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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锦文怎么能、怎么能…… 江岫本以为江锦文已经够无耻,没想到,还能刷新他对江锦文无耻的下限。 而他,居然是这种人的儿子。 江岫洁白的贝齿死死咬住唇,唇瓣被咬得几近破皮,生来头一次,他对自我产生了厌恶。 “不是你的错。”谢长观一眼看穿少年的想法,他的大掌捧着江岫的小脸,语气沉重而坚定:“宝宝,看着我的眼睛。” 江岫缓缓地仰起脸,与男人深邃的眼眸对视。 “你母亲的事,与你无关,不是你的错。相反,你很勇敢,江锦文多次想逼你母亲回来,是你一次次保护了她。” 哪怕不明真相。 哪怕被江锦文暴打折磨,都没有一次妥协、松口。 江岫一身的伤,都是他保护母亲的证明。 江岫降生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他也是被无辜牵连,来到世上的。 他没有错。 谢长观指腹抚着江岫的唇,一点点分开他咬着的唇瓣,耐心的引导着:“错的人,是江锦文,而江锦文现在在监狱里,后半辈子也都只能在监狱里,他再也不能威胁到你、威胁到你的母亲。” 对。 江锦文进监狱了,什么都做不了了。 江岫紧绷的心弦放松,紧咬的牙泄去力道,任由谢长观救出被他咬的不成样子的唇瓣,浑身脱力一般,软倒在男人的胸膛上。 谢长观蹙着剑眉,检查着他的嘴唇,确认没有破皮,低头在他唇肉上吻了一下。 江岫半阖着眼,眼睫低垂着,没有说话。 谢长观静静地陪着他,拿出放在西装里的打印纸,放在江岫的手心里:“你班主任让转交给你的。” 江岫吸了吸鼻尖,慢慢展开打印纸,看到上面的内容,他水蒙蒙的眼睛震惊的睁大。 这是报案回执? 当时江岫被逼着撤销报案,没过几天,江锦文就想把他送去给放高利贷的人。 他逃走得急,根本没有时间去要一份回执。 班主任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替他要了回执,还保存了好几个月。 谢长观低声解释原委,他当时隔着通讯,听得很清楚。 班主任真的对江岫很好。 “谢谢。”江岫捧着报案回执,眼眶又红了一圈儿,音调又细又软。 谢长观亲着他的眼睛,低声的问道:“宝宝想见你母亲吗?” 徐婉从阳槐市消失七八年,要想找她有些难,但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毕竟,只要人活着,一定会留下一些痕迹。 江岫眼睫颤动一下,抵在男人胸口的脑袋快速点了点,又缓慢的摇了摇。 “还是……不了。”他双眉蹙着,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反射着灯光,好似月光下白鱼的鳞片。 以前江锦文没当着他的面打过徐婉,江岫白天又要上学,能和徐婉相处的时间,只有晚上的一顿晚餐。 以前徐婉对他很沉默,在江岫的印象里,十来年里,徐婉对他说过的话,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江岫没怨徐婉,他那时只是觉得母亲在家里很不开心,他很难过。 所以,当徐婉与江锦文离婚,离开阳槐市,江锦文逼他去让徐婉回来,他死活都不肯如江锦文的愿。 现在母亲好不容易摆脱了江锦文,能够重新开始,他要是过去找她,会破坏她平静的生活的。 母亲应该……也不会想见到他。 他是徐婉不堪的过去的活证,他的存在,提醒着徐婉过往的痛苦。 他会让母亲难过的。 徐婉已经过得够苦了,江岫不想再让她难受。 在十八岁之前,江岫不后悔成为徐婉的儿子,可是在得知她受了这么多苦,甚至他也是她苦难的一部分,他后悔了。 女性生而自由。 身体自由。 精神自由。 他很希望徐婉能像所有的女性一样,拥抱阳光,重新拥有自由,别被他困住,即便是抛弃他、不要他,他也没有关系。 没人管他,八年他照样过来了,以后的八年、十年、几十年,他一个人同样能过。 谢长观安抚地轻拍着江岫的背,尊重他的意愿。 哭了一场,江岫睡得比寻常早一些。 在谢长观的怀里,红着鼻尖睡着,红软的唇瓣上还印着点儿牙印,让人忍不住就想亲一下。 谢长观低头,在他唇上吻了几下,单手打开手机输入文字。 【X:阳槐市的高利贷全部端了,找到向江锦文放高利贷的人】 【X:诬陷江岫的学生家长、包庇的老师、校领导,全部处理】 【X:缺的领导职位,让高三一班的班主任补上】 班主任兢兢业业,多年职位不变,也该升一升——这些,都是他该得的。 — 次日。 江岫睁开眼,眼尾还有点儿红。 他习惯性的去摸手机看时间,一眼就看到微信里谢长观给他留的消息。 【X:我去公司处理欧洲会议的收尾工作】 【X:给你带的礼品,放在衣帽间里】 【X:给你转了点儿零花钱,不够我再转】 零花钱? 江岫艳丽的脸蛋上浮出几分困惑,细白指尖从顶端下滑,果然在消息通知里,找到了两条银行卡入账短信。 25年01月01日05:26,您尾号7777账户入账,收入金额6000000.00元,余额508600000.00元。 25年01月01日05:27,您尾号7777账户入账,收入金额600000.00元,余额509200000.00元。 谢长观一下转了660万! 60万是他喝水的奖励,那多出的600万呢? 江岫不知怎么的,想到昨晚他哭的时候,谢长观说的话:想哭就哭,哭出来,老公哄着。 所以,谢长观是在哄他吗? 但是他现在所有的衣食住行,全部都被谢长观安排得很妥帖,根本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江岫点开聊天页面,正想输入文字,想到这个时间点儿,谢长观应该在开会,又打消了念头。 算了。 等晚上谢长观回来再说吧。 江岫放下手机,掀开被角,准备从卧床上下去,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X:宝宝,元旦快乐】 江岫微愣了一下,谢长观不是该在忙吗?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环球金融大厦。 会议室中,助理坐在主座的侧后面,手中熟练的做着会议简报,眼角偷偷往侧前方的男人瞟去。 谢长观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着,光明正大的在会议上开小差。 【X:我看到了聊天页面上端的正在输入中】 原来如此。 江岫揉了揉眼睛,眼角的殷红小痣愈发的红艳。 【你也是】 【元旦快乐,谢长观】 新的一年,他摆脱过去所有的泥沼,也不是一个人了。 他的身边有了谢长观。
第74章 谢长观猩红薄唇微勾,仿佛看到了少年双手捧着手机坐在床沿边,垂着纤长眼睫,认认真真回复他的画面。 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欧洲会议很顺利,扫尾的工作自然也很顺。 结束会议,助理正要跟着谢长观一起离开,一通电话打进了谢长观的手机里。 谢长观焦褐眼球下移,瞥了一眼助理,助理反应很快,默默的退下。 会议室的门关上,谢长观坐在主座里,量身定制的西装,贴服着他高大健硕的身躯,肌肉的轮廓清晰而明显。 他缓声道:“说。” “阳槐市的高利贷已经全部被端除。”对面的人简明扼要道。 他们一收到指令,就带着人连夜强势进入阳槐市,以雷霆手段镇压清除高利贷以及一切相关产业链。 一整个晚上,阳槐市的动静,没有消停过。 阳槐市的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愁。 阳槐市彻底变天。 “之前借江锦文高利贷赌博的人也抓住了,叫陈复庆,是阳槐市出了名的地痞流氓,专放高利贷的。有段时间,江锦文的债还不上,躲了起来,他们找不到人,去学校蹲点,想用江少爷威胁江锦文还钱,一见到江少爷,就对他动了心思。” 替谢长观办事的人,地位都不低,个个都是人精。 在监狱门口谢长观的失态,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对于谢长观与江岫的关系,自然多了几分揣测。 很明显,谢长观很在意少年。 那么,少年的身份,就不是他们能高攀的。 谢长观对于他们称谓的改变,没有什么异议。他的眼神阴沉而冷戾,仿佛来自冰封的山巅,让人不寒而栗:“解决掉陈复庆,拿他杀鸡儆猴。” “明白。”对面的人道:“阳槐市中学的校领导,已经一律查办。八年前找江少爷去补课的老师也被辞退,所作所为全部录入档案,教师资格证被吊销,终身不得涉足教育行业。” “至于骚扰江少爷的学生家长,已经抓起来,与他相关的涉事人员,也全部查办处理。” 毕竟,当时闹到学校的,不止是学生家长一人,其父母、妻子、朋友都不无辜。 呵。 以势欺人。 一群加起来几百岁的大人,联手去欺负一个未成年少年,还真是连脸面都不要了! 谢长观的神情愈发冷得可怕:“废了他,不安分的东西,留着不如切掉。” 切……切掉什么? 对面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缩紧膝盖,连声音都有些不稳了:“明、明白。” 这也太狠了。 这是要从精神、现实全方面打击啊。 但是,活该,有妻有子还不安分,啧,不对,一家人都是是非不分的。 对面的人抹了抹额头的虚汗,说道:“对了,我们意外查到了一点儿徐婉的踪迹,需要找到她吗?” 至少,该告知她一声,江锦文已经进了监狱,她余生不用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徐婉真的是个很可怜的女人,本该顺遂富贵的一生,全都被江锦文毁了。 说实话,他们都挺同情徐婉的。 谢长观沉思着:“找人向她透露江锦文的消息,不要泄露任何有关江岫与她的信息。” 江锦文极端自私,离婚的时候,徐婉应该是净身出户,一分钱没有。 谢长观顿了顿,又道:“了解一下她的近况,要是过得不顺遂,给她安排一份稳定松闲的工作,一处安全的住所。要是她生活平静,就不要去惊扰她,派人暗中照看着,有需要的时候,施以援手。” 对面应下。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很简单的事。 有了线索,追踪起来是很快的事情。 下午六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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