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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句——“记得想我。” 沈锡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闪过一丝破罐破摔的决绝。 他回复：【好。】 晚上九点，苏予俱乐部601包间。 推开沉重的隔音门，喧嚣的音乐和混杂的烟酒气息扑面而来。包间很大，灯光暧昧，沙发上坐着几个男男女女，皆是衣着光鲜，气质不凡。 顾清晏坐在正中的主位，身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坐着陪酒的伴。他穿着一件暗纹丝绒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显得慵懒又性感。手里端着一杯酒，正偏头和旁边一个穿着花哨西装的男人说着什么，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沈锡迟的出现，让包间里的说笑停顿了一瞬。几道好奇、打量、甚至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顾清晏抬眸看了过来。看到沈锡迟时，他眼中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身边空着的位置。 “哟，清晏，这位是？面生得很啊。”那个花哨西装男笑着问道，目光在沈锡迟身上转了一圈，带着些玩味。 顾清晏淡淡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对沈锡迟说：“来了？坐。” 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让沈锡迟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展示的物品。他硬着头皮在顾清晏身边坐下，身体有些僵硬。 “喝什么？”顾清晏问他，语气平常得像是对待一个普通朋友。 “随便。”沈锡迟低声道。 顾清晏便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推到他面前：“尝尝这个，你会喜欢。” 沈锡迟接过，抿了一口，烈酒烧喉，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也能感觉到顾清晏虽然在与别人交谈，但注意力似乎始终有一部分落在他身上。 这种被无形圈占的感觉，让他心跳失衡。 期间有人过来给顾清晏敬酒，言语间多是奉承和讨好。顾清晏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偶尔也会把话题引向沈锡迟，比如“这是沈记者，对当代艺术很有见解”，巧妙地将他纳入谈话，却又并不深入介绍，留下足够的模糊和想象空间。 沈锡迟配合着，心里却越来越迷惑。顾清晏到底想干什么？把他叫来这种场合，既不亲密，也不疏远，若即若离。 直到那个花哨西装男再次凑过来，这一次，他带着一个容貌姣好、眼神大胆的年轻男孩。 “顾少，这是小安，他可是你的崇拜者，一直想认识你呢。”花哨男笑着把那个男孩往顾清晏身边推。 男孩看着顾清晏，脸颊泛红，眼神里充满了倾慕和期待，主动拿起酒杯：“顾少，我敬您一杯。” 顾清晏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疏离的笑，没有拒绝，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目光却似有似无地扫了一眼旁边的沈锡迟。 沈锡迟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他看着那个男孩几乎要贴到顾清晏身上的姿态，看着顾清晏并没有推开的意思，一股莫名的不舒服和焦躁感瞬间涌上心头，堵得他呼吸困难。 那男孩似乎得寸进尺，还想说什么，顾清晏却突然放下了酒杯，侧过头，整个身体倾向了沈锡迟这边。 在周围略显嘈杂的音乐和谈笑声中，在那些或明或暗的注视下，顾清晏的手臂自然地搭到了沈锡迟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态。他的嘴唇几乎要贴上沈锡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戏谑： “怎么？沈记者……”他顿了顿，语气慵懒又危险，“吃醋了？”
第7章 暗涌的占有 “吃醋了？” 这三个字像羽毛搔刮在心尖，又像细针扎进最敏感的神经。沈锡迟浑身一僵，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周围喧嚣的音乐和谈笑声仿佛被隔绝开来，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顾清晏贴近的温热呼吸，和那句带着玩味试探的低语。 吃醋？他怎么可能吃醋？还是为了顾清晏这种人？ 他应该立刻否认，应该推开他，应该冷笑嘲讽回去。 但当他抬眼，对上顾清晏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时，那里面清晰的倒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所有反驳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沉默，他瞬间僵硬的身体和骤然变快的呼吸，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 顾清晏的唇角几乎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深处，掠过一丝满意的暗光。他没有再逼问，搭在沈锡迟身后沙发背上的手臂也没有收回，反而更自然地形成了一个半环抱的姿势，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极轻地蹭了一下沈锡迟外套的肩线。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周围那些常年混迹风月场的人精眼里，无异于一个明确的信号。 那个原本还想凑过来的花哨西装男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又带着点暧昧的笑容，很识趣地把那个叫小安的男孩拉回了自己身边，打着哈哈岔开了话题。其他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原本落在沈锡迟身上的好奇打量，也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沈锡迟如坐针毡。顾清晏这看似亲密的举动，实则是将他彻底放在了聚光灯下，成了所有人暗中审视和揣测的对象。他感觉自己像被贴上了某个标签，归属权被明确划定。 而最让他心惊的是，当顾清晏的手臂环过来，以一种保护又占有的姿态将他与周遭隔开时，他内心深处涌起的，除了窘迫和慌乱，竟然还有一丝……可耻的安全感和满足感。 他被自己这荒谬的反应吓到了。 “我……我去下洗手间。”沈锡迟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包间。 冰冷的自来水扑在脸上，稍稍冷却了脸颊滚烫的温度。沈锡迟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慌乱、耳根通红的人，感到一阵陌生。 这还是那个一心只想报复的沈锡迟吗？ 不过短短几天，甚至只是几个吻，几次靠近，他就兵败如山倒，节节溃退，连心防都快要失守。 顾清晏就像一场精心策划的风暴，不由分说地席卷了他的一切，将他固有的认知和坚持撕得粉碎。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决定回去就跟顾清晏告辞。 然而，当他推开包间门时，里面的情景却让他脚步一顿。 顾清晏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但身边的气氛却截然不同。他脸上的慵懒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场上的冷锐和淡漠。刚才那个花哨西装男正俯身在他旁边，低声急切地说着什么，额角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汗珠。 “……顾少，这次确实是我们疏忽，但后续的补救方案绝对能弥补损失，请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花哨男的语气近乎恳求。 顾清晏晃着手中的酒杯，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李总，在我的字典里，机会通常只有一次。你们的疏忽，差点让我损失的不只是钱，还有更重要的时间成本。” 那位李总脸色更白了：“顾少……” “不必说了。”顾清晏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对方的话，“合作到此为止。看在以往的交情上，这次我不追究违约责任，好自为之。”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决定了一个项目的生死和一个公司的命运。 李总面如死灰，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最终颓然地退开了。 顾清晏拿起手机，似乎开始处理后续事宜，侧脸线条冷硬，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周围的人也都收敛了笑容，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沈锡迟站在门口，看着这样的顾清晏，心脏莫名地收紧了一下。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顾清晏的一面——冷酷、决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才是真正的、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顾家继承人。 和他在一起时，那个时而戏谑、时而温柔、甚至偶尔会流露出复杂情绪的顾清晏，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自己对于他来说，是不是也像那个李总一样，只是一个可以随手打发、无足轻重的存在？所谓的“游戏”，是不是等他厌倦了，也会被如此干脆利落地结束？ 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涌上心头。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顾清晏抬起头，目光穿过略显沉闷的空气，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门口的沈锡迟。 顾清晏眼中的冷锐和淡漠，在看到他的瞬间，如同冰河解冻般，悄然融化了一丝。他对着手机那头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挂断，然后朝沈锡迟招了招手。 “过来。”他的声音恢复了些许之前的慵懒。 沈锡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这一次，顾清晏直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带回到自己身边的座位坐下。动作自然无比，仿佛理所应当。 “怎么去那么久？”顾清晏问，声音不高，带着点随意。 “嗯”沈锡迟低声道，试图抽回手，却被顾清晏紧紧地握住。 顾清晏的手指摩挲着他手腕内侧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和战栗。他似乎并不在意刚才发生的那个小插曲，也不在意周围人因为他对沈锡迟明显不同的态度而再次投来的目光。 “无聊了？”顾清晏侧头看他，“那我们走吧。” “走？”沈锡迟一愣。 “嗯，”顾清晏站起身，顺手拿起了西装外套，另一只手却依旧没有松开沈锡迟的意思，“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他甚至没有和包间里的其他人多做寒暄，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便拉着沈锡迟径直离开了包间，留下身后一屋子神色各异的人群。 俱乐部门外，夜风清凉。 司机早已将车开到门口等候。顾清晏拉开车门，让沈锡迟先上车。 坐进温暖的车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窥探，沈锡迟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的波澜却远未平息。 他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顾清晏，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下明明灭灭。这个人时而温柔，时而冷酷，时而戏谑，时而认真……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而自己，在这场早已偏离轨道的报复游戏里，又到底在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却不是回别墅的路。 “我们去哪？”沈锡迟忍不住问。 顾清晏睁开眼，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很快被惯有的神采掩盖。他转过头，看向沈锡迟，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刚才吓到了？” 沈锡迟怔了怔，才明白他指的是包间里处理公事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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