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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何摇摇脑袋,幻觉又消失了。 “怎么了,头也受伤了吗?” 旁边的李净生注意到徐何的异常,一只手撑到徐何身边,另一只手想碰一下他的脑袋。 徐何眼眸一闪,故意躲开了。 脑袋附近那只手明显僵了一下。 徐何感觉到了,却像不知情一样,用那逐渐苍白的嘴唇说着话:“没事,就是刚才喝多了,现在有点脑子不清醒。” 李净生收回手,淡淡嗯了一声:“胳膊很疼吗?” 徐何咬着牙点了点头,鬓角滑下不少冷汗。 李净生皱眉看着,撑在车座上的拳头渐渐捏紧了。 …… 医院很快到了,中间也不过十分钟,但今天医院收了一批高架桥上连环车祸的患者,急诊排满了人,一楼大厅全是拖着担架快速行走的医生护士,徐何的伤在那些断胳膊断腿的伤患面前还能再等等。 “可他很疼。”李净生对护士说。 护士看了眼徐何的胳膊,皱了下眉:“你们先来这边挂号吧,他这也不是濒危和危重级的进不了抢救室,只能等看上医生再给他处理伤口了。” 李尚德去操作台挂号,徐何被李净生扶着到一边休息。 这边的椅子全是半躺着哀嚎的伤患,徐何旁边就是一个脸上全是血的,脑袋被纱布捂着,一直嚷嚷着头晕,就这样还是要排队。 不一会儿,有个急匆匆的护士过来检查等号的患者,查看到徐何这,以为他也是高架桥事故中的患者,看他手那样以为被车撞断了,而且他还垂着眼不吭声疑似半昏迷过去,护士连忙叫了一个男护士抬担架过来。 徐何立刻抬起头解释:“我这只是皮外伤,骨头没事。” 这时,他们旁边捂着脑袋的人终于撑不下去,眼睛一闭就往地上躺。 担架就把他给拉走了。 护士的身影远去后,徐何又陷入等待,而李净生一直沉默地站在他旁边。徐何扭头看了一眼,嘈杂的医院大厅,李净生挺拔安静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突然,李净生抬起脚像是要往外面走,徐何叫住他:“李总监,你去哪?” 李净生指了指外面的药房:“给你买止痛药。” “可我喝酒了,止痛药应该不能吃。” 李净生眉头皱起,只能打消念头。 徐何看他不高兴,就仰着脸努力冲他笑了笑:“没事,现在不是很疼了。” 李净生看着徐何脸上的笑容,心里涌上很多说不明白的滋味。 他看着人头攒动的大厅,想出一个提议:“我找快排到的人给你换个号。” 徐何摇头:“不用了吧。” 李净生:“我会给他们钱,从你工资里扣,会有人同意的。” 徐何:“……这真不用了。” “147号。”李尚德回来了,指了指大屏幕,“前面还有三个人。” 李净生和徐何都很惊讶。 李净生皱着眉问:“你收买谁了?” 李尚德啧了一声,用手点了点李净生:“你呀你,说多少次了你叔叔我是正规企业家。” 李净生面无表情:“水阀都不会关的企业家。” 李尚德气笑了,但没真的生气。 “行了,你别气我了,这是刚才有个伤势轻的不愿意待在这去门诊了。我刚才叫了人,他们一会儿就过来,你其他叔叔好不容易等到见你这一面,上一次见面可是你还没上大学那会儿了,你赶紧回去,这边有我找人盯着,你的员工不会有事。” 话说到这,李净生才想起今天是会见很多长辈。 是该回去了。 他扭头看向徐何,发现徐何的唇瓣更白了。 “我知道了。”李净生转身离开。 但没一会儿,李净生又回来了,买了醒酒药和饭。 徐何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他。 李净生:“你不是说头晕。别饿肚子。” 药和饭放在徐何左手边,李净生对李尚德说了一句:“叔叔,处理好伤口记得把他送回来。”这才转身走了。 李尚德看着李净生的背影,感慨道:“臭小子,有点人情味了啊。” 徐何也轻轻点头,然后看了看旁边香喷喷的饭,又看了看自己行动不便的另一只手。 “……” …… 李净生回到饭店,这里已经有治安队来了,调查小男孩受伤一事。因为一部分当事人都去了医院,治安人员只能从洗车店老板那里得知事情经过,但他和老奶奶各执一词,最后只能查看监控。 本来嚷嚷个没完的老奶奶在看完监控后闭嘴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指着画面里的徐何。 “他他他,你看他,他干嘛拉我孙子啊!要不是他……” “要不是他拉住你孙子,你孙子现在只能躺在太平间。”李净生也从监控看完了全程,凉飕飕地说。 治安人员推了推眼镜,也说:“是这么个理。” 老奶奶被李净生身上莫名其妙的气势和怒火震慑住,终于嘀嘀咕咕地彻底闭上了嘴。 …… 老奶奶和熊孩子的事解决完,李净生被长辈们围住问长问短,饭是吃不下了,酒也喝够,他们带着李净生去楼上的台球厅玩了一会儿。 李净生手痒,顺势打了几场,但频繁溜球,有一次甚至将一颗球碰到了隔壁桌。 陪他玩的长辈擦了擦汗,夸他力气挺大。 …… 半夜十二点,李净生才被送到徐何之前订下的酒店。 离开前,有人想邀请李净生去他家里歇一晚,介绍自己的儿子女儿跟他认识,李净生以还有人在等他为由直接拒绝。 从电梯口出来,李净生接到母亲的电话。 对面一阵关心问候。 “我没事。”李净生说,“人都见了,没有不礼貌。” “嗯,在酒店。” “知道了,过年会回去。” 挂断电话,李净生推开房门,房间里漆黑一片。 他打开手机,找到徐何的联系方式,打过去电话,想问问他是不是回来了,房间号是多少。 电话刚拨出去,一道沉闷的手机铃声竟然从卧室传来。 李净生愣了一下,起身,循着声音走到卧室。 卧室没开灯,但卫生间的灯是亮的。 李净生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门,然后视线一转,在床头柜上发现了徐何的手机。 ‘笃笃笃’ 李净生敲了敲洗手间的门。 “徐何。” 门里隐约有水声,但没人回应。 李净生加大了敲门的力度。 里面的水声戛然而止。 没几分钟,有人拉开门出来。 徐何像是刚洗完澡,身上穿着衬衫和短裤,头发尖是湿的,面色发白,右手臂还用保鲜膜裹着。 李净生从头到尾打量他一遍,淡声问他:“你订了一个房间?” 徐何握着卫生间的门把手,嗓音虚弱地解释道:“不是,好像是回来的时候我记错了房间,他们就把我放这了。对不起李总监,我这就出去。” “不用了。”李净生阻止了,还指着徐何的右臂,“这个澡一定要洗?” 徐何尴尬地拆开手臂上的保鲜膜,露出被纱布包裹的地方。 “因为身上有洗车水,感觉不太舒服。” 李净生呼了口气,问他:“医生怎么说。” 徐何认认真真回答:“医生说没有大碍,要按时换药,不影响手的使用,可以工作,但不能用手过度。” 李净生点点头:“还有吗?” 徐何想了想:“医生说我体温有些高,可能会发烧,给我开了药。” “那你还洗澡。”李净生斥责他。 徐何闭了嘴,头慢慢低下去。 李净生看了他一会儿,让开路:“去床上躺着。好好休息,这几天不用跟着我。” 徐何:“那怎么行?” 李净生:“我出去谈工作还要照顾你吗?” 徐何只好从卫生间出来,走向大床。李净生看着他的背影,视线不自觉下移,落向那双白皙修长的腿。徐何的腿很直,不过分细弱也没有赘肉,似乎一只手就能稳稳握住。 李净生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徐何走到一半,突然回头,嗓子闷闷的:“李总监,你睡哪?” 李净生:“沙发。” 徐何又一句:“那怎么能行。” 李净生:“那你半夜烧死了会自己打120吗?” 徐何:“……这太麻烦你了。” 李净生:“所以你为什么要冲过去,你现在伤成这样,不好好休息是想耽误回去的进度吗。” 徐何无话可说,只能道了谢,然后乖乖躺到床上。 看他还要拿手机玩,李净生冷声呛他:“闭眼睡觉。” 徐何立刻放下手机,盖好被子闭上眼。 李净生站在门口盯了一会儿,走上前,想确认徐何是不是睡下了。 刚想转身离开,李净生听到有人叫他。 “李总监……” 李净生回头看去,发现徐何意识不清醒,他犹豫片刻,伸手,用手指碰了碰徐何的额头。 有点烫。 “李总监……”徐何还在说胡话,“别对我这么好……” 李净生充耳不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找体温计。 第三个抽屉被拉开后,徐何还在嘟囔:“我会……放不下……” 李净生动作一顿。 窗外夜更浓,床上温柔的人被床头柜上温暖的小光笼罩着。徐何睡梦中的眉眼十分忧愁。 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要放下呢。 李净生给徐何量了体温,有些低烧,想着一会儿体温上来了就喂他吃药。 …… 十分钟后,李净生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正扶着毛巾擦头发,路过卧室门口,余光看到徐何似乎正拿着手机在看。 李净生停下脚步,转头望过去。 卧室里,徐何已经将手机放下了,两只手压在被子上,眼睛轻轻闭着。 李净生走进去,又给徐何量了遍体温。 低头看体温计时,李净生发梢上的水滴落到徐何的手背上,徐何的手指动了动,李净生看见了,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徐何的体温一直在38.4和38.5这两个数值徘徊。 李净生又摸了摸徐何的额头,起身离开去找退烧药。 回来的时候,徐何已经睁开眼,双眼迷蒙地看着他。 李净生把药盒和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能自己吃药吗?” “能。”徐何的嗓子沙哑无比,说完之后自己撑着床起来了。 李净生帮他放好枕头,让他靠坐着。 喝完药,徐何感觉有些冷,拉过被子重新躺下。 李净生见他闭着眼神色痛苦,估计是不会再玩手机了。 但环视一圈,李净生也没看到徐何把手机放在了哪,索性不再管,起身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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