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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得酷。 . 碗筷上桌，徐老还在忙活最后一道菜。 助理看了看有些黯然神伤的徐媛娣，再看了看紧闭的画室。 他小声喊江最，“小最，你去喊下沈千寻吃饭。” “啊？” 怎么是他？最不合适的就是他。 “你人生，他对你不会发脾气。” “我觉得不，他最想骂的人就是我啊！”江最悄声给他说了前几天的事。 助理一沉思，声音放得更小，“那也比我们好一些，我们都快被轰emo了，你上你上，回头送你一套老荷兰颜料。” 江最眼睛睁圆，“合着你也是少爷啊？” 助理嗐了声，悄摸着，“家里没点小钱谁敢学画画啊？” “那说好了。” “嗯嗯去吧，看你的了。” . 江最敲门。 “我说了别来烦我！”里面传来声音。 江最一下就来劲，固执地不停敲。 对方阴沉着脸打开，见到来人，有些惊讶，惊讶过后又换上了那副傲慢的姿态，“你怎么又来了？” “吃饭了。”江最直截了当。 “不吃，你们吃吧。”说着就要转身把门重新关上。 “爱吃不吃，惯的你，就你这样的，昼眠见了你都要骂声‘娇气的要死，别他妈来挨我’。” 昼眠一出，精准踩中雷点。 “我用得着你评价？你算什么东西？”沈千寻陡然加大了声音。 徐媛娣听到这边的动静，不免看过来，担忧起身。 江最回身隔着老远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回身就把沈千寻推进屋，反身锁了门。 沈千寻皱眉，“你他妈干嘛！” “来教训你个出言不逊的狗东西。” “你！” “这么大的脾气就他妈只会对着家人和我们这种画画后辈撒啊？喷你的骂你的是我们吗？这么有精力跟网上那群人对喷去啊？哦，网上那些连面都没见过的说的就全是对的，你妈妈你舅舅说的就全是错的，舔着那些键盘侠回头屁股朝着家人你很骄傲啊？你舔狗上瘾了吧？！” “你说什么狗屁话！我没有舔着谁！我只是想突破！想提高！” “省省吧啊，你就那样，白瞎了那么优秀的舅舅老师，那么好的妈妈和家庭氛围，一碰上这种事就躲起来冲家人发脾气，通过不断地发脾气获取家人不断地安慰，来巩固你对画画的自信。” 沈千寻一愣，没想到他居然说出这种言论，但无法反驳。 “你这辈子都比不上昼眠，人家碰上这种事会怎么处理你知道吗？事实就认，改；不是就不认，要么不理那些苍蝇，要么直接开炮一只不留。谁跟你一样躲在这里发少爷脾气，你连他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难怪输这么惨，自由的笔触，呵，就你这拧巴劲想膈应谁呢？还想学人家自由，你这辈子都学不会。” 沈千寻拳头捏得死紧，“他画面是很生动，但细节处理和强系统的画面构造根本比不上我！” 呐，终于说出来了。 . 崇拜有，不服也有。 也许最开始只是不服，后来创作被质疑太过注重技法，才回想起当年那幅打败自己的画。 不断琢磨，不断分析，最后那幅《破笼》变成了压在他心上的一座大山。 江最：“好吧说实话，你知道你跟昼眠到底差在哪吗？” 沈千寻：“你懂个屁。” 江最：“他要是输给他会想，‘我的也很好，但他的技法确实厉害，偷来学学，可能下次这个羽毛能画得更漂亮’，你呢，你在想，‘凭什么会输给他？我真的输给他了吗？是的我输了，我要换风格，我要模仿他，我也要画笔触自由的鸟。’” 江最：“你说你神不神经？” 沈千寻脸色一阵红一阵绿，最终又恢复到了那副高傲的状态。 “哼，你一个只能画那种垃圾日出的人，到底哪来的自信对我评头品足？怎么？还以为自己是那种关键的不行的引路救世主？那会让你很有成就感？” 江最捏着人领子挥拳就要揍过去。 沈千寻猝不及防，没想到他这么暴力，赶紧偏了头用手挡着。 没曾想拳头并没有落下来。 江最松手，还擦擦手。 咦，算了算了，打架最容易发生亲密接触了。 到时候沈千寻被揍的怎么样不说，他肯定会挨很疼的揍。 . “感谢一下某位姓周的大帅哥吧啊，救了你一条狗命。” 江最掏出手机，找到初中那次比赛的两幅画，截图裁剪，简单做成拼图。 刷刷刷在x音、x博、x乎、x书……等各种当下热门平台发布。 配文案，【投票，哪幅是你心中最佳？】 每个平台都投了一大笔钱要曝光，要流量。 浏览量、参与度蹭蹭蹭上涨。 “你干什么？！”沈千寻看到他的操作，心里不禁一阵慌神。 看到PK条左摇右晃，脑子更是晕眩不已。 “让这个叫昼眠的，彻底打败你，回家哭鼻子去吧啊，以后别碰画画了。” 沈千寻愤怒地盯着他。 “对了，他们让我喊你吃饭，话带到了，爱吃不吃。” 江最说完就走。 那天最后，沈千寻也没出来吃饭。 江最也没多管，吃完饭跟众人告别就回宿舍了。
第64章 老公~~快点嘛~~ 一天一夜，投票的热度逐渐过去，结果也几乎定格。 5g冲浪在线的袁子杭居然才刷到这个投票。 探头惊呼一声，“我去，最子，你又跟人打上了啊？” 过了两秒，又是更大一声惊呼，“你还输了！你咋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江最没说话，也看着那些投票结果，和他预想差不多。 “诶不对？票数好像都相差不大，x音、x书……你赢了，但x博、x乎……你输了。”袁子杭说。 各大平台的评论也出奇一致，两边倒的少，中立的多，还有极少数说两幅都是垃圾。 ——我喜欢这个白鸟，画面好疯狂，好有感染力，能感受到画者身上那种对万事万物都毫不在意的随性，让人向往和羡慕。 ——右边的好，笔触柔和，布局完美，整幅画都很和谐温柔，淤泥中的少女也不失力量感，很像上世纪著名画家才能画出来的艺术品。 ——美术生表示，都他妈是炫技之作啊？哪敢轮到我来评价好坏！ …… “子杭书常，说实话，你俩更喜欢哪幅画？” 袁子杭挠挠下巴，“其实我更喜欢淤泥少女，这光影线条我这辈子都学不会。” 李书常也看了看，“我喜欢白鸟，一看去就击中某根神经了，画面中带的情绪很饱满。” 袁子杭听完，看向江最。 联系江最说的在徐老工作室的所见所闻。 突然有点反应过来江最为什么要搞这个投票。 . 江最没有对沈千寻解释任何东西，想不明白就真回家好了，没必要浪费时间。 两人也没再见过面。 在沈千寻闭门苦思的时候，江最早就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又回到了原先的生活。 期间甚至还和周醒吵了一架。 到现在还冷战着。 起因在本来说好的2-3周的春令营，突然加了1周。 好不容易熬到日子了，结果得知周醒要到五一才能回来。 江最一下就不高兴。 莫名其妙就吵起来，当然几乎都是江最在单方面数落，对面一直“嗯”“嗯”“嗯”。 连袁子杭都听不下去了，“最子，我说一句，这事儿吧，也不是醒哥能决定的，你体谅体谅人家。” 江最挂完电话坐下来，看着倒没刚才在电话里那么生气，“你不懂，不是他的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啊？我的情绪是受影响了对不对？我体谅他是应该的，但他觉得抱歉要记着账以后好好补偿我也是应该的啊？当然情况反过来也一样。” “不能每次都一方体谅，不然以后另一方‘临时有个会议’‘有个客户’‘要加班’……，那体谅的那方天天守活寡喝西北风去啊？” “我得，一开始，就给他，立规矩。”江最说完还自我认可般“嗯”了声，“不能全被他带着走。” 袁子杭那边已经笑的不行，“你就作吧，你看醒哥收拾不收拾你就完了。” . 江最再见到沈千寻已经是4月末，在他们的“立体构成”作业展览上。 都是花了好一番心思抓耳挠腮搞出来的东西，这会一个个都在跟自己的作品拍照。 在一片哄哄闹闹的场合，沈千寻出现地悄无声息，差点没把江最吓一跳。 “哟，大小姐出门了。”江最摆弄着自己的立体构成作业。 用细线搭建的一道彩虹，远看就像彩色的丁达尔效应。 “你的作品？” “对啊，怎样，好看吧？” “不错。”沈千寻点头。 江最有些惊讶，这么坦诚，难得。 “今天又来听课？”江最问。 沈千寻摇头，“来道谢。” 江最看了他一眼。 “我已经跟妈妈和舅舅道歉。”沈千寻说，“你虽然画的不怎么样，但你的话有道理。” 江最呵了声。 “还有一点，你也许有误解，我对昼眠是有过不服，但那也是对强劲对手的出于尊重的挑战心理，并没有觉得他不如我。” 江最嗯嗯点头。 “在我心中，他依旧是功底扎实、表现力惊艳的伟大画师之一。” 对面人的“嗯嗯”声中逐渐染上了笑意，“这个我赞同，我也觉得，昼眠超厉害的。” “江最，”沈千寻郑重喊了他一声。 但好巧不巧，被刘老师出声打断。 . 刘老师推着拖车出来。 “刚好你们今天都来了，上次公益展的画可以拿回去了。” 沈千寻觉得道谢要郑重，遂先收了言，准备等刘老师说完。 刘老师当场开始归还画作。 画都没署名，但刘老师总能精准地喊出哪幅画是谁的。 沈千寻看着那些姿质平平的画，起先并无多大兴趣。 直到他看到了掀开画板的下一幅。 蓦然一怔。 那是一幅相当抽象的画。 人影飘忽虚无，色彩暗淡，处在画面偏左，看着好像在仰望天空，又好像在垂头挣扎。 亮眼的是围绕在人影周围的十分纷繁复杂的彩色旋涡。 远看只是一堆观赏性俱佳的厚涂漩涡线条，但近看，发现漩涡中暗藏玄机，在每一条合适的色带中，都嵌入了美化变形过的元素，有襁褓、父母、试卷、六月教室、跑道、宿舍、校徽、社团、绩点、奖学金、硕士服、简历、房产证、结婚证、工位、同事、别墅、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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