。” 助理愣了一下。 谢长观的执行力一向很强,公司里的事从来不会耽搁一丁半点,按平常的时间推算,文件谢长观应该早已经看完了才对啊。 助理跟着谢长观两年多,还是头一次,看到谢长观正事儿没做完。 走出办公室,助理的神情还有些恍惚,不敢相信。 厚重的磨砂玻璃门缓缓合上,谢长观收回视线,漆黑幽深的眼眸像墨汁一样浓稠。 他从座椅中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英挺的鼻梁下,猩红的唇形略薄,透着一股冷峻之意。 谢长观点开夏子迟的微信。 【X:事情办完直接来江市找我】 —— 宽阔的车道上,车流来来往往。 艳红色的跑车疾驰,车里高放着激昂动感的音乐,响声震天。 消息的电子提示音太小,淹没在音乐里,等夏子迟进入机场,检了票才看到谢长观的消息。 夏子迟有点懵。 他一头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眼睑下还残留着些乌青,脑子有些不太会转。 啊? 谢哥什么意思? 不查那虚拟号码啦? 夏子迟想问问怎么回事,机场的广播里提醒他马上要登机。 夏子迟不得不暂时打消念头:不管谢长观要他干什么,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把祁骁给抓回来。 夏子迟直接切出微信,点开他查到的祁骁的银行卡消费记录——一个偏僻得他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地方。 在天上颠簸个几个小时,夏子迟火急火燎的下飞机,直奔机场门口提前约好的车,一路往记录上的地址开。 越往前,周遭的地势越偏僻荒芜,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什么房屋家舍。 两三个小时,车子停在一条三岔路口的水泥路边。 夜色浓重,四下里没有路灯,周遭一片漆黑,水泥铺成的街道断裂出几道裂缝,街面凹凸不平。 夏子迟差点一个踉跄摔到地上。他对比着地图上的地景图,走进正对三岔路的一条狭窄昏暗的水泥路,顺着走进去,是类似老居民楼的楼梯。 楼梯有些旧,铁做的栏杆锈迹斑斑,有一两根被风雨腐蚀出几个坑坑洼洼的洞。 夏子迟满脸的嫌弃,一边往四楼走,一边骂骂咧咧的嫌脏。 四楼的门敞开着,夏子迟在飞机上就雇佣好的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死死按住祁骁,不让他动弹。 “放开我!”祁骁费力仰着脖颈瞪着夏子迟,眼里的怒火仿佛要化为实质喷出来。 夏子迟依靠着门框,侧头打量了一下旅店的房间。 屋内昏暗,天花板上悬着一盏摇曳的白炽灯。一张粗糙缺角的桌子、一张狭小的单人床,墙上挂着一幅已经褪色的山水画报。 简陋得夏子迟骂声连连。 夏子迟冷笑着哼一声:“你不是很能吗?臭小子,我的电话都敢挂,活腻歪了是吧!” 夏子迟做事是出了名的混不吝,背后又有夏家撑腰,很多人都不敢正面对上他。 “带走!”夏子迟摆摆手,示意保镖按着祁骁上车。 “我不走!”祁骁奋力挣扎着,他运动强,身体强壮,力气大得两个保镖险些没按住。 夏子迟上前,抬脚踢他一脚,把人往墙上一顶,没好气的骂道:“不走也得走!你当你几岁啊,搞离家出走的把戏!再有下次,老子打断你的腿!” 祁骁还想反抗,被两个保镖强行拖拽上车。 旅店的女老板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哆哆嗦嗦的躲在一侧,大气不敢出。 夏子迟无意刁难她,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票子:“我弟弟不懂事胡闹,给你添麻烦了。这些钱你收着,当是大晚上打扰到你休息的赔罪。” 女老板白着脸,颤抖着手收下钱。 夏子迟转身出旅馆,拉开车门上车。 祁骁坐在后座,手臂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控制着,像是在押送什么嫌疑犯。 夏子迟瞄着他阴沉的脸色,曲指敲了敲座椅背:“你该庆幸来的人是我。” 但凡换一个人,祁骁的下场比这还要惨。 一句话正中要害。 祁骁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看着越行驶越远的车,他双手不甘心的紧握成拳。 夏子迟随手把外套丢过去:“穿上。大冷天的,穿个短裤短袖,也不嫌冻得慌。” 祁骁没动,想到什么,他身体缓慢的前倾,微眯着眼眸望向夏子迟:“哥,我可以乖乖跟你回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嘿。 砧板上的鱼还跟他谈起条件来了? 夏子迟不买账:“不答应你也得跟我回去,没得商量。” 祁骁眼皮翻动了几下,面不改色道:“那我就跳车。” 到京市的行程那么长,他不信夏子迟次次都能拦住他。 “……” 换成以前,夏子迟不相信祁骁敢这么干,但是眼下……连离家出走都敢做的人,他还真有些拿不准。 夏子迟咬咬牙,嘴里妥协的嘟囔着:“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夏子迟明显听到祁骁的呼吸变重了一点,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帮我查一个人。” 又查? 夏子迟好气又无奈,一个两个的,都把他当情报站使呢? “查谁?” 他昨儿被迷昏了头,忘记了问少年的名字。 想到那张令他头晕目眩的脸,祁骁难以自抑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表情勉强还算镇定,但眼神已经有些控制不住。 他手臂隔着布料,蹭了蹭裤兜里放着的口罩,嗓子沙哑发干:“不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还让他查? 夏子迟无语:“你玩我呢吧?” “没有。我有拍他住的楼的照片。”祁骁神色认真:“我发给你。” 一旦查到少年是谁,祁骁的眼神暗了暗,他会将人带回去,找个地方关起来。 上流圈子里,玩的花样多着呢,他什么性质的聚会没见过,只不过他以前不屑于下场掺和,同流合污罢了。 他要是想关一个人,不会难。 夏子迟犹豫了一秒,示意保镖放开祁骁。祁骁打开手机,发送照片给夏子迟。 夏子迟低头看去,是一栋很破旧普通的老居民楼,在他眼里与危房没有区别。 住在里面的人能有什么好查的? 夏子迟心里有些不以为意,口中敷衍的答应道:“行,我帮你查。” 祁骁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又听到夏子迟道:“我要去一趟江市,保镖直接送你到机场,等到了京市,夏家会有人接你回家。” 祁骁还不想这么快回京市:“我跟你一起去江市,再一起回京市。” ……也行。 夏子迟考虑了一下,有他在一旁看着,以免祁骁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 江市机场。 夏子迟从出口出来,谢长观派来接他的司机已经等候着。 凌晨四点多,机场外面灯火繁盛,亮得犹如白昼,冷风刮面,直吹得人面皮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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