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危娴倚着雕花栏杆向下望去,宴会厅的璀璨灯火在她眼底流转:“我还以为叶小姐会更喜欢钢琴呢。” “为什么这么说?”叶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刻板印象罢了。”危娴轻描淡写地带过。 叶清清轻笑了一声问:“那徐小姐呢?喜欢钢琴吗?” “小提琴。”危娴的回答简短有力,目光依然在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两人继续沿着环形走廊缓步而行,危娴看似随意,实则将每个转角、每扇门的位置都刻进脑海。 当她们重新绕回楼梯口时,发现通往三楼的阶梯被四名守卫牢牢把守。 “上面有贵宾在休息,请留步。”守卫的声音冷硬。 危娴没有坚持,只是淡淡颔首。 她的视线敏锐地捕捉到守卫西装外套下不自然的隆起——他们裤兜里都揣着“真理”。 那个形状,她再熟悉不过。 在转身的刹那,危娴注意到叶清清与守卫交换了一个几不可察的眼神。 两人往下走的时候,危娴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叶清清的脸上:“叶小姐一直生活在A市吗?” 叶清清轻轻摇头,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没有呢。” 危娴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我还在想,说不定你会认识我妹妹。” “你妹妹?”叶清清侧首看来,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危娴的笑意更深了:“徐婉清。” 叶清清整个人明显僵住了一瞬,连下台阶的脚步都乱了半拍。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握着扶手的手指节突起。 危娴假装没有察觉她的异样,继续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可惜我们姐妹关系一直不太好。我从国外回来后就联系不上她,也不知道她又跑到哪里玩去了。” 叶清清突然有些干涩:“这个……我不太清楚。没听说过徐婉清这个人。” 危娴优雅地点了点头:“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带我参观。” 在危娴上楼的那时,严燊注意到了她。 他微微侧身,在裴既白耳畔低语:“看那个人,是不是危娴?” 裴既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看见危娴与一个陌生女子并肩走上二楼。 灯光线勾勒出她高挑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她上去做什么?”裴既白轻声自语。 严燊的眉头微蹙:“需要派人跟上去吗?” 裴既白转回头,眼底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你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严燊无奈地叹了口气:“明知故问。” —— 危娴下楼的时候,和叶清清道了别,之后状似无意的和自己的手下交接,随即借着人群的掩护再次悄无声息地折返二楼。 她先前已经仔细观察过,在走廊的拐角处恰好是监控的死角。 她不能确定徐婉清是否就被囚禁在某个房间里,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窗外,夜色降临,海天交界处最后一线光亮也即将被黑暗吞噬。 她必须抓紧时间搜查每一个可疑的房间。 方才叶清清的反应明显透露出不寻常——那瞬间的僵硬,骤变的脸色,都在昭示着她确实知道些什么。 她在害怕什么? 怕徐婉清?不可能。 那么,就是在畏惧与徐婉清失踪相关的某个人—— 阿列克谢。 裴既白引荐的那个黑客曾特别提醒过她要小心这个俄罗斯人。 可是徐婉清怎么会与阿列克谢产生关联? 危娴烦躁抓了抓头发。 这一切就像一团乱麻,让人无从下手。 就在她准备继续向前探查时,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危小姐。” 危娴猛地转身,看见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宋爷”正斜倚在廊柱旁。 她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宋爷”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出乎意料的年轻好看面庞。 他清了清嗓子,声线忽然变得熟悉:“危小姐不必如此谨慎。这些明处的监控都是摆设,真正的监控中心设在一楼。” 危娴很快辨认出这个声音——正是那个与她合作过的黑客。 “是你?”她的眉头深深蹙起。 “宋爷”重新戴上面具,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叫我宋惊寒就好。” “为什么一直跟踪我?”危娴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宋惊寒轻叹一声,眼神中透着无奈:“你以为我想?”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来解决一个人。” 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目光越过危娴的肩膀,望向走廊深处某个紧闭的房门。 就在这时,整艘轮船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水晶吊灯疯狂摇曳,在地面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 与此同时,在三楼一间隐秘的舱室内,一个被束缚的男人猛然睁开双眼。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泛起野兽般的凶光,如同极地冰原上苏醒的饿狼。 周遭死寂得可怕,唯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男人英俊的脸上布满阴鸷,额角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他奋力挣扎,绳索深深勒进腕间,在皮肤上留下紫红色的淤痕。 “裴既琛!”他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老子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在他身旁不远处,徐婉清仍昏迷不醒。 她被人精心打扮成献祭的少女,一袭华贵的礼服裙摆如花瓣般散开,珍珠头冠歪斜地戴在鬓边。 她苍白的脸颊在昏暗光线下宛如易碎的瓷器,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凄楚的阴影。
第131章 一声巨响,整艘游轮猛地向右倾斜。 餐桌上堆积如山的精致瓷盘哗啦啦滑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晶莹的水晶吊灯疯狂摇晃,似乎快承受不住重量摇摇欲坠。 人们惊慌失措地尖叫,互相推挤着试图抓住任何固定的物体。 一位穿着晚礼服的女士踉跄着摔倒,扑倒在一堆碎玻璃上,扎得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雪白的裙摆。 “果然撞上暗礁了。”危娴利落地抓住身旁的立柱,站稳了身形。 宋惊寒迅速扫视四周,他知道普通的撞击不会产生如此大的冲击,除非是爆炸。 他看了眼楼下四窜的人群,朝危娴急促地说了句“自己注意安全”,便转身快步冲向走廊深处的某个舱房。 宴会厅已陷入彻底混乱。 第二次更强烈的撞击接踵而至,整艘船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电源忽明忽灭,几个吊灯接连熄灭,黑暗加剧了恐慌。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嚣。 “果然开始了……”严燊稳稳扶住裴既白的腰际,在摇晃的甲板上纹丝不动。 他冷眼注视着那些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性而陷入疯狂的人群。 “上楼。”裴既白对严燊道。 两人逆着恐慌的人流艰难前行。 所经之处尽是狼藉:破碎的玻璃杯、踩烂的鲜花、被遗落的高跟鞋。 “有人蓄意破坏了轮船。”严燊说着,手臂依然牢牢护在裴既白身侧。 裴既白沉默不语,眼底却闪过一丝寒光。 他终于明白幕后之人的真正意图——以他裴既白之名举办这场慈善晚宴,选址在这艘价值数十亿的豪华游轮上,根本就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一旦这艘载满权贵的巨轮出事,所有矛头都会指向裴家。届时舆论哗然,整个裴氏集团都将被推上风口浪尖。 好狠毒的计策…… 但裴既白早有准备。 他不仅要全身而退,更要趁此机会揪出幕后黑手。或许就在今晚,能借此机会将金海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去找白鸽。”裴既白当机立断,“他一定知道内情。” 严燊点头:“宋惊寒已经去了。” 话音未落,船尾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片扑面而来,整艘船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 —— “你又输了。”裴振业从容落子,黑棋已将白棋逼入绝境。 裴既琛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棋子:“大伯果然宝刀未老。这一手暗度陈仓,当真是杀伐果断,一招毙命。” 裴振业面无表情地端起青瓷茶盏,氤氲茶香中抬眸:“说吧,那么大老远跑来找我做什么?” 裴既琛不疾不徐地开始收拾残局,白玉棋子在他指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将黑白子分别归入檀木棋罐,动作优雅。 “没什么,只是来找大伯叙叙旧罢了。”他抬眼时唇角带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然是想着您的。” 裴振业不以为意的冷笑了一声:“行了,别拐弯抹角的。说吧。” 裴既琛拈起一枚黑棋,对着窗光细细端详。墨玉质地的棋子在阳光下泛出幽绿光泽 “我想大伯您还不知道吧。当初既白被绑架是谁做的?”他突然开口。 裴振业端着茶杯的手突然顿住。 那场风波最后以“境外雇佣兵”结案,既白亲口说不必再查,严燊也已处理干净。他便当真未曾深究。 “你什么意思?”裴振业声音沉了下来。 裴既琛轻笑了一声问:“如果当时被绑架的是裴少卿您会如何,还能像现在一样泰然自若吗?” 见裴振业眉头紧锁,他继续慢条斯理地道:“还有件趣事——最近汪阿姨出入老宅格外频繁,莫非是想去祭拜祖父?可我记得……她连祖祠的门槛都迈不过去。”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进裴振业心底最隐秘的旧伤。 但他依旧面不改色。 “既白遇险,您就从未怀疑过枕边人?”裴既琛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还是说……您早就心知肚明,只是觉得无所谓?毕竟一个是此生挚爱,另一个……不过是前妻留下的遗孤罢了。” “砰——” 茶盏被重重撂在桌上,震得棋盘上的棋子纷纷跳起。 裴既琛将手中那枚黑棋轻轻按在棋盘正中,抬眸时眼底带着近乎冷漠的敬意: “家父常说您是个狠人。毕竟当年连结发妻子都能拿来当棋子,最终落得子散人亡。可我向来敬重您——”他微微一笑,“因为在我这里,‘狠’从来不是贬义词。” 裴振业道:“你就来这和我说这些?” 裴既琛轻轻摇头,唇角依然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当然不止。”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照片,动作优雅地推到对方面前。 当裴振业看清照片内容的刹那,始终维持的镇定终于出现裂痕—— 照片上是裴既白和严燊两人在海边拥吻。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2 首页 上一页 97 98 99 100 101 1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