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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又长个儿了,这么站着擦头发毫不费力,擦得程毓脖子上起了一圈小疙瘩。 “几天假?”程毓为了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瞄了眼孙淑瑾的背影,“明天回去吗?” “后天,今天下了班才过来的,后天回去就行,或者大后天一早也来得及,”项耕凑近他耳边小声说,“就是有点怕你烦我。” 项耕不像是在擦头发,更像是在按摩,摩得他头顶的发旋都开始痒痒。 “屁!”程毓说,“怕我烦别回来啊。” 项耕笑笑,擦耳朵上边的头发时用小手指从下巴颏一直划到耳朵尖:“可我太想你了啊。” 程毓刚想说话,孙淑瑾突然转过身来,程毓一下子挺直了已经快酥成渣的上半身:“怎么了!妈!” “哎哟,你喊什么!”孙淑瑾说,“我刚想起来,你坐那儿不完了吗,费这个劲,快点儿坐下!项耕也累了一天了呢。” 项耕笑着把程毓按在椅子上:“我等半天了呢,又不好意思说。” 等孙淑瑾转过身,程毓瞪了项耕一眼,小声说:“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呢。” 项耕使劲儿揉了程毓两把,一边瞄着孙淑瑾一边低下头,刚要碰到程毓脑门的时候,孙淑瑾又转过身来。 “哎对了……”孙淑瑾愣了一下,“哎我的天呢,项耕你怎么了?” 这一下摔得不轻,项耕为了避开程毓,脑袋撞到了椅背上边凸起来的那块木头,脚下一滑又顺势给程毓磕了一个,咣当两下,地动山摇的。 孙淑瑾赶紧走了过来,程毓一边往上拉项耕一边笑。 “你还笑,”孙淑瑾拍了他一下,“快看看脑袋磕坏没有,撞傻了可怎么办。” “撞傻了您养着呗,”程毓有点止不住,都乐出声来了,“白捡一大儿子,多好。” “哎呀你先别跟我扯这个,”孙淑瑾把程毓推一边去,扶着项耕坐到了椅子上,捧着他脸凑近了发现看不清,又把头往后稍,“都撞红了,一会儿包就得起来!” “姨我没事儿。”项耕说着就要去摸额头,被孙淑瑾一把拍开了。 “别动!”孙淑瑾往放调料的地方走,“别再把皮儿蹭破了。” 项耕额角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一个包,程毓挺心疼的,但还是刹不住笑:“你说说你……” “我应得的。”项耕咧着嘴说。 “什么你应得的,”孙淑瑾洗干净手,戴上老花镜,拿着香油瓶子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往指尖上倒了一滴,“就是你哥缺德的。” “关我什么事!”程毓喊了一声。 “肯定是你挠他痒痒来着!”孙淑瑾边抹边往项耕额头上吹,也不知道能起什么作用,“要不站得好好的怎么会跌跟头。” 程毓叹口气:“是我,是我,就是我。” “你看我就说,”抹完孙淑瑾还是不放心,翘着那根沾满香油的手指捧着项耕脸在灯下面看,“你哥也皮着呢。” 项耕被挤得嘴都嘟了起来,说话含糊不清:“我没事儿了,姨,一点儿都不疼。” “一会儿也让他给你磕一个,”孙淑瑾白了程毓一眼,“太烦人了。” “你转正了啊?”凉拌菜心特别脆,程毓咯吱咯吱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还没到三个月呢。” “提前转的,”项耕说,“看我太优秀,怕留不住我,赶紧签了合同他们就踏实了。” “哎哟脸真大呢,”程毓扫了他几眼,“难道不是因为有人情在吗?” 项耕憋着笑夹了口菜。 “哪来的人情?”孙淑瑾说,“你给他走的啊。” 那可不是么,没程毓哪来的这份人情。 “我哪有那本事,”程毓挑着眼角说,“还是人项耕自己有能力。” “你别不服气,”孙淑瑾挑了个煎得颜色金黄带着点深色糊边儿的花卷放到项耕碗里,“别总觉着项耕离开咱这儿就没人护着他了,项耕有本事,到哪都没问题。” 程毓不服气:“我什么时候护着他了!” “你可真会抓重点,”孙淑瑾看着他,“快吃吧,吃完你俩一边玩去,收拾完我要睡觉了。” “项耕睡那屋吧,”几个人收拾完厨房,孙淑瑾往楼上指了指,“我收拾好了,省得你俩这大块头睡一块儿挤得慌。” 程毓愣了几秒,拍了拍自己的腰和肚子:“我块头大吗?多苗条。” “是是是,你身材天下第一好,”孙淑瑾说,“自己慢慢欣赏吧,我得躺着去了。” 等孙淑瑾关上房门,程毓推着项耕上楼梯,小声说:“小枫那个房间,我妈谁都不让睡,我感觉……” 项耕回头笑笑:“往丈母娘心里又多迈了一步。”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毓定在了楼梯上。 “我是这个意思。”项耕笑着转过头继续上楼。 等两个人洗完澡,一点都不意外,项耕没去程枫那个房间。 “坐那儿去,”项耕指着床沿,“坐稳了。” “我妈可就在楼下呢。”程毓压着声音说。 项耕看着他,脸上慢慢浮上笑:“你想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想!”程毓说。 “那我想了,”项耕一嗓子吼了出来,“坐下!” 程毓坐那儿之后全身绷着劲儿,竖着耳朵听楼下的动静。 孙淑瑾进了房间之后除非上厕所,一般不太出来,她膝盖不好,下楼的时候不仅疼,还得小心着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下迈,楼梯能不上就不上。程毓完全就是因为心里有鬼,自己吓自己。 项耕把椅子勾到床边,和程毓面对面坐下去之前从裤兜里掏了两个盒子出来。 就是很常见的那种装首饰的盒子,一大一小。程毓一看就明白了,他给罗佳雯买的项链手镯什么的都是用这种盒子装的。 “我警告你啊,”程毓一只手指着项耕,另外那只手隔着衣服搓了搓胳膊,“别跟我来这套,小心我把鸡皮疙瘩扔你脸上。” “那我收起来放香囊里,”项耕坐到椅子上说,“挂身上闻味。” “你恶不恶心,”程毓嘶了一声,又使劲儿搓了几把,“真起来了。” “那儿?”项耕眼睛瞄着下边,用下巴点了一下,挑眉说,“兴致来得这么快吗?” “你……”程毓用手指点点他,“进城学坏了。” “你从城里回来的,”项耕说,“要坏也是你先坏。”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儿呢? “不逗你了,”项耕打开两个盒子,“说正事。” 看了盒子里的东西,程毓一下就蹦了起来,指着盒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还说没逗我,”最后程毓憋出一句,“这什么,这他妈什么!这不是给姑娘戴的吗!” “你给我,坐下!” 项耕吼完,程毓又一屁股坐了下去,跟按了开关一样。 “这是奶奶给的,”项耕说,“本来我是要收起来等你想通那天再交到你手上的,以免被别人知道了说你跟着我就是看上了我这点东西。” 说完项耕没忍住自己先笑了出来,程毓装严肃失败,也跟着笑了出来。 “这个我真不能……” “能,”项耕看着他,“特别能。” 项耕拉过程毓手,把两个盒子放到他手上:“我想等但我等不了了,不论早晚,这些都是你的,既然是你的,我为什么要那么晚再给你呢。” “我不是一时冲动,从拿到这些东西我就在考虑,怕你有负担,也怕我不够好配不上你,”项耕捧着程毓的手说,“但这是我最值钱的东西了,奶奶说这是传家宝,能传家的宝贝必须交给我心里最宝贵的人。” “这算土味情话吗?”程毓问。 “不算,就是情话,但不会经常说,”项耕说着攥了一下手,低头笑了出来,“确实有点肉麻,总说我也受不了。” 两个人笑得盒子有点抖,程毓立马抓紧了放到床上。 程毓小心地把那块玉拿起来,放在手心仔细看着:“这是什么玉?” “不知道,”项耕用手指在上面摸了一下,“反正是你的了,有时间可以拿去鉴定鉴定。” 大学的时候,程毓选修过珠宝玉器鉴定,本来是为了凑学分,但那个老师讲课特别有意思,而且偶尔会带去特别不常见的物件,大教室每次差不多都能坐满。 一学期下来,程毓也学了个皮毛,这块玉他放在手里已经摸了个差不离,不知道项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过了会儿,项耕又拿起那套金首饰,说:“你做买卖缺钱可以把这个卖了去,可能值不了太多钱,但多少能缓缓。” 【作者有话说】 奶奶:真是我的好大孙啊~
第98章 这套首饰款式很老,做工也没那么好,但那镯子跟现在市面上那种哪怕只有十克也要做得特别精致的不一样,又宽又厚,里边刻着一排字,磨得有点看不太清。至于那个项链,可能叫链子更合适,下边挂着一个能有食指和拇指圈起来的那么大的锁,程毓掂了掂,应该是实心的。 程毓轻轻蹭了一下项耕额头还没消下去的包:“你是不是真撞傻了?” “嗯,傻着呢,”项耕点点头说,“甩也甩不出去了,这辈子都得你养着了。” 程毓笑笑没说话。 项耕把胳膊肘杵在腿上,凑近程毓,避开那个包,把脑袋埋到他颈窝里。 “这些东西给了我……”程毓把东西收好,盖上盖子,“也传不下去了啊。” 项耕在脖子那儿喷着气儿笑了一声:“到时候再说。” “这还能到时候再说?”程毓问。 “要是奶奶说不传不行,老项家必须有后,”项耕在他程毓锁骨上亲了一下,“那你就给我生一个呗。” 程毓的手本来按在床上,被项耕来这么一下子顿时就有点脱力。 “你自己生吧,”程毓嗓音有点不稳,“我可没那本事。” “谁来都一样,”项耕越凑越近,沿着锁骨一路亲到耳垂,手从腰那儿伸到程毓衣服里面,“赶紧开始犁地,犁好了才能撒种子。” 程毓在心里默默地唾弃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快三十年,被男人拐上床也就算了,上去之后还乐在其中,就非常不能算了。 算不算的,程毓一时半会儿也不太有精力去考虑。 项耕这个犁地的方式太粗暴,自己呼哧带喘的,把地都快翻烂了。 再不下床就要死过去了,程毓用一丁点残存的意识往床边爬过去,他觉得自己这么长的腿,稍微一蹬也能爬到床边,实际上连一掌的距离都没能实现,刚一动就被项耕用力拽了回去。 这一下杵得他跟发了洪水似的,肚皮再薄点五脏六腑都要给顶出来了。 “你他妈轻点!”程毓发不出声音,也不敢出声,用气音儿说,“我现在厥过去,明天在全镇就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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