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乐笑得眼睛都弯了,他心情大好地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你笑什么?”陶律夏用胳膊碰了碰他,“有什么好笑?” “我能不笑吗?你居然没反驳‘谁要和你结婚’。有个哥们喜欢,和他喝过几回。” 陶律夏眸色一沉,紧盯着他:“什么好哥们?几回是几回?” 罗乐噗地笑出声,把陶律夏手里的杯子拿过来喝了一口,嘴角一挑,露出嫌弃的神色:“调太甜了,得让你师兄多挤点柠檬才对味。” “你——”陶律夏刚刚扬起手就被罗乐反手握住,“就你这点力气,跟小猫扑腾爪子似的。等以后咱们养只猫,你就天天跟它挥着拳头对练,真要打不赢,就喊我……” “哥,永远站在你这边。”罗乐咧嘴一笑,在他手背亲了一口。 “喂!你注意点。”陶律夏抽出手,目光往四周一掠。 “怕什么?”罗乐顺势把人揽进怀里,低声打趣:“别人哪有空盯咱们?人家比咱们放得开。” 陶律夏从怀里挣开,还是不自觉地朝湖边望去,果见两名年轻男人肩并肩坐着,笑闹几句就亲到了一起。他心口微滞,连忙偏过头。 罗乐见状笑道:“陶老师,你这本事可以啊,在奔放和正经之间切换得这么自如?” “我都说了,偶尔任性一次,克制是常态,放纵是例外。”陶律夏瞪他。 “不对吧?刚才放纵还是自由呢!我看你就是喜欢——无人的野外。”罗乐笑得仰倒在草地上。 “你有完没完!”陶律夏又抬起手,似要拍下去。 草坪边的灯串齐齐亮起,远处飘来轻盈婉转的提琴声,月光透过云层,勾出一圈银边。 那只扬起的手缓缓落下,覆在了罗乐的手背上,温热贴着掌心把五脏六腑都熨得柔顺舒适。罗乐伸手揽住他,在发顶亲了一口:“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喜欢这种会搞浪漫的提琴手?” “怎么?你想学?” “问你话呢,快说!” “哪种喜欢?” “喜欢男人的喜欢。” “技能从来不是喜欢的决定因素,不过——“陶律夏唇角微微动了动,神色稍稍柔和,“我妈妈应该喜欢,她说我爸爸是乐团的小提琴手。” 罗乐望着他,这还是陶律夏第一次和自己说这些事,他心口酸涩又发烫:“小提琴手啊,那一定很帅吧?” “是,很帅。我妈说他是一抬弓,整个舞台都会亮起来的人。” “你想他吗?”罗乐把手臂收紧了一些。 “我没有见过他,小时候,我妈说他去了远方。对我来说,他是一个角色,一段叙述。我经常想的人是我妈妈,九年前,她就离开了我,我舅舅那会说她也去了远方。” “远方是贯穿我童年和少年时期的固定叙事,这些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好吗?”陶律夏转头看着罗乐。 春夜的风夹着新草气息把罗乐心口那一下下急促的鼓动烘得更响,寥寥数语却足够让眼底泛起热意。心像被什么轻轻托住,他整个人都软下来,低着头把下巴抵在陶律夏的发顶。 陶律夏扬起头,将往事悉数收拢,把情绪转向一个全然不相干的出口:“我和小猫打架,你真的要站在我这一边?” “这还用问!我永远站在陶律夏这一边。” “好的,26岁了,中二词典又添上一笔。” “好呀,诡计多端的小学生还学会了钓鱼执法。”
第70章 钓鱼佬 第二天上午, 法医办公室,陈疏琳接过罗乐递来的纸杯,介绍起杜彦成的情况:“死者肺部充盈水液, 符合溺水特征。” “是酒后吗?”罗乐拿着报告翻看。 “血样里确实检出酒精,但浓度很低。”陈疏琳回。 罗乐停下翻报告的手, 抬头问:“低到什么程度?” “以他的体重推算, 不足以影响行动能力。”陈疏琳指了指报告, “不过, 他的血样和其他检材中都发现H剂, 你翻到第二页。” “H剂是什么东西?”罗乐问。 “一种中枢神经抑制剂, 根据检材浓度, 提示存在外源性摄入,也就是说‘不是人体内自然合成’的。” “这会导致他落水吗?”罗乐又问。 “这类抑制剂会让人反应迟钝、肌力下降, 确实会增加意外风险。“ 陈疏琳说着把纸杯端到口边喝了一口, 微微一愣, 揭开了杯盖:“梨汤?你怎么会买这个?” “去对面街新开的一家网红店转了转,顺便给您带的。” “你去网红店?买东西?”陈疏琳不可思议地看着罗乐。 罗乐只低头翻着手里的报告,又问:“照这么推算, 杜彦成很可能是在河边或者去河边的路上服用了H剂。” “嗯, 他身上没有新鲜的穿刺痕, 排除注射,更符合口服。至于服用时间……” “还需要结合其他证据,根据检材推测,大概是在落水前短时间服用--很可能在一小时以内。”陈疏琳说完又喝了一口, 还是,桂花味的…… 从法医科出来,罗乐拐去了隔壁的技侦实验室。 “死者肺里的水液能明确是河水吗?”他拉过一把椅子, 坐到陶律夏身边,把锡纸包放在桌上--“芝士焗红薯。” 陶律夏抬头看他一眼:“……你把这儿当茶餐厅了,怎么什么都往里带?” “又不是榴莲,怎么不能带了了?刘博士都没说什么。”罗乐撕开锡纸放在陶律夏手边,“显微镜盯一上午,血糖掉了都不知道,赶紧吃两口。” 陶律夏伸手拿起,咬下一口:“好甜……” “你不是爱喝黑咖啡嘛,配着正好。”罗乐咧嘴笑道,“继续说吧,这舟形藻怎么了?” “你还认识舟形藻?!” “我认识汉字好不好?”罗乐在他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你的图片命名可不是一般得清楚。” “哦……”陶律夏调出显微图像,“在死者肺部液体中检出了硅藻,处理后经计数对比,硅藻群落构成与白沙河水样高度相似。” “此外,还有几缕白色纤维,判定为柳絮。“陶律夏切换了一张显微镜图片,”我查了白沙河望柳滩一带的街景,那一片密植柳树,现在仍是飘絮期。” “硅藻、柳絮再结合检材里出现的无机微粒、衣物纤维里的水草碎屑等,可以推断死者的溺水地点与白沙河望柳滩高度相关。” 白沙河从北向南贯穿京北,河两岸的风貌因地段差异迥然不同。 上游水流湍急,势如奔马,下游河面开阔,水流舒缓,夏日常有人在水面划浆板。中段自城市间穿流而过,沿岸既有酒吧、咖啡馆遍布的霓虹地带,也有绿植环绕的静谧步道。 罗乐和陶律夏划船的地方,则是这段的”河心“,夜里灯影交错,被人戏称为“京北多瑙河”。 “京北多瑙河”往北走1.5公里便是望柳滩,两侧筑有防洪堤坝,堤顶有接近三公里的巡河路。 沿着巡河路北行,便是杜彦成家人口中他常常钓鱼的永顺桥。苗川眯着眼沿着河岸扫了一圈:“这哪有钓鱼的人啊?” 罗乐抬手往远处指了一下:“那儿。” “哪儿啊?”苗川顺着望去,撇嘴道:“别说人了,连个鸟影都没看见。” “你这眼神,也就够查夜总会灯牌的。”罗乐低笑一声,“桥洞底下,看见没?桥墩旁那块混凝土平台。” 苗川定睛瞧了半天,这才在桥体下辨认出一个人影。那身形和灰白的桥墩几乎融成一体,要不是偶尔甩竿,根本看不出来是人。 “不是吧?那钓鱼佬咋过去的?还能游过去不成?”苗川探头打量河面。 “付所,能从水务队或者附近管理所调条快艇过来吗?嗯,在白沙河北段139号定位点。”罗乐已打完电话。 “要啥快艇啊?这天阴沉沉的,还有点小风,弄条手划多好,刚好展示展示你对墙扣杀练出来的臂力。”苗川开起玩笑。 罗乐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我只给我对象划船,你不在服务范围。” “少整那儿情圣发言了,你那云对象搁哪呢?”苗川把烟捻灭,丢进垃圾桶里。 二十多分钟后,马达声轰鸣,快艇顶着浪花靠了过来。付勇坐在艇头,他四十出头的年纪,皮肤晒得黝黑。 “行啊你们。”付勇扯着嗓子喊,“快到饭点了,把我叫来陪你们喝风?” 罗乐咧嘴一笑:“帮大忙呢,案子破了请您吃顿好的,要啥酒随便点。” “对,账全记李达坤头上。”苗川在后面接话。 付勇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我敢给他记账,不想请就直说!去哪儿?” 苗川抬手指向桥洞底下的石墩:“那儿。” “卧槽!”付勇顺着方向一瞧,立刻爆了句粗口,“今天还发了蓝色预警,钓鱼佬还敢上去,胆子也太肥了吧。” 苗川惊讶道:“你也能看见?” “废话,我又不瞎。”付勇一脚把艇蹬正,朝他们招手,“上来!” “是前两天溺水那案子?不是掉在望柳滩那一段吗?你们咋跑这儿来了?”付勇问。 风从河面掠过,把罗乐的头发吹得乱飞,他系紧救生衣往椅背斜斜一靠:“那边没线索,监控没拍着,目击者更是没有。死者家属说,他常来这儿钓鱼,我们顺路来看看。” “能来这儿钓鱼的,那可都是老手。那块平台是当年修桥时留下的检修基座,甩竿能打到河心,岸边人又看不清,快成他们圈子里半公开的钓点了。”付勇说。 前方桥洞下,浮漂一沉一浮,那钓鱼佬正要提竿,快艇呼啦一下靠近,水面被搅得翻腾一片。 “我靠、我靠!”钓鱼佬急得直拍大腿。 “马大灶?怎么又是你?”付勇隔着水就开始喊。 “付所长?您怎么亲自跑来了?”钓鱼佬斜眼瞥过来,语气里还带点不满,“这一口子我等了一上午,眼瞅着就要开窝,全让你给搅了!” “马顺发!你空军少给别人甩锅!”付勇嗓门一提,“赶紧收竿走人,这地方不是钓鱼台,谁让你大摇大摆蹲这儿的?” “这才刚起口呢!你让我现在收,不等于白守半天?”马顺发急了。 “你是真不怕死啊?今天蓝色预警,天说变就变,真要起风打雷,鱼没钓着,先把你收走。” “春天的雨能有多大?“马顺发撇撇嘴,“这暴雨预警三天两头发,有几次真下了?” “就你废话多!”付勇火气上来了,怒道:“赶紧卷摊子!两位警官还有事问你。” “问啥啊?我搁这儿钓鱼又不犯法。”马顺发一边收竿,一边嘟囔,“真要问,不如去我店里问,付所您辛苦点,把船开到桥北口就行。” “合着我还成你专车司机了。”付勇白了他一眼,“你倒会找机会揽生意。”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2 首页 上一页 66 67 68 69 70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