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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自己在哪,又一个激灵,意识到后边还有好几个观众。 程毓猛地一转头,耳垂从项耕嘴里抽出来的时候,发出了挺响的一声。 不知道是湿漉漉的耳垂乍一吹到冷风被冻着了还是吓到了,又或者窜到身体各处的细小电流起了作用,程毓又哆嗦了一下。 身体里的酒精又开始起作用,程毓意识逐渐模糊。 项耕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两人就这么脉脉着,也不知道酒精是聚了情还是散了情。 俞弘维几声咳嗽把项耕给唤回了现实,但他有点控制不好自己的行动,猛地低下头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找到大门的那把,又猛地把钥匙插了进去。 “轻点,”程毓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马上合上,指着钥匙孔吧唧了两下嘴说,“别把这么好的门给插坏了。” “不能够,”把钥匙放在锁孔里,项耕用力在门上拍了几下,“这么结实插不坏,我小心着呢。” 河边连体的三个人终于吼痛快了,手没撒开,队形也没散,以郑焕东为圆心完美地转了个圈,把脸朝向了院子这边。 三个人踢着正步走到他们身后,常柏原从他俩中间把脑袋挤了进去,先看了看门,又直着眼睛往两边看了看。 “我觉得你俩刚才的对话有问题,”常柏原说完想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嗯,有问题!” 常柏原把脑袋收回去后使劲挠了几下,“嘶”了一声,很丧气地说:“但我想不出来问题出在哪啊。” 这边拧钥匙拧得快蹦出了火花,那边七夕和夏至里急得直挠门,最后“咔”一声,总算打开了这道门。 里边的屋门都没上锁,项耕觉得脑子越来越沉,一手托着程毓,另外那只手一挥,让他们各自找房间去休息。 跌跌撞撞到里屋后,项耕好歹算是让程毓躺到了床上。等把整个人放上去再盖好被子,项耕也没了力气,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把胳膊肘支在写字台上撑着脑袋眯瞪着眼看床上的人。 沾到枕头,程毓立马就睡沉了,跟平常没什么区别,除了脸有点红,呼吸有点重。 倒是也不太一样。 项耕看了半晌才意识到没给程毓脱衣服。 啧…… 项耕搓了搓脸,搓完之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半天没动。 脑子是空的,特别特别空。 酒后不都应该来点什么吗? 上回就是酒后,但那时候他没喝这么多,意识都是清醒的。今天总在断片,一段一段根本接不上,脑子一直在划水,工作二十秒休息十分钟。 他自己估计不好时间,实际这一下就空了十多分钟。等脑子工作的时候,他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一下上面的时间。 十点五十二。 不算晚。 还有漫漫长夜。 项耕叹了口气,没掐好度,叹出了声。 这一声让床上的程毓拧起眉头转了转脖子。 本以为程毓会醒,喝口水或上个厕所什么的,但并没有,程毓很快又睡沉了。 项耕最后的记忆就是把椅子拉到床边,伸手帮程毓解外套上的扣子。
第80章 后半夜在程毓的床上醒过来,面对眼前的程毓,项耕昏沉中带着迷茫。 不知道程毓醒着还是在梦游,项耕却是越来越清醒,逐渐感觉到了喷在他身上的热气,压在他胳膊上的脑袋,在他身上不断变换位置热烘烘的手心,还有两个人紧贴着的腿。 “程毓……”项耕用气音问,“你干嘛呢?” 过了好几秒,程毓才迷迷糊糊说了一句:“有点热……” “别逗我了,”项耕攥住程毓那只正在从他腰上往下半身游走的手,“我可不禁逗啊。” “闭嘴,”程毓的眼睛没有睁开,语调听起来也并不怎么清醒,“话真多。” 为了躲开程毓的呼吸,项耕往后稍了稍,但胳膊被压着,也没能躲出去多远。 “你真是又渣又怂,”项耕仰起脖子,冲着床头叹了口气,“早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呢。” 程毓的手依旧不老实,项耕确定他是因为喝多了酒在梦游。 在胸口的那只手跟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边捻边转圈,项耕没忍住,皱起眉轻轻哼了一声。 这一声把程毓的手吓到了,停下之后顿了几秒,开始往下走。 越走越邪门。 奶奶说不能叫醒梦游的人,不然容易吓出毛病来。 程毓是个傻子倒也没什么关系,可万一认不出人来就不好办了,而且要是变成一根筋只认准娶媳妇那一条道那更麻烦了。 但这个人有黑历史,现在要是被他得逞第二天早上肯翻脸不认账,那不白被他睡了。 一点名分都不给,还枉费了自己一副健康年轻又结实的身体。 这买卖不划算。 挨着床的写字台上放着程毓平时用的笔记本和笔,项耕忍着身体里突突着尾气加速的无数小赛车干扰,把本和笔够过来,两只胳膊绕在程毓脖子后面颤着手开始写字。 等笔尖从本上收回来,项耕拧着上半身抓起程毓在他身上乱摸的那只手,用笔在他食指指肚上涂了个满满当当圆卜隆冬的黑疙瘩,然后迅速地按到写了字的那个本上。 再涂,再按。 幸好这个笔的笔尖比较粗,涂起来又快又滑。 不像印油那么明显,但如果送去专业机构鉴定的话,应该还是能辨别出来的。 项耕慢慢把两张纸撕下来,一张压在自己手机下面,拐着胳膊肘把另一张沿着没关紧的抽屉缝塞了进去。 外边的风起得突然,大概是刮翻了院子里的空桶,骨碌碌地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阵声响。 项耕又一次把程毓又软又弹的耳垂含到嘴里,逐渐收紧搂在程毓腰上的胳膊,手往下面滑过去。 “哥,”项耕翻身压住,声音含糊又急切,“按过手印,这事儿可就这么定了。” ………… 李元飞只是想在地里找个地方放水,程毓却开着车在后面猛踩着油门追,车顶上装了个喇叭,不停循环着“把项耕交出来!否则就把你挂了四科的事儿告诉你爸!” 肚子都快憋炸了,李元飞看着稻田边上几十米宽的大河,心想我一个会水的区区十丈还能淹死我不成? 结果他被踹下床的时候,差点儿把尿颠出来。 没想到郑焕东看起来油光水滑的,劲儿还不小。 李元飞顾不上多感叹,捂着被摔的地方赶紧往卫生间跑。再出来时,常柏原正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一脸困惑地扫视整个房间。 这就是小院周末接待客人的普通房间,中间一个床头柜隔开两张标准的单人床。 但昨晚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床头柜被放到了窗户下面,两张床拼在了一起,郑焕东正陷在两张床垫中间呼呼大睡,蒙着被,只有眉毛露在外面。 上半身盖得特别严实,他又窝在里面,从外面不太能看得出起伏。 常柏原盯着那块地方思考了一会儿,说:“他不会给闷死了吧?” 李元飞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走到床脚挠了挠郑焕东露在外面那只脚的脚心:“他要死了那刚才就是诈尸。” 挠了半天郑焕东才有反应,闷在被里非常不清醒地说:“换人,要六十七,号,这个,按得不好。” 房间门一打开,涌进来大股新鲜的空气,顿时散了不少发酵了一宿的酒味。 三个人洗漱一新,没再搭着肩膀排成一队,但也要从门里挤着一起出来。 “要不你们手拉着手呢?”梁文辉在扫院子里被吹得到处都是的稻草渣,“原儿去仓库里给我找个袋子来。” 院子里东西平时归置得很齐整,就吹跑了那一个空桶,几个人很快就收拾好了院子。 他们进厨房时,项耕已经做好了不早不午的饭,桌子上放着熬得特别黏糊的粥还有一些现做的小菜。 “程毓还没醒?”常柏原问完项耕,往后扭着头看了眼卧室门,刚回过头又对上了梁文辉的视线,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常柏原用筷子慢腾腾搅了搅碗里的粥后才问,“俞哥也还没醒?” “嗯,”梁文辉说,“没呢。” 昨晚上喝太多了,李元飞年纪不大,酒量倒不小,一杯接一杯的,让常柏原在心里把李元飞和酒闷子画了个等号。 就赖他,到现在都还没醒酒,总感觉哪哪都不对。 几个人肿着眼泡围在桌子边喝粥,常柏原坐在侧面,正在和郑焕东说他们厂里新上的充绒设备。大家操作得还不熟练,车间里小绒毛飘得到处都是,一天下来工人跟他满脑袋都跟下雪似的裹上那么一层。 李元飞用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围成一个长方形,对上门口照进来的阳光:“偶像剧可能需要这么一个有氛围感的镜头,漫天飘雪,她从远处一点点走近……” 那个框正在取景的时候,外屋的门拉开了。 俞弘维背着光迈进来,笑了笑说:“不好意思,起晚了。” “没事儿没事儿,反正是周末,不上课怎么都好说,”常柏原观察了一下俞弘维的脸,说,“俞哥底子就是好,咱们都一样喝,你说你这脸怎么还粉白粉白的呢?” “是惨白惨白的吧?”说完俞弘维走到橱柜边上,可能是打算喝水,刚想去拿水杯,突然皱了下眉,手掌挪到后腰那儿往下划拉了一把。 “要喝水吗,我来倒。”梁文辉立马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后,小声问,“不舒服?” 顿了两秒,俞弘维点了一下头,用更小的声音说:“有点儿。” 等俞弘维喝完水,梁文辉看似随意地把自己外套团吧团吧,随手一甩,放到了餐桌旁的木椅子上,乍看跟个鸟窝似的,然后他拉拉俞弘维衣角说:“坐这儿。” 俞弘维往周围看了看,没人注意,就赶快坐下了,屁股刚碰到椅子那一下,五官都拧了起来。 这边人刚坐稳,卧室的门又打开了。 程毓跟个树懒似的从里边挪到门口,刚想伸个懒腰,手臂没等撑开就扶到了大腿上,揉了几下后又攥着拳捶了几把。 项耕的位置离着门口不远,他往后一错,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个软垫子放到最后空着的那张椅子上,之后站起来,打算去扶程毓。 “别,”程毓不太看项耕,眼神四处撒么,脸上腾起了点不太明显的红,用只有项耕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不用。” 项耕没勉强,等程毓坐好后他才又坐了下来。 实在是很久都没像昨晚上那么喝了,常柏元从醒了,胃里就不太舒服,又觉得空又总一阵阵的感觉肚子里有东西要从嗓子眼儿冒出来。现在一碗热乎乎的粥下肚,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肠胃缓过这个劲儿,脑子也开始运转。 作为这些人里唯一一个有过完整生活经验且特别善于尝试摸索新方法和归纳总结重点的已婚男性,开始感觉出从俞弘维进门到程毓坐到餐桌边这段时间不大对劲儿的点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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