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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风吹得人直打哆嗦,肚子也跟着咕噜响,苗川大手一挥:“就去哪儿,桥北口。” 马顺发的店是一家典型的夜市小馆,还没到开张的时间点,店里空空荡荡,灯管只亮了一半。 三人找了张圆桌坐下,桌上摆着半碟瓜子,估摸是头天客人剩下的。后堂传来叮叮当当的备菜声,马顺发往桌上放了壶茶,便钻进后堂张罗。 苗川伸手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说:“反正账记李达坤头上,要不喊「虫子专家」一块儿,前面那案子还得多谢人家。” 罗乐正在倒茶,手一顿,抬眼斜了他一下:“有你这么请客的吗?菜都点完了才想起来叫人。” 苗川撇撇嘴:“我这不是刚想起来嘛。” “谢谢,他不爱吃辣。”罗乐挤出一个称得上礼貌的笑容。 “哎,我说——”苗川刚要问点啥,就被付勇扯着嗓子“多点辣椒”的声音打断。 油香一阵阵地飘出来,罗乐把茶杯推到付勇手边,环顾四周,问:“这儿您常来吗?” 付勇撕开湿巾擦了擦手:“马顺发这摊子,在这片夜市街小有名气。” 没多会儿,菜就出来了,马顺发摘下围裙,自己拉了个凳子坐下,热情招呼:“杂鱼锅趁热吃,包新鲜,这都是我今儿一大早在河里钓的。要是付所你晚来一步,我就能请大家吃炖鲢鱼了。” 付勇撇嘴笑骂:“你少吹吧,你钓上来的鲢鱼八成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您这就外行了,鲢鱼哪有那么小的。”马顺发立刻不服。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罗乐接上话:“鲢鱼平均体长三十五到四十五公分,成鱼在一两公斤以上,‘巴掌大’也成立,但只能归类为鱼苗。钓鱼苗违法行为,而且它那点小嘴也吞不下饵。” “所以,您二位都没错,有巴掌大的鲢鱼,但钓不上来。” 桌上寂静三秒,除了苗川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其余俩人全愣了:付勇的筷子停在半空,马顺发嘴巴张得老大,像是怀疑自己误闯了渔政科普讲座。 “这人嘴碎惯了,咱刑警队的野生专家,鱼虫鸟兽都能插上一嘴。二位当个笑话听就行。”苗川笑了笑,转向马顺发:“咱们说正事,您和杜彦成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有半个多月没见了。”马顺发叹了口气,“唉,要不是你们说,我都不知道他叫杜彦成。一直老杜老杜地喊,原来才三十九岁,比我还小五岁……” 说着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咕嘟灌下一口,招呼道:“你们不来点?” 苗川摆摆手:“下午还得上班,改天专门来店里喝。你和老杜平时就在桥底下那平台上钓鱼吗?” “我爱来这儿,他嘛有时候过来。”马顺发点头。 苗川:“咋过去?” 马顺发:“有船嘛,掏钱就有人送。近处二十块一位,远点儿我没去过。” “好嘛!”付勇眼睛一瞪,“这不就是有组织吗?照理说得一锅端,先把那船老大按非法营运给抓了!” “付所,你还让不让我说了。”马顺发哭丧着脸。 罗乐忙把话题拉回来:“杜彦成被工厂辞退的事,他跟你提过吗?” “啊?”马顺发一愣,眉毛拧起来,“他被工厂辞了?” 苗川接口:“他家属说,他因为被辞工心情郁闷,喝闷酒上头才寻的短见。” “扯淡!”马顺发把杯子往桌上重重地一搁,“肯定是他那小舅子想要赔偿金胡说的!老杜绝对不可能寻短见,这事儿有蹊跷。” 罗乐盯着他:“为什么他绝不可能寻短见?按他家人的说法,老杜水性很好,不可能在水里出意外。” “他才买了根新竿子,还嚷着要钓条大的开开光。”马顺发情绪激动,连声调都高了,“几千块钱的竿子他都舍得下手,能舍得死吗?” “钓鱼讲究的就是一个盼头,今天空军,明天就可能中大鱼。人活着也一样,再难的日子只要撑住,就有希望,我们钓鱼佬,认得了苦,认得了空,但绝不认死。” 罗乐神情微动:“换竿子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周啊。” “你不是说半个月没见他了?你怎么知道他换了竿子?” “抖音啊!”马顺发下巴一抬,“他自己发的,竿子就拿在手里,还乐呵呵的。” -------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案|侦破和诡计以资料为基础进行了艺术加工及虚构演绎,或存纰漏,所有药品及成分名均为化名~
第71章 牙印样本 吃完饭出来正好撞上大雨, 天沉得像是要塌下来。雨刷有节奏地扫过玻璃。 罗乐半靠在椅背上刷抖音,苗川打着方向盘,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就不觉得惭愧吗?” “惭愧?”罗乐偏过头, “我为什么要惭愧?” 苗川咬牙切齿道:“你今天居然说出只给你的云对象划船?让我靠边站?!” 罗乐“噗”地笑出声:“哎呦,你还记得呢?” “公车私车我给你当多少次司机了, 你倒好, 连条破船都不愿意划!”苗川气得拍了一把方向盘。 罗乐笑得手机差点掉了:“车是交通工具, 船是浪漫套餐, 能一样吗?行行行, 下次去南湖, 租条青蛙船, 你踩左边,我踩右边, 咱俩搭档并肩前行。” “谁稀得和你踩!”苗川脸色一黑, 一脚踩下油门, “我是提醒你,别太忘恩负义!” “为啥不是重色轻友?” “你哪来的色?就你那云对象?”苗川横了他一眼。 一道闪电划过,过了两三秒, 雷声轰然砸下, 罗乐盯着屏幕, 忽然坐直了身子:“有点意思啊。” “有意思个屁!”苗川骂道。 “我是说杜彦成发的小视频评论区,我发现一个熟人……” 一声闷雷从天边滚来,窗外大雨如瀑,远处的楼影全糊在雨幕里。 刘瑞抬头望向外面:“气象预警升到橙色了。”陈建平立刻接上话:“群里还没通知吗?我这种住在南城的, 能不能提前撤啊?” 刘瑞把手里的笔往桌上轻轻一扣:“把活儿干完,你现在就可以下班。” “……”陈建平脖子一缩,讪讪闭了嘴。 室内安静得有些尴尬, 陶律夏把手里的报告页码齐,转移话题:“我之前看的一些推理小说,不少凶手会选择在雨天犯案。” “小陶还看推理小说呢?”陈建平又停下手里的活儿,“你不会是因为爱看破案故事,才跑来公安局实习吧?”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陶律夏微微一笑,“但权重不大。” “喜欢谁的推理小说?”冯宁问。 “看得比较杂,最喜欢柯南道尔。大雨真的会给现场勘验造成很大难度?还是说其实是作者用来塑造气氛?” 陈建平:“大雨天对勘验当然有影响了。比如烟头,潮了、泡了,指纹就破坏了,唾液里DNA也被稀释,就剩一根湿纸棍子。” “还有血迹。”冯宁停下敲键盘的动作,“雨水会稀释并冲散血迹,但并不是完全无迹可寻。前年南郊那起案子,原始落点的血迹完全被冲干净了,但我们还是在五米开外的泥土层里检到了有效成分。” “冯博士,你干嘛不直接告诉小陶,现场勘验员本来啥都没采着,多亏了你,才发现了一点残留,把案子破了。”陈建平哼了一声。 冯宁:“这是基本的工作态度,我认为不需要专门强调。” “什么工作态度?”罗乐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奶茶,肩头和发梢还带着雨气,“今儿这天气,外卖根本叫不到,我亲自到店打包。” 刘瑞笑道:“说的就是你这风雨无阻的工作态度。” 陶律夏接过杯子放在一旁,取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抬手到半空,又克制地收回去:“淋雨生病的风险你就一点也不会算。擦一擦,头发都弄湿了。” 罗乐接过手帕在脑袋上胡乱一揉,凑到他耳边低声:“你不是说想拍闪电,下班一起去看看。” * 电光自漆黑的天顶劈落,瞬间化作横贯天际的银藤,枝枝蔓蔓在云层间绽放。整片楼宇的轮廓在白光中清晰浮现,转瞬又重归黑暗,只余夜幕里零星的窗灯与滚滚雷声。 两人支好三脚架,在机身套上一层简易防雨罩,插好快门线,调整好参数,时不时轮换在取景器里查看。在无数张模糊与错过的废片后,那道劈开的光,终于落在镜头里。 “中啦!”罗乐眼睛一亮,按着陶律夏的肩膀,几乎把他搬到取景区跟前,“看这!清清楚楚的分叉。” 陶律夏点点头:“角度还行。” “还行?”罗乐佯装不满,一把把人搂过来,贴在自己怀里:“来,合照一张!我们俩还没拍过合影呢,刚好和闪电一起。” 陶律夏:“幼稚……” 可就在下一道闪电劈下,夜空被照得雪亮的瞬间,他干了比这更幼稚的事——偏过头,凑近,轻轻亲在了罗乐的脸颊上。 相机定格下那一幕,罗乐盯着预览屏,笑得肩膀都在抖:“完美!以后谁再说你是高冷天菜,我就把这张给他看。” “你要敢曝光,我就——”陶律夏扬起手。 “就什么?”罗乐笑着靠近,“你又要威胁我啥?” 雨点顺着罗乐的脸颊滑下,天台昏黄色的光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目清朗,眼底是笑。陶律夏看着他,凑近一步,又亲了上去,舌尖舔过唇线,探入唇缝,搅动着与他的缠在一起轻啜吮吸。 呼吸停顿的空隙,罗乐低声轻骂:“你小子,一到野外就发……” “发什么?”陶律夏睁开眼睛盯着他。 眼神凌厉,像是真威胁,罗乐果断认怂,转身收拾起相机和三脚架,嘴里嘀咕:“哥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谁知陶律夏不依不饶跟上来:“说清楚。”罗乐耳尖发红,只得支吾着笑:“结合语境,有那么难猜吗?” “我让你说!” “行啊,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罗乐一个回身把人推到墙上。 墙壁冰凉,雨点啪啪砸在肩头,他狠狠吻过后,额头抵着陶律夏气息不稳地问:“下回还敢不敢逼我了?” “问两句就失衡,你的临界值也太低了吧。”陶律夏扬着头,眼神带着点倔强的锋芒。 “好啊,今天我就得让你知道,超过临界值我会怎么收拾人。”罗乐一只手拎起器械包,另一只手直接抱着人越过台阶。 回到屋,他把器械包往玄关一放,反手就把人抵在门板上。陶律夏微微仰着头,被亲得呼吸凌乱,试图偏开一点,却被捏着下颌,生生扳了回来。 一路亲到浴室门口,扯开雨衣纽扣,湿漉漉的衣服一并砸在地板上,“一起洗可以吗?”罗乐沙哑着嗓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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