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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前，柯让壮着胆子去群里加了杨疏乙的微信好友，等了几分钟，对方还未通过。 柯让熄了灯，抱着枕头蹬蹬腿，就这么睡了。 第26章 第四比赛日 第四个比赛日。 柯让在训练场上的心情极佳。一是因为唐昕今晚就到S市，明天在现场为他加油。二是杨疏乙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预祝他第三轮成功。三是球场边有专程来看他练习的球迷，让他几乎快有一种主场作战的心理优势。 因为场地吃紧，每位球员只能安排有限的训练时间，主要为了保持手感和状态。期间柯让心态轻松地拉球，间或与路易谈论自己新认识的这些朋友、家人。气温凉爽宜人，日光柔和，海蓝色硬地与白色网带构成的画面，与头顶的蓝天白云相得益彰。室外运动的惬意，在每个人的神经里传导着，氛围异常地和谐愉快。 “Jean！Comehere！”桑塔这时在隔壁球场隔着拦网喊道，半个小时前他就溜的没了人影，实则为了探听消息。 “Isetaco-trainingforyouandJoe.（我请到Joe跟你一起训练）”Joe是乔维奇，盘踞男单第一名184周的名宿。亏得桑塔教练的地位和名气，训练场就是他的社交名利场。 柯让听闻，眼睛发亮，像条欢快的大狗冲了过去。像他这种排名没进TOP20的球员，与TOP1切磋的机会是难得的。 乔维奇一向都是和蔼风趣的老大哥模样，与柯让的拉球并没有半点敷衍，甚至打出了表演赛的精彩程度，球场边的球迷们看得饶有兴趣。 圈内每年都传乔维奇退役的风言风语，但每一次重要赛事他都用实力证明自己宝刀未老。随时关注年轻小将的出没也是他的职业素养之一，也有过比他小一轮的人向他的宝座发起冲击，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新王，就和当年的他自己一样，在大家回过神之前，就完成了质的变化。 “Ilikeyourstyle.Seeyouoncourt.（我喜欢你的风格，球场上见吧！）”与柯让一番较量与寒暄后，TOP1和颜悦色地在众人的掌声中离了场。 “你说他的话有几分真心？”路易在一旁打趣。如果两人都成功突破第三轮，柯让第四轮的对手就是乔维奇，这是他们能在球场上见的前提。 “谁知道呢，我们的第三轮都不容易。当然了，我出局叫淘汰，他三轮出局那叫爆冷。” “输给希曼可不算爆冷。哟，说着就来了，那位badbadkid。”路易转过身，背对着球场口，脸上像在憋笑。 柯让清了清嗓子，努力表情管理，眼神里警告路易收敛点儿。 来的正是21岁的美国选手希曼，现在排名TOP17，网坛里成绩和八卦齐飞的火烫新秀，乔维奇第三轮的对手，对两位来说这都属于魔鬼签位。因为他过于张扬的性格，和在球场上颇具争议的作风，有另一个俄罗斯的选手在采访时用别扭的英文说他是badkid，来代替另外的更粗鲁直接的词汇。这称呼嗔怪中带着宠溺，于是就成了大家背后谈笑的烂梗。 但柯让对他的讨厌还有别的原因。 “Bonjour～好久不见啊，兄弟～”希曼背着他高定赞助的网球包，大摇大摆地进场。举手投足间弥漫着一种街头文化的故作松弛感。 浓重的美式口音也是柯让烦他的理由，面无表情地看了对方一眼，柯让装作没看到，直接错身走了。 希曼有点尴尬，一边拉开卫衣拉链，一边亡羊补牢地与场边的路易搭话：“他还是讨厌我。” “你已经够招人喜欢了，不差他一个。” “呃，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管好自己的嘴，安静点。” 路易意有所指，希曼没想到被呛，一时接不上话。 他磨磨蹭蹭地调整着拍柄上的手胶，不想让话题停留在这个对他不利的局面，于是又看似漫不经心地：“替我向你爸爸问好。上次的手术愈后很顺利。” 希曼的脚伤是路易的父亲主刀的，所以他在明面上还是想与其交好。 “这次你运气好，如果再不改变打法，你的脚撑不了多久。” 路易毫不客气说完回到了自己的团队里，不再与他说话。 原本路易是不会对球员有私人恩怨的，哪怕希曼属于经常利用规则采取不体面手段的选手，但他也不排斥这种规则内的实用主义者。改变他态度的原因是前几天柯让跟他坦白的一件旧事。 在一次巡回赛的后台，柯让进更衣室时正好听到希曼在与别人谈论自己，而对他的称呼是非常冒犯的“thefrenchfag”。这已经可以作为证据投诉希曼有违职业道德，在场另外的选手也瞬间面露难色，场面冻结了几秒，接着柯让一脚踹在希曼的屁股上，对方向前扑到休息凳吃了个噼里啪啦的狗啃屎。 希曼自知理亏并未还手，但两人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这之后，柯让可以光明正大地用鼻孔看他，他知道以圈内八卦的速度，不会有人有异议。房间里的大象，正常人都不会去指出的。况且大部分人也只会认为是希曼一时口嗨，毕竟他得罪过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网球这种以实力见高下的运作成熟的竞技活动，得以容许球员有各自的性格展示。球场上的垃圾话、摔拍泄愤、延伸到球场后的嘴仗，都是常见的圈内新闻。毕竟八卦也不影响积分和奖金，每个人都仅代表自己，荣誉和挫败都是自己的，所以鸡飞狗跳的冲突向来演化为经典咏流传。 柯让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表示对别人的喜恶，希曼也乐得自己玩世不恭、挑战道德底线的作风。毕竟他这种风格，在一部分球迷眼里是“真性情”的转换。 午后，比起唐昕的到来，柯让先迎来了意外之客——柯如英。 此时，他们团队正在酒店的行政套房观看下一轮对手TOP25的比赛录像。除了柯如英，同行的还有柯向宇和他的夫人，小赵，柯如英的特助，以及一个叫徐临之的被介绍为财务总监的男人。 “赶巧了！我正好来S市参加一个论坛，结束了赶紧过来看你！” 柯如英带着没有障碍的热络情绪闯进这个空间，“让让，快给我介绍一下你的精英教练们呀。” 由小赵翻译，柯如英与教练们谈笑风生。她个字不高，穿着奢侈品牌里最保守的裙装款式，做了朴素的卷发，手上的皮包和脚上的3cm高跟鞋能看到经典的logo，但又那么没有存在感。十几年过去了，姑姑还是原来那个样子，柯让不带褒贬地想着，这位家里的顶梁柱所有的时间和热情都倾注于家庭和事业上，除此之外的事务她都略显无趣和拙劣。 面前的柯向宇抢着要揽小赵的活，自顾自地讲着自己不地道的散装英语。他大方不怯场的这方面倒是像足了柯如英，但教练们满头雾水地样子显然是不太能应付他的聊天思路。如此场面，柯让觉得十分难受。 好在有路易这朵交际花，他四两拨千斤地将话题引到赞美中国食物和欢迎他们把生意开拓到德国去，听得柯如英连连拍手称赞。连一旁原本沉默的徐临之也突然开口用德语跟他交流起来，原来他曾经在慕尼黑游学。 “啊这位，徐总，是我们的钱袋子，”柯向宇放弃了英语，转用中文介绍，“柯让的所有经费都由我们徐总监签字经手啊，包括聘请你们的薪水，哈哈！” 这话讲得有点莫名其妙，没有人听了舒服。小赵只给他翻译了前半句，后半句被徐临之打断，自己接过去了。只有柯让体会到了这当中微妙的笑点，他暗自给徐临之点赞。 见这些人聊个没完，柯让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我们还要研究明天的战术。姑姑你后面还有安排吗？要不要看我的比赛，我让梁若安排球票。” “当然要啊！我们明天多待一天，就是要在现场给你当拉拉队！” 这话柯让听了高兴，他是喜欢亲友到场的，就算这行人里有讨厌的柯向宇和不熟的嫂子，也大差不差。 “我和梁若联系过了，”小赵道，“他说正好还剩四张球员包厢票，他们四位刚好！” “等等，“柯让说，“可是我姐唐昕要来，我答应给她留一张的。” “那我不凑热闹了，你们一家人一起看。”徐临之立即说道。 “那怎么行！说好了带你一起看的，你跟我们见什么外！”这话是柯如英说的。 “真没事，我另外买张看台票，一样的。”徐临之语气很是恳切，确实没有在客气。 “一共几个位置啊？我们4个、教练3个，才七个位置啊？”柯如英表示了不满。 “球员包厢有8张赠票，还有一张留给赞助方的区域经理了，对方经常来跟比赛的。”小赵回复。 “噢，那可得给人家留着，动不得。“柯如英果断决策，”临之，你必须和我们坐一起！你别瞎客气了。唐昕那小丫头，另外买张票就是了，我出钱！” 柯让没作声，他知道自己说啥也不管用，碍着面前还有外人，只能把话憋回去。心理更加明白为什么唐昕对这个家如此疏离，也看清楚了自己对别人的承诺在柯如英这儿没什么份量，就和当年他爸一样。 那天傍晚唐昕从高铁站过来，原本订好在旁边一个经济型酒店落脚，柯让心疼她，也于心有愧，于是要给她在自己这家五星级酒店开一间。唐昕大咧咧地说干脆和柯让住一间，反正这行政套房也有两张1.8米大床，柯让表示只要她不介意，可以拎包入住。 唐昕在套房里东看看西看看，拍了好多细节照。 “哇，这酒店我只在照片上看过。我感受到了阶级差距，生气！” 柯让靠在书桌上，笑着看她。 “你说，你这是没出名呢，还好。要是出名了，咱俩这金童玉女同吃同住的，那不成恋情曝光了？” “无所谓啊，你又不吃亏。” “嘿，你还挺不要脸。“唐昕把枕头砸了过去。 “你晚上别对我动手动脚啊，虽然我成年了，但我们可是近亲。” 原本以为对方会炸毛，柯让等了一会儿，结果唐昕讳莫如深地看着他。 “话说回来，我跟你接触这么些天了，还真感觉不到一丝丝性吸引力。” “…………你礼貌吗？” “讲真你外形条件不错了，配我这样的10万＋网红也算及格，但我怎么就一点感觉没有呢？” 柯让冷笑，一个屁都不想回答。 “可能这就是血缘屏障吧。”唐昕擅自得出结论。 “噢。” “真的，我遇到过的男性，或多或少都有点动机不纯，会献殷勤、会过度表现，但你好像不一样。” “因为你是我姐。”柯让翻了个白眼。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软妹？还是大姐姐？” “唔……”柯让埋头，躲避了对方的眼神，“清爽的，有趣的吧。” “好抽象。那你谈过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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