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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徐婉离了婚,江锦文就后悔了。他不见得喜欢徐婉,不过,作为男人,身边总要有个人照顾。 江锦文想把徐婉找回来,但是大海捞针,徐婉藏得很隐蔽,他一点儿消息都打探不到。 他以为,徐婉至少是喜欢儿子的,所以这么多年里,他对儿子不管不顾,任由其自生自灭。 然而,徐婉没有回来看过儿子一次。 “看看,她多狠心,连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肉都不要。而那贱骨头,不愧是贱女人的种。”江锦文表情忽然变得又狠又暴戾,狰狞而可怖,连声音都带上了咬牙切齿:“我让他去找他母亲,去对着徐婉哭,求徐婉回来,他死活都不肯!” 江锦文是典型底层凤凰男的心思,没有本事,又爱彰显大男子主义。 暴力是他的本性,他改不了的。 没有了徐婉当发泄的对象,那么,他罪恶的拳头,会伸向谁,答案不言而喻。 谢长观面色一沉,睥睨着江锦文,监狱门口周围的天光在他的脸上蒙上一层阴翳,周身的气势愈发摄人,仿若是阎罗王临世。 他一字一顿,深邃的目光阴沉沉的俯视着江锦文:“所以,你就打江岫?” 江锦文脸上一片空白,像是没反应过来:“谁?” 妈的。 连自己亲儿子的名字都记不住吗? 离江锦文最近的人,冷冷的提醒:“你儿子!” 江锦文似才想起什么,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般,冲着谢长观一行人挑衅的发笑:“哈哈哈,我就知道,徐婉不会不管她儿子。” “是啊。”他长长的舒出一口气,面上的神情又得意几分:“我是打了他,那又怎么样?他是我的孩子,我对他做什么都可以!谁让他不听我的话呢?我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让徐婉回来照顾他,好心让他们母子团聚。我他妈才是和他是一个姓的人,他身体里流的是老子的血,他个白眼狼,居然向着一个外人!” 江锦文仿若又看到,在狭窄昏暗的出租屋里,与徐婉长得如出一辙的小男孩站在他的面前,铿锵有力的拒绝他。 “我不会如你的愿去找妈妈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在昏昧的光线里,小男孩清润的黑眼珠,亮得惊人。 哪怕,被他拳打脚踢,用台灯打得头破血流,站都站不稳,还是紧咬着牙关,绝不松口。 江锦文似是笃定这些人是徐婉的人,徐婉会知道他们的谈话,他没有一点遮掩,一刀一刀的扎着刀子:“我不仅打他,我还把他送给男人玩。” 长得漂亮就是好,即便是个男生,也能让放高利贷的人一眼就相中。 可惜的是,贱种的警惕心很高,识破了他的意图,连夜逃跑了,反害得他被高利贷的人到处追,有家不能回。 不愿意再拉母亲入泥沼地狱,所以,江锦文就对一个十岁的孩子下手? 谢长观觉得喉头像是哽着一块烧红的炭,剧痛烧灼着他的咽喉,他的手掌握成拳头,连骨节都微泛白。 他似再也忍耐不住,侧转着头,视线在四下里逡巡,寻找着什么。 两三秒,眸光在某一处顿了一下,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过去。 江锦文沉浸在愤怒里,还在怨恨着江岫让他沦落到现在境地,满脸嫌弃的啐着口水:“生个儿子怎么也是赔钱货,枉费老子养他这么大!” “养?” 谢长观一步步折返回来,围在他周围的人,看到他握在手里的大块石头,神色都变了变。 但又无一人敢上前阻止。 “再他妈说一遍,你养谁?”谢长观难得在人前爆粗:“你个渣滓,也配养我的宝宝?” 从小到大,江锦文管过江岫吗? 江岫的学费,江锦文出过一分钱吗? 谢长观身高太高,又逆着光,江锦文只能勉强看到他的膝盖。 江锦文没看到他手里的石头,不服气的嚷嚷着争辩:“怎么没养,没有我,他能出生吗?他的命是老子给的!” 呵。 谢长观大掌张开,用力抓扯住江锦文的头发,举起石头,朝他的头砸上去:“宝宝的命,是他母亲给的。你?你不过是提供了一颗狗都嫌弃的精‖子!” 江锦文的头重重砸在车门上,眼前阵阵发黑,口中吐出的鲜血愈发的多。 谢长观没有停止,一下又一下的砸他的头。 如同多年前,江锦文对江岫拳打脚踢,谢长观一一全部还给江锦文。 鲜血噗嗤飞溅,浓重的血腥气,在空气中散开。 江锦文头破血流,一只眼睛也被砸中,他软倒在车门上,捂着眼睛撕心裂肺的嚎叫。 眼看着江锦文就剩下一口气,周围的人连忙上前拉住谢长观:“够了。他由我们来处理,还不配脏了您的手。” 几人中地位最高的人,从衣兜里取出一张折叠的打印纸:“阳槐市中学的高三班主任让转交的报案回执。” 是宝宝的班主任。 谢长观眼里的戾气微敛,甩了甩手,丢掉手中沾满血的石头,抽出西装里的丝巾,慢慢地擦拭着手指,动作充满了优雅的气质。 “把照片找出来,全部销毁掉。拖他进去,我要让他再也不能出来。”他伸手接过报案回执,声音寡淡,轻飘飘的仿若是处决路边的一条狗,惊得浑浑噩噩中的江锦文心头一紧。 “徐婉……徐婉……”他艰难的动了动嘴皮,气息微弱。 徐婉呢? 徐婉对他下手,是连照片都不想要了吗? 他要见徐婉! 徐婉能管江岫,说明还是对他有些感情在的,他不信徐婉会这么狠心! 起初的时候,江锦文还在求着要见徐婉,但是他见所有人都不理会他,哀求就变成了咒骂。 “徐婉,我没犯罪,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出去的……到时候,我要狠狠报复你,我要你生不如死……”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谢长观把染血的丝巾丢给身侧的人,对迎上来拖人的狱警说道:“能不能把他和重刑犯关在一起” 狱警看了看像拖死猪一样被拖走的江锦文,脸上露出来残酷的笑容:“那样他会像羊羔一样被撕碎的。” 这正合谢长观的意。 谢长观焦褐的眼珠看似平静无波澜,向四周的几人微颔首,说道:“辛苦了。” 几人诚惶诚恐的四十五躬身,恭送谢长观离开。 回到车上,谢长观脱掉染血的长黑风衣,丢给助理,把报案回执贴身收着:“处理掉。今天的事,不许向任何人透露一句。” 他暴戾的一面,没必要让宝宝知道。 助理头一次见谢长观残暴的一面,吓得有些没缓过来,微白着脸应道:“明、明白。” 谢长观瞥了他一眼,眼里还残留着些许狠戾:“湿巾。” 助理头皮发麻,低着头,慌忙递上一包湿巾。 谢长观抽出几张,细细的擦手、擦袖口、擦裤脚、鞋跟……但凡可能沾到血迹的地方,他都仔仔细细的擦。 助理坐在副驾驶,大气不敢出。 车里安静到极点。 几个小时,车行驶进江市中心,抵达江景上府。 天色近乎黑稠,江景上府的四周亮起璀璨灯光,映得四下里亮如白昼。 谢长观缓步从电梯里走出来,推开门之际,他又低下头,仔细闻了闻手、袖口。 确认闻不到血腥味,他手腕用力,推门而入。 营养师、厨师在餐厅配备晚餐。江岫坐在前厅的长沙发上,正戴着耳机,在听英语听力。 ——他重点的辅导的课程是化学、生物,但是其他科,江岫也没有落下,一有空闲时间,就学习、练题。 黑软的发丝贴着他软白的脸颊,纤长浓密的眼睫低垂着,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轻声地跟着听力一起阅读。 前厅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在他周身笼上一层光晕,衬着他稠丽的脸蛋,艳得好似勾魂夺魄的精魅。 谢长观的呼吸,顿时就放轻了。 他健硕的身躯立在门口,一时连进去都忘了。
第72章 营养师端着搭配的菜品,从厨房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男人。 最前面的营养师微躬身,准备恭敬向谢长观问好。 谢长观伸出一根长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营养师不要发出声响。 营养师连忙闭上嘴,继续轻手轻脚上菜。 谢长观收回视线,又痴迷的注视了一会儿少年,迈着长腿,缓步朝沙发上的少年走去。 江岫全神贯注在听听力,等他感觉到身侧的沙发受重力凹陷,他的细腰上已经环上一双结实的长臂。 谢长观轻易抱起他,放在腿上坐着,低头亲他的额尖。 江岫眨了眨眼,仰起脸来望向男人,眼眸微微一亮:“你回来啦。” 谢长观低低应声,眸底流露着几分江岫看不懂的神色,宽大手掌覆着他的后脑,将他紧紧拥进怀里。 谢长观怎么又抱他呀? 江岫本能的僵住身体,蓝牙耳机里,男女配音员正在进行情景对话。 他听一半漏一半,听得一知半解。 这样会影响学习的效率,江岫软红的掌肉撑着男人的肩,想从谢长观的怀里挣脱出去。 “宝宝。”男人下颌蹭着他的发顶,低沉的声线忽然响在他的头顶,像是在压抑着何种猛烈汹涌的情绪,听的人心里有些堵。 不知是不是江岫的错觉,总觉得谢长观好像有些不对劲。 江岫浓密的眼睫颤了颤,顾不上去听耳机里还播放着的英语听力,微抿了一下红润的唇瓣,有意识的放软身体,乖乖的让男人抱着。 前厅里静的针落可闻。 耳机里的听力,不知不觉接近尾声,耳机里变得一片安静。 江岫的身子有些发麻,他小心的动了动,压在头顶的力道消失。 谢长观低下头,前面的头发有些乱,浓黑的剑眉微皱着,像是很疼惜,又像是很沉痛。 “你怎么……”了? 江岫唇瓣微分开,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谢长观曲着长指,勾走他耳上塞着的耳机,又在他的鼻尖亲了一下。 谢长观抱着他,坐到餐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筷,夹菜喂他。 江岫伸手要接过筷子,想自己用餐。 谢长观手腕微往侧面一移,躲开他的手,垂着眼,自上而下的凝视着他。 想到谢长观的反常,江岫犹豫了下,乖乖张开红红的嘴巴,让男人投喂。 餐桌前的画面明明很温馨,但从谢长观身上散发的气势,又很低压,让人大气不敢出。 营养师们站在一侧,谁都不敢说话打扰。 用过餐,谢长观把江岫放回沙发,又去取了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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