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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死了怎么办?”程毓接话接得很快。 小男孩子皱起眉头,很快又舒展开:“它们都是健康的,要是十天之内养死了找我来,我赔给你新的。” 程毓在小男孩头上划拉两下:“装上吧。” 临走前,程毓从兜里掏出一串在一起的小石头,一串五六个,大小颜色都不一样:“石头是我自己捡的,给你拿去玩吧。” “送我了?”小男孩看看,没敢接。 “我岁数大了,不喜欢玩这个了,给你吧。“程毓说。 “谢谢,”小男孩试探着伸出手,又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程毓等不及,直接抛过去:“看见过你好几次了,回家别乱跑。” “我不乱跑。”小男孩把石头放手里反复端看,再抬头时程毓他们已经走远了。 “那石头怎么串在一起的?”项耕怀里抱着一箱小鸭子,叫得十分欢腾。 “普通的电钻就能打,用合金的钻头就行了。”程毓怀里的是澄黄澄黄的小鸡,叫得没那么响亮,“有专门雕刻用的牙机,但钻这些石头没必要。” “还有吗?”项耕问。 “什么?” “石头。” “你也喜欢啊?”程毓打开车门,抱着箱子上了车,“这还是我以前鼓捣着玩的呢,你要喜欢我再寻摸去。” “我怎么一直没见过?”项耕系好安全带后,把装鸡仔的箱子拿过来,和装鸭子的箱子一起,一左一右放到自己腿上,“看着挺好看的。” 程毓打着车:“我这裤子很久没穿了,那串石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今天换上之后我就没往外拿。” “我也没机会仔细看,”项耕又小声念叨一句,“就刚才那么远远扫一眼,都能看出来挺好看的。” “嘁……”程毓笑着撇撇嘴,“怎么还酸不溜丢的,我那儿还有,你要不喜欢我再去捡,这石头清头河里多得是。” “太麻烦了吧?”项耕说。 “怕我麻烦啊?”程毓拍拍方向盘,“那不管做了。” 项耕抿着笑转向车窗,说:“那不行。” 小鸡小鸭从箱子里出来就撒了欢,满地乱跑,叽叽嘎嘎的。 程毓扣了扣耳朵:“哎哟,可吵死我了,幸亏离咱们院子远,不然晚上都甭想睡觉了。” “他们晚上也要睡觉。”项耕从库房找了铁丝网,准备把旁边的水渠拦上一段,让小鸭子们能下水,”吵不到咱们。” “也是,”程毓说,“离着这么远,它们睡它们的,咱们睡咱们的。” 什么睡。 睡什么。 睡来睡去的。 真是不知道害臊。 程毓这些无心的话总是能让项耕暗爽,手上拿着的钳子都变得特别好用了。 鸡舍和鸭舍中间有木板挡着,外边围墙不矮,黄鼠狼除非成精,否则翻不过这道墙,小鸡和小鸭子们可以安心在这儿长大。 程毓开车又出去了一趟,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车上拉回来好几袋从村里找来的玉米渣和高粱渣,还有打碎的各种豆类。 “这些东西太多了,”两个人一起把东西放在仓库的架子上,“正好吃不下的给它们吃,等过几个月就能下蛋了。” 说到这儿,项耕顿了一下,四五个月之后鸡鸭才能下蛋,到那个时候水稻也差不多要收割了,水稻收割完,地里就没什么活儿再需要额外的一个人了。 程毓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东西都码好后,程毓拍拍手,问:“你以后什么打算?” “找别的活儿,”项耕笑了一下,“总能找到的。” “想没想过继续上学?”程毓问。 “不上了,上学就没时间打工去了。”项耕摇头,“我……没有积蓄。” 两个人沉默着在院子里洗手,洗完项耕甩掉手上的水珠,又说:“我爸没了之后,我才知道他在外边还欠了债,得先还债,还清了再考虑别的。” 心里刚才疼的劲儿还没下去,程毓的心紧接着又揪住了,他看着项耕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逝者为大,有再多骂人的话也得憋回去,程毓说了一个“哦”,然后找了个盆,就着湿淋淋的手去抓了几把玉米渣和豆渣,抓完才发现手表面被粮食渣糊了一层,袋子里面也滴了几滴水珠,玉米渣被水吸着团成了几小团。 “操!”程毓小声骂了一句,忍着怒气把袋子放到阳光下敞开口晒着,端着盆带着一股邪风往鸡舍鸭舍那儿去。 食槽里堆成小山的东西让小鸡仔小鸭仔叫得更欢了,程毓趴在围墙上看得出神,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给它们加点激素,让它们下蛋的日子提前一些。 【作者有话说】 小鸡小鸭:听我说,谢谢你~
第23章 等秧苗长好了就该往地里撒小螃蟹了,趁着这几天没下雨,要把养蟹那片地的围挡做好。 围挡差不多半米高,先是每隔一段距离往土里戳一根竹竿,再把防老化的薄膜用细塑料绳绑在竹竿上,薄膜下面还要埋到土里,防止螃蟹钻空子。 干这个活全程直不起身,程毓开始还能蹲着干,后来干脆坐到地上,一点点往前挪。 项耕要比程毓麻利,干起活来全身都透着一股精气神儿,听不见喊累,也看不出疲倦。 他俩相对着从两边往中间围,还有二十来米就要合拢了,项耕背对着太阳抬起头,帽檐遮住眼睛,程毓只能看清他半张脸。 “哥!”项耕喊,“剩下的我来,你回去躺会儿,等我做好饭叫你。” “行,”程毓往上推了一下自己的帽子,眯着眼应了一声,但还是坐在原地没动,就那么盯着项耕,看他利落地扯塑料系绳子。 这会儿风有点大,吹得塑料哗啦作响,项耕又往前绑了一根竹竿才发现程毓一直没动地方。 “怎么没回去?”项耕问。 “懒得动,”程毓盘腿坐着,眯着眼抓了把身边的土,“等你一起回。” “也行,”项耕说,“马上就好了。” 程毓攥起拳头,让手里的土顺着指缝往下漏,风吹过来,土扬起的尘烟随着飘出去很远。 “你说你要是明年不能来了我该怎么办?”程毓声音不大,不确定项耕能不能听见。 对面没什么动静,程毓也没再言语。 到了最后要合起来的那一段,项耕仔细把接口处绑好,又把下面那段埋在土里压实。 把剩下的东西放到化肥袋子里装好后,项耕也坐下来,跟程毓隔了半米多的距离,把袋子往后一推,躺了上去。 “再来不就行了。”项耕说。 过了好几秒,程毓才反应过来项耕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又过了半分钟,程毓摇摇头:“不行,要是找到更好的,就不要再来了,你需要一个长期稳定的工作。” “那我不来你怎么办呢?”项耕问。 程毓歪着头看他,笑笑:“我再找一个不就行了。” 项耕撩了撩眼皮:“能有我这么好吗?” 程毓看着远处,叹口气:“将就吧,要不能怎么办呢,跟着我你好几个月都拿不到钱。” 项耕把帽檐压到脸上,说:“咱俩不是还有兄弟情吗?” “还有西北风,”程毓抓了个土块往扬手扔了出去,“冬天咱俩一块儿喝西北风。” “你不是还要卖大米做网店吗?”项耕说,“你自己忙得过来吗?” 程毓一直盘着腿,两只脚现在麻酥酥的,他把腿伸开,挪了挪屁股,也歪着躺到化肥袋子上:“那个得做起来我才敢请人,今年能指望的就是卖螃蟹那点儿钱,到时候稻谷的储存,找米厂,包装,销售,样样都要花钱,我没多余的钱再请人了。” 两个人头挨着头,稍微一动,耳朵尖就能蹭上,项耕扳着自己的脑袋,内心在主动蹭与被动蹭之间挣扎。 程毓没那么多内心戏,脚底下使劲儿往上躺了点儿,头发稍直接盖到了项耕耳朵上,随着他说话还有吹过来的风一下下往耳朵上扫。 项耕的身体更僵了,全身绷着,每块肌肉都在使劲儿。 身体接触这个东西很奇怪,有时候搂着抱着,思想都不会歪一点儿,有时候一根头发丝就能撩得人跟吃了什么药似的。 “批发稻谷来钱快,但也就剩来钱快了,明年还是要从头开始,这就纯是靠天吃饭了,单价差几分钱,收入就差好几万,要赶上年景不好,一年就白忙了。”程毓拔了根身旁的草,胳膊举过头顶,手指捻住下面的根转着,往项耕额头上扫了一下,“你说是不是?” 是。 你说是就是。 你说什么都对。 项耕就跟被妖精勾了魂似的,机械地点了点头,点完发现从这个角度程毓看不见,又回了一句:“是。” 程毓又说:“先把今年的做好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坚持一下看看。” 项耕说:“对。” 地里的韭菜长得特别好,很深的那种绿色,油亮油亮的。 程毓割了把韭菜,都不怎么需要摘,随便抖了几下,放到大盆里泡着去,换过两次水后捞上来透亮又干净。 项耕用和了半盆面,把韭菜切碎后和虾仁还有炒熟的鸡蛋碎拌一起准备包韭菜盒子。 “这味行吗?”项耕举着盛馅的小盆问。 程毓正在刷菜板,手在水龙头下忙着没拿出来,只能歪过头闻,项耕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程毓走,头渐渐往下歪。 常柏原进门就看见这么一幕。 俩人一起看向他的时候,常柏原有种变身大灯泡的感觉,但一想到自己这么想了又觉得邪门儿,站门口抖了几下才进屋。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常柏原围着桌子转了一圈,挤开程毓在水龙头下洗手,“特意给我准备的吧?” “秋天才结婚现在就开始准备了?”程毓站在院子里甩菜板上的水。 “嗯?”常柏原一脸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想的?” “我这儿种了好几畦韭菜,包龙精虎猛的。”程毓挑眉,“你随便吃。” “你大爷的!”常柏原赶紧去捂项耕耳朵,“别污染我弟弟纯洁幼小的心灵。” 项耕被捂了一脸水,无奈地推开常柏原:“原哥你先擦擦手,你放心,你们说什么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懂。” 常柏原凑到程毓身边,小声说:“你不知道……” 程毓抢着说:“那我肯定不能知道。” “闭嘴!听我说完。”常柏原瞄了眼项耕,声音压得更低了,“林静那什么吧,特别难那什么,等她那什么,那时间也太长了,我一个正常男人,又不是片里的演员,动不动就一个小时俩小时的,时间已经很可以了,但这不还是得想方设法提高那什么上限……啊,是吧。” “你多长时间?”程毓问得特别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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