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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晏找到了这里。这意味着，他所谓的“结束”，在对方眼里根本就是个笑话。那个男人有一万种方法找到他，逼他就范。 “在我对你感到厌倦之前，你哪里都不准去。” 这句话如同紧箍咒，勒得他喘不过气。 浑浑噩噩地熬到下班，沈锡迟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出了报社。他没有回家，那个狭小的出租屋此刻并不能给他任何安全感。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冬夜的寒风刮在脸上，刺骨的冷，却比不上心里的冰窖。 他该怎么办？ 屈从？回到顾清晏身边，继续那场早已偏离初衷、让他越来越迷失的游戏？然后等待对方的厌倦，像丢弃一件旧玩具一样被抛弃？ 还是反抗？可他拿什么反抗顾家少爷？他的工作，他的生活，在对方眼里恐怕都不值一提。 手机在口袋里沉寂着。那个被他拉黑的号码，此刻却像一颗定时炸弹，无形的倒计时滴答作响，预示着明天晚上的“期限”。 他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手指悬停在通讯录的黑名单上空。只要轻轻一点，就能将那个名字释放出来。然后呢？回复那条他不敢看的、几天前的邀约短信？还是主动打过去，祈求原谅？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 他猛地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不，他不能。一旦回头，他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顶层公寓里。 顾清晏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却没有喝。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如同坠落的星辰，却照不进他深邃的眼眸。 他很少被人如此干脆地拒绝，甚至拉黑。沈锡迟的逃跑和抗拒，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惯有的掌控感上，带来一种陌生而烦躁的情绪。 他想起那个在俱乐部包间里，因为他一个靠近的动作就脸红心跳、眼神慌乱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沉溺的沈锡迟；想起那个在他身下生涩回应、意乱情迷的沈锡迟。 那样的反应，不可能完全是假的。 那他为什么又要逃？顾清晏想不明白。 是因为那天在俱乐部看到了他处理公事冷酷的一面，害怕了？还是……那个前女友又出现了？ 顾清晏的眼神沉了沉。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沈锡迟最近几天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他对着电话那头淡淡吩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挂断电话，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头那点莫名的火气。 沈锡迟。这个从一开始带着可笑目的接近他的小记者，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意外地激起了他从未有过的兴趣和……占有欲。 他享受拆穿对方伪装的过程，享受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因为自己而慌乱、沉沦。他甚至不介意给出一点难得的耐心和“真实”。 但这不代表对方可以擅自离开。 游戏的主导权，永远在他手里。 第二天，沈锡迟请了病假，把自己关在家里。 他坐立难安，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看一眼手机，既害怕它响起，又某种隐秘地期待着什么。这种矛盾的心理快要把他逼疯。 时间一分一秒地滑向晚上。 顾清晏说的“老地方”，是哪里？他的公寓？青梅亭？还是苏予俱乐部？ 无论哪里，他都不会去。 晚上七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沈锡迟吓了一跳，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他抓过手机，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将他淹没。他竟然……在等顾清晏的电话？ 他颤抖着吸了口气，接通了那个陌生来电。 “喂？是沈锡迟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我是，您哪位？” “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您的朋友林薇薇小姐出了车祸，正在抢救，我们在她手机里找到了您的联系方式……” 后面的话，沈锡迟已经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林薇薇……车祸……抢救…… 他猛地站起来，因为太快而一阵眩晕：“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他抓起外套和钱包，踉跄着冲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医院地址的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会这样？昨天还好好的…… 医院急诊科一片忙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紧张的气息。沈锡迟冲到护士站，语无伦次地询问林薇薇的情况。 “还在抢救中，家属请耐心等待。”护士的公事公办的语气更让人心焦。 沈锡迟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抢救室亮起的红灯，感觉浑身发冷。虽然他早已对林薇薇没有了爱情，但那毕竟是曾经一起度过三年时光的人，突如其来的噩耗让他措手不及，心生寒意。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了。医生走出来，面色凝重。 “谁是林薇薇家属？” “我……我是她朋友。”沈锡迟急忙上前，“医生，她怎么样？”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伤势很重，多处骨折，脑部也有震荡，需要观察。”医生摘下口罩，“幸好送来得及时。肇事司机逃逸了，警方已经介入。” 逃逸？沈锡迟的心一沉。 他办好手续，跟着护士来到重症监护室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昏迷不醒的林薇薇，心情复杂沉重。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沈锡迟心烦意乱地接通：“喂？” “沈先生吗？”还是那个男声，但语气似乎有些不同，“关于林小姐的车祸，我们这边有一些情况，方便见面谈一下吗？” 沈锡迟皱起眉，心生警惕：“你是谁？有什么情况不能在电话里说？” 对方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意味：“沈先生，林小姐的车祸可能不是意外。您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沈锡迟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得罪了什么人？ 顾清晏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开—— “别挑战我的耐心。”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冰冷僵硬，几乎拿不住。 是……他吗？ 因为他昨天的拒绝和反抗，所以用这种方式来警告他？甚至牵连了无辜的林薇薇？ 这个念头如同最恐怖的噩梦，让他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沈先生？您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模糊遥远。 沈锡迟猛地挂断了电话，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如果真的是顾清晏……那他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冷酷和可怕。 而他，竟然曾经天真地以为那只是一场“游戏”。 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 这一次，是一个他即使拉黑也刻在了脑子里的、属于顾清晏的私人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他最深的恐惧—— 【现在，愿意出来见我了吗？】
第10章 沈锡迟，难到我在你心里就是那样的人？ 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像冰锥刺入沈锡迟的眼底，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现在，愿意出来见我了吗？】 轻描淡写的问句，背后却仿佛藏着狰狞的獠牙和冰冷的威胁。林薇薇浑身插满管子的惨白面容与顾清晏那双深不见底、掌控一切的眼睛在他脑海中疯狂交替。 真的是他吗？ 因为这个荒谬的报复游戏，因为他可笑的反抗和逃离，就用了如此残忍冷酷的手段？ 沈锡迟的手指冰冷僵硬，几乎握不住手机。巨大的恐惧和愤怒交织着，几乎要将他撕裂。他背靠着医院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他怎么都不会都想到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他颤抖着手指，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拨通了那个他拉黑却又刻入骨髓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那头传来顾清晏低沉慵懒的嗓音，仿佛只是接到一个寻常的晚间问候：“想通了？” 那语气里的平静和理所当然，彻底点燃了沈锡迟压抑的怒火和恐惧。 “顾清晏！”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嘶哑破裂，“是不是你？！林薇薇的车祸是不是你干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顾清晏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沈锡迟低吼，顾忌着医院的环境，拼命压着声音，却压不住声音里的颤抖，“除了你还有谁？就因为我没听你的话？就因为我想结束那该死的游戏？你就用这种方式？你……” “沈锡迟。”顾清晏打断他，语气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冷静点。把医院地址发给我。” “你想干什么？！”沈锡迟如同惊弓之鸟。 “地址。”顾清晏的命令简洁有力，不容拒绝，“或者，你想让那位林小姐的后续治疗出现什么‘意外’？”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沈锡迟。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他瘫软地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报出了医院地址，声音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等着。”顾清晏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忙音在耳边响起，沈锡迟无力地垂下手，手机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将脸埋进膝盖，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无力感、恐惧感、还有滔天的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以为自己踏入的是一场冒险游戏，却没想到最终走进的是恶魔的囚笼。 不到二十分钟，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响起。 沈锡迟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顾清晏高大的身影正快步走来。他依旧穿着剪裁精良的大衣，面容在医院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凌厉，眉头微蹙，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他。 顾清晏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一丝极快掠过的……担忧？但很快被更深沉的情绪掩盖。 “起来。”他伸出手，不是拉他，而是直接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力道不容反抗。 沈锡迟浑身无力，几乎半靠在他身上才站稳。鼻尖萦绕着顾清晏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此刻却只让他感到窒息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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