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哥莫得感情,但大哥有绝对话语权。 季雨泽:“……” “行吧。”季雨泽在灼热的视线中败下阵来,“别喝太多。” “当然。”气氛好像突然轻松下来,池皖伸长脖子张望,“老板,我们这里要一打啤——” 池皖话音未落,季雨泽就率先察觉到了不妙。 他刚想说12瓶是不是太多了点,跟着池皖的视线望过去,就发现了更不妙的东西。 单边耳钉,破烂外套,难闻的香水。 这不是那个在墓地和池皖有说有笑的骚*包吗? “好巧!”池皖放大笑容,和男生打招呼。 男生也有点惊讶,微微勾了勾嘴角,以示礼貌。 季雨泽自诩是个很大度的人:他是家里的老大,从小以成熟的姿态面对弟弟妹妹;他管理一家大型娱乐公司,手底下数百人;他有优秀的学历背景和丰富的人生经历,他抗压、聪慧、大局观强——他是在这样的称赞中长大的。 生活就像游戏打怪,总会遇到难打的boss,卡关更是常态,每当这时,季雨泽总会从自己那堆优点中选几个出来自我安慰。 现在也不例外。 没关系,他们也只不过刚认识,池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 他才是池皖的正牌男友。 没关系…… “不介意的话,和我们一起吧?” ——才怪! 听见自家男朋友亲切邀请陌生人加入他们时,季雨泽自我构建的安慰机制彻底瓦解,他刚准备说点什么,手臂顿感一道力量拉扯。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男朋友季雨泽,这是季侑安。”池皖挽着他胳膊,“我叫池皖。” 男生坐在季侑安身旁,打趣道:“哦,一家人出来的。” 季雨泽的心情因为这句话瞬间变好,他像头被安抚好的猛兽,缓缓回笼,靠在池皖身边,听他们闲聊。 许景沅,海滨人,因为多次打架屡教不改,家人把他“流放”到潭县。他在这里读了三年高中,认识了李因。 后来李因死了。他从学校毕业。 没有再留在潭县的理由,也不受家里人待见,他最后去德国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李因是我的……好朋友。”他顿了顿,“所以我想回来看看他。” “德国虽然挺好,但你一个人在外边这么多年,很辛苦吧。”酒过三巡,季侑安说话有点大舌头。 许景沅喝酒的速度极快,却是场上唯二清醒的人——唯一自然是滴酒不沾的季雨泽。 他单独给自己点了瓶白酒,倒进杯里,一口闷下,然后又满上。 “嗯,德国很好,也很辛苦。不过对我来说还好,科隆有个大教堂,我本来打算死在那附近。”许景沅冷静地说,像是在谈论路过看见的风景般随意。 季侑安原本举着酒杯准备和许景沅碰一个,闻言便猛地愣住,一时不知如何动作。 池皖小口抿着冷啤酒,没有插话。 季雨泽在专心给池皖剥虾,闻言也抬起了头,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大家都沉默了,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放在许景沅身上,而后者面色如常,甚至还和季侑安碰了杯。 哒。 玻璃相撞,发出脆响。 “我能理解你。”他对季侑安说,“你以为你是麻木,或者冷血,实际上你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很多时候你想骂他几句,又觉得人都死了,骂了也没用。尤其是照片。看见照片的时候,你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草,真不知道死人在想什么。”许景沅扯出一丝苦笑,自说自话又喝一杯,“死了的人就这么死了,他们甚至还要带走一部分你。真他妈的自私。” “我们一边这样骂他们,一边又忍不住去看他们,不管多恨,我们都要去。因为除了我们,没有人会记得他们了。” “我不想忘记他,可他已经死了八年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我害怕,我害怕到了下一个八年,我就没那么伤心,没那么恨他了。到那个时候,我就会彻底忘记他,但是我不想。” 他说完这一大段话,安静下来。 夜幕越深,大排档里就越热闹,四人听着周遭的喧闹,心里不是滋味。 而季侑安再也忍不住眼眶里的泪水,他视线模糊了太久,憋到实在憋不住,索性埋着脑袋喝酒,热泪全部掉进酒杯里,又被他喝下去。 “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他一直存在。”终于,缄默许久的池皖说出了第一句话。 “什么?” 啪。 池皖放下酒杯,发出的闷响与文件砸到办公桌上的声音出乎意料地相似。 星悦娱乐,总裁办公室。 季雨泽短暂从电脑里分出精力,垂眸看了眼池皖交给他的策划书。 “纸蝴蝶?”他念出黑体加粗的三个字,赞许道,“拍成电影确实是不错的方法。这几天你闭关在卧室,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就是在加班加点写这个?” 【作者有话说】 起初许景沅并不赞同这个想法,池皖以为是他不愿意让李因受到打扰。 如果被拒绝,他尊重许景沅的选择。 但许景沅只是不停摇头,麻木的瞳孔第一次闪烁出期待的折磨。 这种拉扯的情绪过于浓重,池皖少见地无法共情“角色”心理。 直到某天晚上,他翻开一本书,书里写到: “可是要聊,就要追溯到如此久远,就得把他所有的痛苦贯穿成一根链条,一直穿到今夜这份心痛……否则他当下的痛苦和让他痛苦的这点事情是那么不相称,这该如何解释呢?”——莫里亚克《爱的荒漠》 李因和许景沅的故事在隔壁可看。 《纸蝴蝶》是个很短的小短篇,不看也不影响剧情。
第67章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时,有说有笑的谈论声也不可控地飘了出来,门墙做过专业隔音处理,清净舒适,贴心地保护了来访者的意图。 “哟,说季总季总到。”听到门口动静,季承睿冲季雨泽晃了晃手里的文件,“项目不错。” 茶台边坐了四五来人,季雨泽大概看了一圈,叶老师的老对头刘总监和导演阿峰坐一边,季承睿坐对面,旁边站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可能是他助手。 阿峰算是全场咖位最小的,率先起来打了声招呼:“季总。” “牧导。”季雨泽对他点头示意,自然坐进主位,没跟季承睿说话的意思,倒是那小姑娘马上为季总温杯泡茶。 “季总,小季总这次来呢,主要是想和我们谈谈《灯塔水母》的事儿。” 刘总监开了个口子,季承睿也适时接过话:“立项书和剧本我都看了,非常有前景,加上星悦的口碑,这片子稳赚。” 先扬后抑这招早就被商圈的人玩烂了,季雨泽稳如老狗,没表态,喝了口姑娘给泡好的茶。 果不其然,只听季承睿话锋一转:“但我听说你要让新人来拍,是不是有点冒险?你知道我们资方的,肯定希望赚得越多越好。嗐,我也不像那些老古董,完全不给新人机会。这个池……池皖,在哪儿?正好趁着大家都在,叫过来聊聊?” 天际线逐渐变了颜色,夕阳反射到玻璃窗前,楼宇的剪影被镀上琥珀色,让玻璃幕墙成为流动的光谱容器。 小赵敲门,在得到同意后进了办公室:“季总,季承睿刚刚回去了,牧导和他聊得还不错,应该这几天就会签合同。” 季雨泽忙着下班,敲键盘的手不停:“嗯。” 小赵欲言又止,最后实在没止住:“您为什么替池导拒绝?他对这部片子挺上心的,让他知道了……” “那就别让他知道。” “可是池导——”小赵为池皖抱不平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季雨泽一个眼刀吓回去,她缩了缩脖子,“好的。” 天早早地黑了,临街商铺灯火通明,司机照旧把车停在大楼门口,看着成群结伴的人潮发呆。 余光里瞥见熟悉的身影,他赶紧下车迎接,却见季雨泽沉着脸,大刀阔斧走过来,与周围的祥和气氛完全不符。 “季总。”他微微俯身,替他打开后排车门。 季雨泽不知道跟谁打电话,语气是一贯的命令式:“让牧峰和叶老师亲自选角,不用考虑预算成本,做到最好。” 即使隐约察觉到季雨泽在生气,司机也憋着一股气,打算硬着头皮等老板打完电话。 汽车迟迟未启动,季雨泽分出两秒的注意力给他:“不走?” 司机顿时挺直脊背,扭头为难地看他一眼。季雨泽心下了然,和电话那边说声“就这样”便挂断电话。 他这才慢吞吞说:“董事长让您晚上回去一趟。” 空气中有好几秒的沉默。 季雨泽的叹气声显得如此明显,他正准备应答,手机就又弹出消息。 【下班了没?到哪啦,饭做好咯。】 刚刚还丧着脸的人瞬间勾起嘴角,连带着声调都变得上扬:“不去,我还有事。” 灯光系统里有一个极其暧昧的模式,叫glance,中文名叫浮光。这是池皖闲在家里和贾维斯聊天偶然发现的灯光模式。 开启时,所有主灯关闭,只剩灯带散出玫瑰朦胧的色调,光线沿着天花板的弧形轮廓蜿蜒流淌,投下若有似无的光晕,全息投影泛起细碎的光,配合rnb拉扯的节奏旋律变化。 进屋的时候,季雨泽犹豫了下。 到谁家酒吧了? 迟疑片刻,池皖已经来门口迎接:“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 斑斓彩灯模糊了脸上的微表情,零星黑暗浮在四周,没有饭菜香,倒是有谁身上的……迷魂香。 “等等。”季雨泽抓住他,俯身,鼻尖贴到耳侧用力嗅了嗅,“怎么回事,你今天好像特别香。” 热气喷在肌肤,池皖下意识想缩脖子,被季雨泽眼疾手快控制住,大手轻轻掐住大动脉,又闻了闻:“你把香水弄洒了?” 脸上被扇一巴掌就老实了。 很轻,表达了打人者的无语之情。 季雨泽被池皖牵着到了餐厅,定睛一看,正儿八经食物没多少,洋酒倒是开了几瓶。 “说吧。”季雨泽落座,仰着头看池皖,“闯什么祸了?”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 “懂了,那就是卡刷爆了。”季雨泽挑眉,把手机扔到池皖面前,“要多少,自己转。” 还有意外收获。 钱不嫌多,池皖美滋滋地给自己转了笔生活费,然后正色道:“我不是这种人。” 季雨泽配合地点头:“嗯,对。” 池皖说:“感觉你这段时间很累,我心疼。” 季雨泽一副你继续编的表情。 其实他没开玩笑,季雨泽自从上周回家吃完饭状态就一直不对,池皖总感觉他怪怪的,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思来想去,终于在某个深夜参悟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2 首页 上一页 60 61 62 63 64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