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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天天骑着自行车接男朋友放学,绝对是人生一大憾事…… 等他注意到双柳公园时已经晚了,陶律夏伸手轻轻扣了下他的后背:“走过了。” 罗乐回过神,手里的刹闸猛地一捏,后座的人猝不及防地贴上来,手臂环上了他的腰。保持这个姿势有十几秒,陶律夏才慢慢松开手,轻跳下车。 “是那里吗?”他指向前方。 “嗯。”罗乐把车支在一旁,跟着走过去。 焦黑与灰白的痕迹交错成一个不规则的圆,烙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百米外的高架桥车流川行,声浪不绝。 陶律夏俯身,凝视着那个焦圈。罗乐在旁开口:“老说法是在十字路口烧纸,能把钱送到阴间,让那边的亲人用。” “纸灰的碳化颗粒会被气流卷入低空,轨迹由风速、湿度、湍流和重力决定,数小时到数天后会沉降在地面或水体,没有任何定向传送的可能。”陶律夏说着直起身,侧头看向罗乐:“我并非评价它不符合科学,只是好奇最早是谁编织了这样的叙事。” “那你说该如何纪念离开的人?该怎么安放情感?“罗乐看着他。 “我今天来就是想看这个,可以如何去纪念……” “那你……“罗乐停了一下,他想问「那你呢,你找到答案了吗?」 “去吃饭吧,我饿了。”陶律夏径直朝街边走去。 看了一眼,聊了两句灵魂问题,就奔着胃去了?!“你以后想和我出来吃饭就直说!”罗乐追了上去,嘴上还埋怨着:“早晨吃得跟猫舔似的!食堂带的包子不好吃是吧,非得我给你做?” “嗯……”陶律夏点点头。 罗乐:“你是真敢使唤我啊,看你受伤才给你做的!” 谁知陶律夏停下脚步,回眸投给他近乎是温柔的一瞥。果然,和食物有关的狼狈过往都是甜蜜写下的伏笔,罗乐心口一软,立马改口:“明天想吃什么?” “想吃甜的。” “草莓奶油三明治怎么样?”他凑上去推销,口气透着些微讨好。 “草莓酱是新鲜现做吗?”陶律夏问。 罗乐愣住,真是活该惯这事儿精…… “你怎么不说话,做草莓酱应该很简单吧?控制好草莓和糖的比例,加一点柠檬汁调节PH值,加热到大约一百零五度,水分蒸发到位,自然就会得到稳定的胶体。” “行,很简……单……” “我们去买草莓和细些的砂糖吧。”陶律夏提议,“细糖有利于果汁析出。” “急啥,我都答应你了,还能耍赖不成。”罗乐撇了撇嘴,“吃了饭再去,就去……” “那家咖啡店吃吧。”他环顾四周,向正前方指了一下:“我上次去过,中午有意面套餐。” 咖啡店里人不多。吧台边上,一个金发的外国男人正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用英语对话。 Man:“Do you still remember the treasure box we talked about” Boy:“Yes. I saw it last week.” Man:“Where was it” Boy:“In the park near the river.” Man:“Can you tell me more” Boy:“It’s behind two big trees, next to the old swing.” Man:“Good memory. But remember, don’t tell anyone else.” Boy:“I won’t. I promise.” “语伴。”陶律夏低声点评,接着他唇角微微一勾:“Don’t tell anyone else?Oops, too late. I heard it.” “差点忘了!你这人还有偷东西的黑历史。”罗乐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下,“小孩的宝箱你也想惦记?” 陶律夏不慌不忙地抬眼:“Do you want to go dig it with me” “还敢拉我当同伙,小心我拷你!”罗乐咧嘴笑着,“你去点餐,我要和你一样的。” 陶律夏起身走向柜台,收银机旁放着一个摆件,透明树脂里包裹着一枚松果,鳞片呈螺旋排列,透着天然的几何美感。 “赤松?” “对。”男人点点头。 “斐波那契数列。”陶律夏拿起摆件,迎着灯光轻轻转动,”不是每颗松果都能这么接近完美。“ 男人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你喜欢数学?” “比起数学,我更喜欢松果,小时候很喜欢捡。“陶律夏笑着将摆件轻轻放回柜台,“这个非常漂亮,是您自己做的?” “嗯……”男人点点头,“要不要尝尝我刚烤的饼干?” “好啊。” 点完餐回到座位,陶律夏拿起饼干,掰下一角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后点了点头:“伯爵饼干。” “饼干还有名字?”罗乐问。 “加了伯爵茶粉,佛手柑的香气保留得很好,没有被黄油破坏,入口松脆,糖的分量也刚刚好。做得很不错。”陶律夏不紧不慢地点评。 罗乐拿起一块丢进嘴里嚼了:“也就这样吧?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看来烘焙饼干尚属你的烹饪盲区。”陶律夏用纸巾擦了擦唇角,又把桌面的碎渣拢起,投进垃圾桶。 “还没顾上学呢,学做饭就够我头疼的好嘛!”罗乐嚷嚷。 “觉得头疼,为什么还要学?”陶律夏问。 “为了你。” 冰块在玻璃杯里的碰撞声停了,陶律夏抬起头怔怔地望向罗乐。 “发什么愣呢,你这小子好的不学,说谎装傻全给你学会了。”罗乐不以为意地笑笑,“唉,我有正事问你,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懂化学。” 陶律夏低着头在餐盘里拨动,半天终于叉起一块鱿鱼圈,“你需要在什么场景下判断?” 罗乐:“日常场景,言行举止、习惯细节这些……” “福尔摩斯的那套演绎推理法吗?那你能看出我懂化学吗?或者你能看出冯宁博士懂吗?”陶律夏又问。 “这不废话嘛,你们俩一开口就露馅。”罗乐哼了一声,“你们办公室真要派个卧底,只能靠陈建平。” 陶律夏点点头:“说明你能捕捉到明显信号。” “那不明显的呢?陌生人呢?比如花店老板娘、超市老板,或者开寿材店的,你能不能看出谁是隐藏的化学大佬?” 陶律夏目光微转:“你还在想那个纵火案?” “嗯,昨天转了一天,也没什么进展,你不是说凶手至少懂点化学嘛,我就想,能不能从这周边的人里看出谁懂化学?” “能看出来吗?” “有时候能。”陶律夏低头吸了一口冰咖啡,“要看具体场景,看对方泄露出多少细节。” 罗乐凑上前:“快教教我……” “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陶律夏轻声说。 “谁?!” 几株圆滚滚的仙人球在窗边安静地晒太阳,陶律夏抬了抬下巴,示意柜台方向。 罗乐顺着目光看过去,又低头看回盘子里的伯爵饼干,默了片刻,他低声催促:“快点吃,我们得赶紧走!”
第65章 光谱咖啡 “刚才我们说的话, 他会不会听到了?”罗乐把陶律夏拽到路边。 “你说店主?”陶律夏眼神微微一凝,“以距离判断,如果他留意, 能够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怎么,你怀疑他?” 罗乐抓了把头发, 声音急了:“他懂化学?” “这不是很明显吗?”陶律夏视线掠过咖啡店的招牌。 “明显什么!”罗乐的声音拔高, “别卖关子了, 赶紧说!” 陶律夏转过身, 看向咖啡店的方向—— “吧台墙上有副写着Os的装饰画, 是化学元素「锇」, 稀有铂系金属, 用于做硬质合金,比如钢笔尖。” “为什么不是操作系统Operating System?”罗乐问。 “画的左上角写着76, 是「锇」的原子序数。” “他戴的手套是实验室常用的丁腈手套, 用的清洁剂是自己配的, 从气味推断应该是酒精加柠檬烯,另一瓶是次氯酸,上面贴着手写标签。” “窗台上的仙人球全种在烧杯里。”陶律夏顿了顿, 抬手指向店门口:“你看那几盆花, 自然情况下, 那个品种更偏粉色或淡紫色,他的却全是蓝色。因为撒了铝盐溶液,提高了土壤酸性,让花色趋向于蓝。” “至于这个店名「光谱」, 你可以说它文艺,也可以说是科学术语。” “还有摆在收银台边的那个树脂摆件,他告诉我是自制的。那个摆件透明度非常高, 标本边缘清晰,毫无瑕疵。” 陶律夏收回视线,干脆地给出结论:“他不仅懂化学,对材料的特性掌握得还相当娴熟。” 罗乐一言不发地听完,掏出手机拨给苗川:“川哥,裴晓冬案里一直没找到的受害者家属叫什么?” “陈森。”电话那头答。 “是你吗?陈先生?”第一次来这家咖啡店时,那位女士是这样叫他的…… “卷宗里登记的地址是不是桃园小区57号?” “你怎么知道?” 脑海里轰然一声,所有的线索全都连了起来。罗乐挂断电话,一把扣住陶律夏的肩膀:"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来这家店。" 陶律夏眉心轻蹙,抬眼迎向他:“迄今为止我只来过这儿一次,就是今天你带我来的。你如果想要警告,应该先警告你自己。”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那双压在肩上的手。 罗乐怔了一瞬才松开,他抬手按住额头,嗓音发涩:“对,我是该警告我自己……我怎么,怎么能把你扯进这案子里。” "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走了,下午还有项目要做。"陶律夏刚要迈步,就被一只手死死攥住,力道大的甚至压得手腕都有些疼。 "从现在开始,你一秒钟都不可以离开我!”罗乐低吼道。 “你一秒钟都不可以离开我……”这句指代含糊的话把陶律夏镇住了,他没再拒绝,任由那个不要钱的“保镖”牢牢地牵住了手。 回到技侦实验室,几个人围在白板前。 “怪不得陈森离职后我一直找不到人,原来躲在那儿呢,那家店的注册法人是一个姓刘的。”苗川恍然大悟道。 几人简单聊完背景,陶律夏开始分析:“陈森摆在收银机边的树脂摆件很漂亮,透明度高,固化均匀,松果的纹理清晰得像刚摘下来。” “之前那个位置摆的是一只提琴虫标本,也很逼真。”罗乐翻出之前拍的照片,把手机递给刘瑞。 “什……什么虫?”苗川一脸茫然。 “陶老师,你跟他科普一下。”罗乐冲陶律夏努了努下巴。 陶律夏提起笔,寥寥几下勾出昆虫轮廓:“提琴虫,鞘翅目,步甲科的一种,因为外形像提琴而得名……” “我说……”苗川看着白板上的虫子,忍不住打断:“重点是虫子吗?” “有关系。”陶律夏抬起头,神情一本正经,“提琴虫的外骨骼结构特殊,做标本时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出现气泡或者影响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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