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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锡迟沉默着，等于默认。 顾清晏发出一声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好笑的气音：“真是讽刺。我还在想，终于遇到一个不图我什么的人。” “我不图你什么，”沈锡迟抬头直视他，“我只想让你也尝尝心碎的滋味。”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沈锡迟没想到自己就这样全盘托出，而顾清晏的表情从错愕逐渐转为一种奇异的兴趣。 “所以这是报复？”顾清晏逼近一步，“计划怎么做？让我爱上你，然后甩了我？” 沈锡迟下意识后退，脊背抵在墙上。 顾清晏伸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那你可能成功了。” 不等沈锡迟反应，顾清晏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这不是温柔试探的吻，而是带着侵略性和惩罚性的吻，几乎要掠夺他所有的氧气。沈锡迟应该推开，应该愤怒，应该继续他的报复计划。 相反，他抓住了顾清晏的衣襟，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生涩而笨拙地回应着。那一刻，所有精心编织的谎言和报复都消散了，只剩下最原始的真实。 当他们分开时，两人都气息不稳。顾清晏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看来报复计划出了点意外？” 沈锡迟说不出话。他的心疯狂跳动，不是因为计划成功，而是因为他惊恐地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这场戏已经不再是演戏了。 他看着顾清晏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以往的疏离冷漠，而是某种炽热而真实的情感。 完了。沈锡迟想。他不是让顾清晏陷入了爱河，而是自己深陷其中。 报复变成了真心，猎人变成了猎物。 而最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心甘情愿。
第2章 错位的棋局 顾清晏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丝惩罚性的意味，几乎掠夺了沈锡迟所有的氧气和思考能力。他大脑一片空白，预先设定好的所有报复剧本在这一刻碎成渣渣，只剩下唇齿间真实的、带着淡淡红酒味的触感，以及顾清晏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 他本该推开，该愤怒，该维持自己被侮辱被损害的复仇者形象。 相反，他抓住顾清晏西装襟口的手指非但没有用力推开，反而无意识地攥紧了。那昂贵的面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如同他此刻混乱的心绪。他甚至生涩地、几乎是本能地给予了微弱的回应。 这细微的回应像是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更多的东西。 顾清晏的吻从惩罚性的掠夺渐渐变得深入，带着一种探索的意味，另一只手揽住了沈锡迟的腰，将他更紧地压向自己，也压向冰冷的墙面。冰与火的交织让沈锡迟猛地战栗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战栗，让顾清晏稍稍退开了些许。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在极近的距离里交织。顾清晏深邃的眼眸盯着他，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疏离戏谑，也没有被冒犯的怒火，反而是一种……洞悉和某种奇异的兴味。 “看来，”顾清晏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玩味，“沈记者的报复计划，出了点意想不到的偏差？” 沈锡迟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是被说中的窘迫，也是对自己刚才反应的羞耻。他想反驳，想硬气地擦擦嘴表示不屑，但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心跳如擂鼓，一声声撞击着耳膜，震得他头晕目眩。 顾清晏的手指轻轻抚过他微烫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错觉，但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一样精准：“想让我心碎？嗯？方法倒是选得别致。只是，把自己也赔进来，这买卖是不是有点亏？” 羞辱感瞬间淹没了沈锡迟。他猛地用力，这次真的推开了顾清晏，气息不稳地低吼：“你闭嘴！” 顾清晏顺着他的力道后退半步，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被沈锡迟抓皱的衣襟，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回来了，仿佛刚才那个动情深入亲吻的人不是他。 “怎么？被我说中了就恼羞成怒？”他慢条斯理地说，“从你带着那点蹩脚的目的接近我开始，我就觉得有趣。那么努力地投我所好，装出一副对我的一切都很感兴趣的样子……演技还行，就是眼神里的不甘和算计，藏得不够好。” 沈锡迟如遭雷劈，愣在原地：“你……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你是因为那个我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女人接近我？”顾清晏轻笑一声，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酒，却没有给沈锡迟的意思，“算不上早就知道，只是觉得你出现得刻意，眼神又复杂得有趣，顺手查了一下而已。看到你和林薇薇的那点过往时，我还失望了一下，原来又是个别有目的的。” 他抿了一口酒，看向脸色发白的沈锡迟：“不过，我很好奇，你会做到哪一步。所以配合着你，看看你这出戏怎么唱。只是没想到……” 顾清晏的目光落在沈锡迟依旧泛着水光的唇上，眼神暗了暗：“剧情发展，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你刚才的反应，可不像是全是演的。” 沈锡迟只觉得无地自容。他以为自己是个高明的猎手，步步为营，却原来从一开始就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像个跳梁小丑。而最让他恐慌的是，顾清晏说的没错，他刚才的反应……不是演的。 那种心悸、慌乱、甚至是一丝隐秘的沉溺，真实得让他害怕。 “别说了……”沈锡迟的声音干涩。 “为什么不？”顾清晏放下酒杯，一步步再次逼近，气场迫人，“游戏是你开始的，但什么时候结束，由我说了算。沈锡迟，你搅乱了一池水，现在想抽身，晚了。” “你想怎么样？”沈锡迟下意识地后退，脊背再次抵上墙，退无可退。 顾清晏伸手，拇指轻轻擦过他的下唇，动作暧昧，眼神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冷静：“不想怎么样。既然你的报复计划是让我爱上你，再甩了我……” 他顿了顿，满意地看到沈锡迟眼中闪过慌乱。 “不如我们换个玩法。”顾清晏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看看是你先让我沦陷，还是你先……无法自拔。” 沈锡迟的心脏狠狠一缩。 顾清晏笑了，那笑容俊美却危险：“继续待在我身边，沈锡迟，用你的‘虚情假意’，看看最后，到底是谁俘获了谁，又是谁……毁了谁。” 他松开手，仿佛失去了继续的兴趣，转身走向客厅中央：“现在，你可以走了。记得下次来，找个好点的借口，比如……想我了。” 沈锡迟几乎是逃跑似的逃离了顾清晏的私人别墅。 夜风冷冽，吹在他滚烫的脸上，却无法吹散心中的惊涛骇浪。计划彻底败露，他不仅没有报复成功，反而被对方将了一军，拖入了一个更危险、更暧昧的游戏。 而最让他恐惧的是，当顾清晏说出“看看是谁先无法自拔”时，他内心深处涌起的，不仅仅是害怕，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棋局彻底错位，猎人猎物的身份模糊不清。 他站在十字路口，茫然四顾，不知道下一步该迈向何方。回头是岸？早已无路可退。向前？却是顾清晏布下的、充满诱惑又危险的迷局。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来电显示赫然是——“顾清晏”。 沈锡迟盯着那三个字，心跳再次失控。 这场由报复开始的荒唐戏码，似乎正朝着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3章 危险游戏 手机在掌心持续震动，屏幕上“顾清晏”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着沈锡迟的神经。 接？还是不接？ 刚才的羞辱感还未褪尽，顾清晏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仿佛还在眼前。接起来说什么？继续扮演那个蹩脚的复仇者？还是干脆撕破脸破口大骂？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震动停止了。屏幕暗了下去。 沈锡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空落落的失望。他攥紧手机，站在深夜的街头，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狗，狼狈又迷茫。 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终于迈开脚步，朝着地铁站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 刚走到地铁口，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短信。 来自顾清晏。 【明天晚上七点，青梅亭。别让我等。】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拒绝。甚至懒得问他是否同意，仿佛早已笃定他一定会去。 沈锡迟盯着那行字，胸口涌起一股怒火。他凭什么这么笃定？凭什么觉得自己还会乖乖送上门去被他戏弄？ 他手指飞快地打字：【如果我不去呢？】 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回复就来了。 【你会来的。不想知道林薇薇为什么离开你吗？】 沈锡迟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顾清晏精准地捏住了他的七寸。是的，他想知道。即使复仇的初衷已经变得模糊可笑，即使他可能已经对顾清晏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那个最初的问题依然横亘在他心里——为什么？ 为什么林薇薇会选择顾清晏？为什么三年感情抵不过一场浮华？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晚上七点整，沈锡迟站在“青梅亭”门口。这是一家极难预订的私人菜馆，隐秘性极高。他穿着自己最好的一套西装，但站在这里，依然感觉与周遭格格不入。 服务生领他穿过幽静的庭院，来到一个临水的包间。 顾清晏已经到了。他今天穿得略显休闲，一件深灰色高定羊绒衫，衬得他肩宽腰窄，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随意。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锡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唇角微勾：“很准时。” 沈锡迟在他对面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我来了。你想说什么？” 顾清晏却不急，将菜单推到他面前：“先点菜。这里的蟹粉狮子头和葵花大斩肉是一绝。” “我不饿。”沈锡迟生硬地拒绝。 顾清晏挑眉，也不勉强，自顾自点了几个菜，吩咐服务生：“再加一壶十年陈的普洱。”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细微的流水声。 “林薇薇……”沈锡迟忍不住再次开口。 “急什么？”顾清晏慢悠悠地烫着茶杯，“戏要一出出唱，饭要一口口吃。你铺垫了那么久，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又在用那种猫捉老鼠的态度对待他。沈锡迟感到一阵无力，他发现自己在这场博弈里完全处于下风，节奏始终被顾清晏牢牢掌控。 菜很快上齐，精致得如同艺术品。但沈锡迟毫无胃口。 顾清晏却吃得慢条斯理，偶尔点评一两句，仿佛真的只是来享受美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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