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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的说教让他垂头丧气，他以为的成长和适应还远远不够。杨疏乙靠在他身后，看着面前这个肩宽体长的家伙，时不时地要提醒自己不如把他看作个刚成精的大型毛绒玩具。像他后脑勺翘起的那些微卷的头发一样，长长了，但还没有被驯服，也许永远不会。 克林达跟着开麦，“这么说应该很明白了吧？现在好几个商务卡在盖章签合同上，出这么个事，我们得给客户一个说法。弄得不好人家就要撤回。柯让，其实你不用太考虑这些，客户也是看最终数据的。除了前面这些投放，后面还有很多公益campaign等着你，这是一场长期战斗。不会有比融世更适合你的战友了。当然，我们可是望着在合同上分一杯羹呢。 对吧各位，风险与机遇并存。柯让一看就是个乖小孩，不碰出轨家暴斗殴酒驾那种的，长期饭票啊～” 会议结束后，赵经理把纪要拿给柯如英看，刚刚嚷嚷着请水军要删评的她，扶着老花眼镜溜了一圈这些看得懂又看不太懂的文字，咂咂嘴说：“小赵啊，你跟人力那帮人讨论讨论，咱们是不是该把宣传组单独拉个部门？” 柯如英独自坐在中式奢华的办公室，她从来没想过这些红木茶桌、书柜、黑色公务沙发的美丑，她儿子采办的东西花里胡哨的，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她经历过各个阶段的时代洪流和技术变革，从手写字、到台式电脑、到平板触摸屏、到AI语音，从传真、到Email、到即时通讯、到在线视频，每一趟她都逼着自己要赶上，也确实赶上了。她始终觉得做生意的本质没有变，就是敢想、敢干、敢吃亏，变的是媒介、是载体。 她的客户变得越来越年轻，当初她觉得连术这样的已经是后浪，如今她还要接触更多骑着后浪、踏着冲浪板而来的新新人类。 加快脚步跟上吧、跟上吧，她无畏地想，她的外甥可是冲在前头了，用着最新的战略战术在社会里闯荡。她可不想被抛下！
第117章 誓不妥协 一大早醒来，柯让看到杨疏乙在整理背包准备出发，今天他有工作。 “我宁愿你不要帮我拍纪录片……就陪着我不行吗。” 杨疏乙翻阅着手中的小笔记本，上面有他的日程安排和一些随机记录的灵感，其中大部分会在他的工作中被实现。 “别说傻话，这可是我职业生涯里出片最快的一集了，还获得了这么大的声量，你不是很开心吗？” “啊，啊，当时是很开心，但开心也是有期限的。现在我只想让你陪我再睡会儿。” “让大家看看你赛场下的样子，我现在只有这一个使命。” “哈？比如现在吗？”柯让指着自己一头鸡窝的发型。 杨疏乙不理他的自嘲。 “Netplus融资了我们后面的制作，还派了一个非常靠谱的小团队过来，也许可以做成一个系列呢。” “比如什么？” “唔，热门赛事中的亚洲运动员？备受争议的天才？打造超级体育明星？之类的。不过我昨晚突然又有了一个想法，我想记录优秀中国企业真实的面貌和理念，他们如何在30年里经历了别人100多年的发展历程。” “昨晚？希望你不是在说我们这样那样的时候……” “我觉得你姑姑是个不错的题材。” “啊你别说了，这太不sexy了……” 柯让爬到床尾，把杨疏乙拽过来压进被子里。 “医生说你恢复的不错，过两天陪你去复诊，路易说情况好的话就可以不去慕尼黑了。” “如果我一直受伤，你是不是就可以一直陪我？” “是，但没人愿意看到这样。” “好吧，确实……也许等我开始比赛，就不会这么黏你了。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我喘不过气了柯让。” “我都让你喘不过气了！？” “咳咳……你给我起开！” 在他受伤这段时间，教练团队在研究他参加温布尔顿网球公开赛的可能性。除了柯让本身脚踝条件的考量，还有ITIA迟迟未公布的最终审判结果。对于团队每个人的多轮问询和信息采集早已结束，除了视频监控缺失的那一环，其他的所有证据都非常齐备。他们深知这不是简单的1和0的判断，无论ITIA做何种结论，等待他们的都将是另一场轩然大波。 这天，柯让正在体育馆进行常规的体能和针对性训练，除了他和教练，最近还有摄影机一直在对他跟踪拍摄。梁若脚步匆忙地现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今天中午！ITIA要在今天中午宣布最终处理结果。” “好吧，一点风声都没打听到吗？” “我们尽力了。他们口风太紧，没有一个人肯透露一点信息。” “……”柯让抿唇不语，已经消散很久的焦虑感又回来了。 “Don'tworry，nomatterwhatgonnahappen，westaywithyou.”桑塔和格雷教练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中午，一行人在柯让的房间等待消息公布，杨疏乙迟迟未现身，这些天他的团队约了好几位愿意接受采访的退役或在役的明星球员，他忙得不可开交。在融世传媒持续保持柯让这个话题的热度时，他在自由的意志内为柯让开辟另一条发声的路径。 梁若一边看着公司内部的通讯，一边刷新ITIA的网页。 公布了！ 白底和蓝绿色勾勒的页面上，赫然出现一个让在座所有人呼吸一紧的标题： 【Independenttribunalrules'NoFaultorNegligence'incaseofJeanTheoGarrel】 众人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眼花，这时房门被人刷开，杨疏乙神情严肃地走进来。 “公布了吗？” “疏乙！”柯让一脚跨过矮几朝他扑过来，“我赢了！” 杨疏乙感觉自己被这个温暖的肉体包裹了起来，就像猫儿钻进了四方都毛茸茸的猫窝那么舒适。 柯让开心地在他耳边说：“独立法庭裁决我无过错！我赌对了！” 杨疏乙笑了，仿佛笑出一抹穿透云层的朝阳：“嗯，那太好了……”他只觉眼眶酸涩，“还好没有错过这一刻，恭喜你。” 比起等独立法庭裁决后一次性公布药检阳性和最终处罚结果，柯让选择了主动披露药检报告，如此一来让所有人一直跟着这个悬念直到揭晓，从舆论效益来说到底孰优孰虐，柯让并不知道。他的决定是出于本心，出于不惧任何压力的对抗，在他的背后有公司、有团队、有家人朋友和恋人的支持，是他的幸运。 ITIA根据所提交的证据和全面调查内容，认为他没有过错或者重大过失，这一次违禁药暴露并非是他有意为之，因此没有对柯让出具禁赛的处罚，但他仍有不可逃避的疏忽之责，因此ITIA罚没了他在法网获得的亚军积分和全部奖金。 尽管如此，ITIA出具的裁定并不是不可推翻的最终结论。 待他和杨疏乙独处之时，多日以来被他忽略的一面在两人之间再次揭开。 “柯让，到现在我才能告诉你，我有多怕如果你被禁赛……我甚至不知今后该如何面对你。” “你果然还在介意。但最可怕的事没有发生，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啦！” “我还是觉得后怕……连你辛苦挣得的成绩也被收回，你真的不怪我吗？” “你还记得你生日那天吗？” “记得……怎么了？” “为了能在你生日当天赶到你面前，我错过了药检。” “……是啊。”杨疏乙回想当时的柯让也没有表现出一丁点责备和抱怨，那正是他真正下定决心开启一段新关系的时刻。 “因为这都是我自己的决定啊！选择见你、选择和你在一起，选择和你一起建造一艘船。” “嗯？” “然后一起经历暴风雨。” 柯让爽朗地笑起来，像群鸟掠过乌云散开的蓝天。 “那暴风雨过了吗？” “过了，过了一半……说实话，我觉得没什么可怕的，我知道后面它还会肆虐一阵子，但没关系。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教会了我很多，我会掌好这艘船的，哦不，你就是船，你是我航向星辰碧海的大船！” “我可不想当一艘船，被你开来开去。” “……疏乙！”柯让好脾气地牵起他的手，“你也找到自己的方向了对吗？我觉得你找到了。” “也许吧，至少迈出了第一步。” “是因为我吗？” “是因为你。” 七月初，柯让带着未完全痊愈的伤站上了温布尔顿的草地球场，穿上他最不屑的白衣白裤、还有白色的鸭舌帽。但在杨疏乙看来，这就是少年最意气风发的模样。 哪怕有别的选手公开抨击他的出现是对其他网球选手的不公平，比如希曼，认为药检阳性后还逃避了惩罚的柯让是网球场上的耻辱。但通过融世一系列的操作和柯让自己诚恳的态度，他仍然获得了足够的理解和支持。至少在官方层面上ITIA和ATP认可了他，而这种认可也成为舆论攻击的靶子。比如认为柯让通过权力寻租和灰色交易促成了对他的免责等等……阴谋论和恶意揣测从不会缺席。 但正如连术所预测，争议是把双刃剑，在带给柯让恼火如苍蝇般的“嗡嗡”声之同时，他也获得了来自四面八方更多的关注，凭借他这多重色彩的身份、前后遭遇的不寻常之际遇、以及他年少轻狂但不失礼节的性格，融世传媒乘着这艘快船，为他打造了纷繁而精准的宣传矩阵图。从不断更新的商务数量和收入囊中的经费，证明了他快速崛起的吸金能力。 在草地球场上，所有运动员都敬遵英国皇室的dresscode，柯让所在练习场地每天人满如患。因为大型流媒体Netplus的融资计划，他的身边永远都有摄像头杵着。在杨疏乙以自己工作室的名义发布第一期有关运动员违禁药的爆款专题片后，敏感的人群已经嗅到他和网球运动员柯让之间不可忽视的磁场。当他频频低调地出现在柯让的练习赛时，默认了他向世人的昭告。 看热闹的人们以为柯让已经再度扬帆起航，但这趟新的路程需要一边经受巨大的流量、一边饱受挥散不去的“嗑药”标签，而这些都不影响他在温网赛场上持续高歌猛进。只有专业的体育媒体，如Eurostar之流开始暗自等待某个暗中之手向柯让发起最后的攻击。 在ITIA和ATP联合发布关于柯让事件的处理结果后，留给世界反兴奋剂机构WADA的时间还有21天。在21天内，如果WADA认为一审的处置并不恰当，它可以向体育仲裁庭CAS提起上诉。被WADA盯上，那是所有运动员最害怕的噩梦。 七月中旬，柯让在众望所归中挺进了温网决赛，原本不看好他在草地赛表现的人，再次刷新了对这位新星的认知。他在比赛中的心智已完全不同以往，恰如真金火炼后没有一点瑕疵的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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