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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有些人还在讥讽他拥有高贵国籍和灰色手段时,WADA在他参加半决赛发布会之前,高调公开了他们将对柯让药检事件提起上诉的决定,在这个决定中,他们明确主张1-2年的禁赛申请。一个即将争夺大满贯冠军的网球选手正面临一场关于兴奋剂案的严厉诉讼,这不得不说是WADA对柯让、对ITIA和ATP的三重刁难。 各种评价和判断甚嚣尘上,Eurostar率先抢发了他们早就准备好的稿件,融世传媒也不遑多让。而这一切都无法阻挡柯让准时坐在麦克风前,向各位媒体记者道声晚上好。 “没错,WADA将我诉至体育仲裁庭,而明天我将参加温网决赛,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我在想什么?”柯让笑着顿了顿,“我在想后天是我第三次对乔维奇发起挑战,中国有句老话讲事不过三,我这次势必要从凯瑟琳王妃手中捧过挑战者杯。” “关于WADA?说实话,我尊重他们的决定,他们有他们的章法。而我已经完成了我所有的申明,ITIA的调查证明了我的清白,在我这里这件事已经盖棺定论。” “我不会把自己永远困在原地,过去有很多运动员遭遇过同样的事情,但他们都没有放弃,每个人都承担了超过他们过错的惩罚,没有谁免于追责。看看舆论的声讨吧,舆论放过了谁?我能做的就是继续按照ITIA的规则,以我的真正实力打好每一场球。” “我知道WADA想给我压力,他们想给我以震慑,让我屈服,因为看到药检阳性他们就会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我,这是他们的规则使然。过去有些球员迫于压力或不敢承受更大的风险而选择庭下和解,为此接受好几个月的禁赛惩罚,你问我?我不会接受任何和解。 禁赛1天和禁赛两年是一样的,只要你接受和解就是认罪。我没有服药,我是有疏忽之责,ITIA已经罚没了我的法网积分和奖金。但我不会以清白之身认罪,我会和WADA对抗到底。” 闪光灯争先恐后地在他面前闪烁,视频信号将他的宣言发送到全世界各地的球迷和观众眼前。有人为他的勇气鼓掌,有人被他的狂傲迷倒,也有人嗤笑他的螳臂当车,也有人唏嘘这是顶尖运动员才有的与官僚对抗的资源。而那些没有如此声望的运动员在ITIA和WADA的指控面前像干枯的稻草一般无力,甚至尚未在人们眼中激起一点波澜便永远退出了竞技的舞台。 对柯让来说,这场战役才刚刚打响,漫长的诉讼非一朝一夕能够结束,他不再认为自己是孤军奋战,当他学会从身边、从背后汲取源源不断的能量时,他才真切体会到一个成熟的运动员应该是什么样。 他为自己能够自主做出决策而痛快,他甚至想要筹备一个基金会,他要帮助那些遇到难题但缺乏资源和资金的运动员。他足以肩负起更多的责任,而责任,就是他在赛场之外实现自己价值的最佳途径,在这开阔而昌达的道路上,他的烦恼不再拘于方寸囹圄。 自由是他的意志,肉身是他的庙宇,主宰这一切的神,就是他自己。
第118章 终章:回响 秋雨过后的空鸣山,晨间还弥漫着薄薄的雾气。东边的朝阳还没有穿透山间,再过一两个小时,山里就会是另一幅阳光普照的光景。届时光影在树林和灌木间起舞,鸟儿和昆虫各自忙碌,是杨疏乙最喜欢的林中交响曲。 按他的习惯,头一天晚上宿在山脚的酒店,早上趁太阳还没醒来,直接驱车到后山的山口,将车子停在民居家中,再和太阳一起一路盘山上去。 “你是来过多少回啦?连守山的大爷都叫你疏乙。” “一年两三次,好几年了吧。” “那你对山里很熟咯?这都没人。” “这个时间点,前山的景区还没开门呢。后山我熟,像回家一样。” “那你还走得这么慢,是没吃早餐,没力气?” “怎么,你背不动了?谁信誓旦旦说多带点吃的?” “谁说背不动了,我还能爬树呢!” 背着一个大包裹的柯让说完便一个冲刺出去,瞅准一颗两人才能合抱的大树,手脚并用爬上最底下那支树杈。 “小松鼠都被你吓跑了,山猴子。”杨疏乙笑道。 “你要是走不动了,我背你!”柯让在树上喊。 “你是不是精力太旺盛了?” 几分钟后,柯让终于如愿背起杨疏乙,杨疏乙再坨上他准备的干粮背包。 “这儿有条岔路,你进去。” “里面有什么” “有几个残存的明代佛教造像,快风化没了。” 两人只有两个脚印,走到一处五六米高的巨石下面,在巨石中部被人为凿出凹面,其上有十几尊佛像,其中大部分已经轮廓模糊、或部分掉落,只有中间几尊还能看出模样。巨石底部放了两尊泥塑漆身的观音和药师佛,还有几柄红烛和果盘,有人供奉的痕迹。 “放我下来。” 杨疏乙从包里拿出几个小水果,放在果盘上,双手合十浅浅拜了拜。 “你是信还是不信?”柯让疑惑。 “我也不知道。”杨疏乙的目光移到上方,似乎注视就是一种参拜,“上次来给你情愿的时候,也跟他们念叨了,也许也保佑了你。所以感谢一下吧。” “噢。”于是柯让对着泥塑和石刻佛像规规矩矩鞠了个九十度躬。 两人再次上路,又恢复两个脚印。 “你非得背着我做什么?” “负重练习嘛,我乐意,我还想时时刻刻贴着你。” “就这幅样子走上去?” “就这幅样子。” “他知道我们要来?” “我没告诉他,但他没准猜到了呢?” “哪有那么玄。” 柯让笑了笑,“还愿么,管他在不在,我们还我们的。” 一路上他们说着小话,时不时放肆的笑两声,除了日光斜照的角度,很难感受出时间的变化。这条道路修缮于很早之前,由于和前山没联通,若非本地人、或是诚心去山中礼佛的信徒,极少往这边来。 “疏乙,你说的这些太深奥了!我都听不明白。” “哪里深奥了,我都用大白话讲给你听。你不是听不明白,你是暂时不需要明白,所以把它挡在心口门外了。” “你这话倒像我爸爸说的。” 杨疏乙拍拍他的肩,指着上头,“看,快到了。那是山门。” 仰头看着很近,实则还要走上十几二十分钟。古刹斑驳的重檐从巨大的银杏树稍伸出,山中一切尽收在它眼底,它却似沉睡不醒。 一只小黄狗像受到了什么感召,从折角的小路尽头出现,撒这爪子朝他们奔跑过来,小狗尾巴生动地摇摆着,转译着它浑身散发的快乐。 “它认识你?” “应该认识吧,每次都来接我。” 汪汪——汪汪—— “看……疏乙。” 终于来到山门前,一百零八级台阶之上,苍古的院墙依山而建,那历经风霜的沉重木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灰袍僧人左手拨着念珠,右手扶着生了铜绿的门环,静静地望向他们。 “走吧,我们一起走。” 杨疏乙跳下来,略带羞赧朝上面点点头。接着他拉起柯让的手,手指在对方粗粝的掌心轻轻蹭了蹭,那是长年手握拍柄生出的茧,也是他蜕变后生出的坚硬的壳。 从晨曦微照,至暮鼓钟声,三重殿最深处的大佛金身慈眉低垂,在亘古不变的日夜里倾听信众们虔诚的念诵。 众生苦短,心善至诚,一曲终了,必有回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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