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项耕在肩头蹭了一下脑袋上的汗,勾了勾嘴角,呼吸很急促:“厥过去了我再给你厥回来。” 程毓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项耕俯下去,用手按住程毓的后脖颈,在他耳边说:“我要撒种子了,哥,你给我生一个吧。” 程毓以前不爱穿高领的毛衣,总有一种被勒着喘不上气的感觉。现在每见一次项耕,这种衣服就得穿几天。 “天呢,”孙淑瑾扭头看了看外边正爬着墙头往上边拱的太阳,“今天也没降温啊。” “降不降温现在也是冬天,”走下楼梯,程毓又把领子往上抻了抻,“昨天出去就把我冻够呛。” “那今天你再围个围脖,”孙淑瑾说,“就用我那个厚的。” “我有,”程毓坐到椅子上,“哎我操!” “怎么了?”孙淑瑾问,“椅子上有针扎你了啊?” 那玩意儿磨完之后才能叫针,磨之前得叫铁杵,而且还是汉代的。 “没有,”程毓伸了下腿,“昨天搬米搬得可能把腰抻着了。” “那去东安庄让那个会按摩的大夫给揉揉吧,正好项耕在这儿,你俩一块去,”孙淑瑾说,“你舅妈去过,说特别管用。” “嗯,行,”程毓答应了,又换成另一条腿伸了伸,“一会儿我俩就去。” “我给你舅妈打个电话,”孙淑瑾拿过手机,“让她把地址发给你。” “哎不用不用,”程毓一伸手抓过手机按到桌子上,“东安庄一共就那么大的地方,我到那儿一打听就知道,您别跟别人说,要不然用不了三天全村就该传我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了。” 孙淑瑾开心地笑了半天:“我又不会告诉她是谁要去。” “项耕呢?”程毓四下看了看,跟背课文似的特别大声地说,“还没下来呢?我看那屋门开着啊。” 昨天彻底完事儿之后也不知道几点了,程毓迷迷糊糊的,感觉项耕搂了他得有半宿,在那只过年就要被宰了鸡打了几声鸣之后,项耕下了床,这时候程毓已经有点清醒了,问了他一句干嘛去,项耕说去伪造现场,然后就没再回来。 “人早起来了,”孙淑瑾掀开蒸锅往外捡包子,“我起床一看粥熬上了,面也发上了,调好的素三鲜馅放在冰箱里,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干了这么多活。” “那人呢?”程毓问。 “给你看车去了,”孙淑瑾把包子放到桌子上,“说看看你车有没有什么问题,看看他心里踏实。” “那我找他去。”说着程毓站起来。 “去吧去吧,快叫他进来吃饭,齁冷的,刚我就拦不住,”等程毓出去,孙淑瑾念叨了一句,“怎么好得跟连体婴似的。” 太阳擦着墙头刚升起来,车停的地方还被对面的房子挡着阳光,特别冷。 项耕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脑袋上裹着孙淑瑾那条带大花的围脖,手上戴了一副线手套,全身上下就一双眼睛露在外边。 七夕和夏至就跟被绑在项耕身上一样,走哪都跟着,现在俩狗抱一块窝在车后座上瑟瑟发抖。 “嘿!站那儿别动!”程毓喊了一嗓子,“大白天的偷车。” “我只偷心不偷车,”项耕没抬头,撅着屁股把扳手身后一指,“快点交出来。” “你这土味情话是真的土啊,”程毓围着项耕转了一圈,手指伸到他袖口里往外拉了拉,“这哪来的啊?” “我丈母娘给找的,”项耕低头看了看,“就是有点小,她说这就是干活时候穿的,是你的旧衣服吧?” “我旧衣服后边要背个蕾丝的大蝴蝶吗,”程毓在衣服后边拍了拍,“你是不是都没看啊?” 项耕拧过脖子抓着衣服肩膀那块儿看了看,确实有个黑色的蕾丝大蝴蝶,但不是很明显,刚才屋里就开了个餐厅的灯,光线没那么好,他也没仔细看。 本来他要穿的是自己衣服,孙淑瑾怕被机油蹭上,上楼去找程毓衣服又怕吵着他睡觉,只好翻了件自己的出来。 “我说袖子怎么那么短呢,还以为是你中学时候穿的呢,”项耕松开手,又抖了抖肩,“妈妈牌的,特别温暖。” 程毓靠到车头上,抱着胸问:“你这个肉麻劲儿跟谁学的啊?” “一边去,”项耕扶着他腰推了他一下,“想看着我就车里边坐着去,别捣乱。” “这车有问题吗?”程毓没动,“有没有问题也一会儿再说吧,现在太冷,先进屋吃饭去。” “马上就好了,”项耕说,“等我两分钟。” 吃完早饭,他们先去了常柏原厂里,项耕之前从林静朋友圈看见过她发了一张被蛋糕馋哭的卡通图片,昨天来之前特意找施桓打听了一下,找了家挺火的甜品店,挑着卖得最好的几样买了点。 “没我的吗?”常柏原问。 “这儿还有个争的,”这些甜点在镇上不常见,一年到头儿都在减肥的林静平时也不敢吃太多甜食,很难不被这些漂亮又满是奶香的食物吸引,捧着盒子一直看,“你又不爱吃甜的。” “我不管,”常柏原说,“为什么没我的!” “哎我真他妈服了你了,”程毓说,“你多大了啊,有五岁了吗?” “就是五十了我也要!” 项耕在旁边乐了半天,等他俩吵得差不多了从袋子里又掏出个东西来:“原哥,别吃醋,这个给你。” “我……”常柏原发出一声惊叹,“操!” 是他们去店里那天常柏原差点趴上去不起来的那辆车的汽车模型,装在一个亚克力的盒子里,不大,十一二厘米的长度,1:43的比例,但特别精致,完全按照真车的细节做的。 程毓也很意外,项耕带了个大的手提袋,他以为那里全是给林静的甜点,不知道下边还藏着这么个东西。 “有我的吗?”程毓猫着腰,眼睛没离开那个模型。 “没有,”项耕笑着说,“就这一个还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 “操……”常柏原嘴里除了这个字就说不出别的了。 程毓冒着酸水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你他妈别操了!” “我宣布!”常柏原把模型端在手上,透过亚克力看项耕,“从今往后你在我心里排林静后边儿!” “出息呢,”程毓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么点东西就把你收买了。” 林静在旁边晃着脚,边吃泡芙边乐。 “这怎么能叫收买呢,”常柏原说,“这是项耕对我的一片真心。” “真恶心,”程毓白了他一眼,拉着项耕转身往外走,“走了,我们去文辉那儿转一圈。” “文辉也没有吧?”常柏原小心地问。 “没有,”项耕笑着说,“就这一个。” “哎……”常柏原舒了一口气,特别得意,“咱俩最好。”
第99章 说是去梁文辉那儿,但程毓把车直接开到了俞弘维家,梁文辉的车就在外边那条小河边停着。 程毓已经提前告诉过项耕俞弘维的情况,但进去之后看到人,项耕还是被惊到了。 他离开之前几个人聚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俞弘维虽然比别人瘦,但至少看起来是个健康的人,现在快一米八的人缩成了很小的一团蒙在被子里,搭在外边的手上还戴了手套。 屋子里很暖和,乍一进去项耕甚至都觉得要出汗,这个病以他不能理解的速度侵蚀着床上的人。 他们进来时候没敢发出声音,开门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程毓用口型问梁文辉:“睡了吗?” 梁文辉摇摇头,踮着脚走到屋里,用手撑在床沿低下头用很小的声音喊了俞弘维一声。 项耕站在门口,看着俞弘维慢慢转过头,先看了看梁文辉,随后就朝他们看过来。 “项耕,”俞弘维笑了一下,说话声音不大,“你们先去坐着,我马上就来。” 梁文辉扶着俞弘维坐到沙发上,又往他后背那儿塞了个靠垫,等他坐好后,把另一只手上拿的被子盖到他身上。 “化疗太难受了,”俞弘维说,“也不知道他们给我输的什么药,凉的不能碰金属的东西也不能摸,现在跟个废人一样。” 梁文辉坐在旁边,胳膊搭在腿上,听了俞弘维的话,用手挡住脸,手指不停在眉毛上刮。 “瞎说,”程毓把视线从梁文辉身上转过来,“俞哥你就别拿这病当回事儿,我可听说了啊,有人得这病该干嘛干嘛,活到七老八十都没问题。” 梁文辉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他没接触过癌症的病人,对于俞弘维,医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建议就是先化疗,延长病人的生存期。 但他没想到化疗有这么痛苦,三个星期做一次,俞弘维刚做了一次他就体会到了什么叫痛不欲生。 到了医院,先是各种检查,漫长的等待,到了下午才开始把药输到身体里。 在病床上的时候,俞弘维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身体团着一直在小幅度地动,像痉挛一样。 化疗过后,验血结果显示白细胞低,数值始终上不来,没办法又打了升白针,打了针后又开始发烧,全身的关节都是疼的。 看起来好好的人,进了趟医院再出来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这个情况,梁文辉不是没想过,想过但没想到有这么痛苦,他现在极其矛盾,不治怕俞弘维没剩多长时间,治了又怕俞弘维剩下的时间没有任何生存质量可言。 梁文辉试过劝说俞弘维跟他的父母联系一下,总觉得没什么比亲情更重要,但俞弘维不同意。 他们家不算普通,从他离开家的那一天大概就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这么多年要是对他还有一丝惦记或许早就找上门了。 “早就说了,当没有过我这个儿子,”俞弘维说,“我不是没求过,求也求不来的,就算了吧。反正他们还有别的孩子,非常优秀又合他们心意,能继承他们的家业,给他们养老送终,我死都要死了,就别去碍他们的眼了。” 现在的俞弘维蔫蔫地窝在沙发里,好像是责怪其实是趁机撒个娇,跟程毓他们抱怨梁文辉,说把他当成了猪,从睁眼开始就要往他肚子里塞吃的。 “这两天我都胖了呢,”俞弘维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肉都瓷实了。” “可不能浪费他手艺,他做饭多好吃啊,”程毓说,“当初我跟原儿吃的第一口炸蚂蚱就是他做的。” 俞弘维笑着皱了下眉头:“这我可真吃不下去。” 几个人在那儿闲聊,只有梁文辉一言不发,一直拨弄着茶几上的一个小陀螺。 “哥,”项耕用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咱俩出去抽根烟?” 梁文辉愣了一下:“你刚多大就抽烟?” “都成年两年了呢,”项耕笑了笑,又拍了一下外套的兜,“走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8 首页 上一页 83 84 85 86 87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