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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梁羽书一定会排斥，或许会恨他到入骨，一年半载不会答应他的追求，可他没想到梁羽书还是会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吻他的腕骨，保存他的联系方式。 这样的梁羽书更让人心疼，他表面露出一身尖刺，其实连那刺都扎不伤人。 郁然的心脏突然钝痛了一下，看见梁羽书不自觉的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又小心翼翼的捏了捏，最后那只手垂了下去。 郁然在原地看了他很久，最后起身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出来，仔仔细细把梁羽书的脸和手擦了一遍，又捞了条毯子把人盖住。 梁羽书是头疼疼醒的，他坐起来，按着太阳xue睁开眼，发现周身的环境一片陌生后彻底顿住。 他躺在陌生人的床上？ 他撑着床起来，又一阵眩晕的倒回去，梁羽书盯着天花板，心想自己居然真的被卖了，看这屋里的各种设施，还是个特别有钱的人。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梁羽书偏头看见了一个花瓶，那个花瓶他家好像也有个类似的，他爸就喜欢买这些东西，据说几千万来着？ 搞忘了，反正很贵。 他撑着床又一次坐起来，扫了一圈房间，却发现了几幅很眼熟的画，挂在正对着床的墙上，正当他准备起身走近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梁羽书一惊，下意识躺倒在床上撞死。 郁然拿了杯水进来，看了床上的人一眼，问:“醒了吗？” 也就是象征性的问问，他知道人肯定醒了。 听到这声音，梁羽书顿时惊醒，坐起来看他，刚想问你怎么在这儿，就被一阵阵的头痛给逼的把话收了回去。 郁然看他的神态，走过去，手背贴了下他的额头，低声问:“不舒服？” 额头上的温度让梁羽书怔了会儿，很快退开，抬起头看他:“你怎么在这儿？” 郁然在空中的手顿了下，收回来，说:“你昨天喝醉了，这是我家。” 喝醉了他倒是有印象，但是被郁然带回家…… 梁羽书皱着眉:“你怎么不送我回自己家？” 郁然实话道:“我问你了，你没告诉我地址。” 梁羽书:“……” 你指望喝醉的人清醒的告诉你自己住几栋几楼几零几么。 “昨天太晚了，没给你弄蜂蜜水。”郁然把手里的水递过去，“等会儿带你去医院看看。” 说到医院，梁羽书记得上次去还是因为手伤，他下意识垂头看，几天了，细小的伤口都结了疤，不太深，就是丑，格外破坏美感，对梁羽书来说甚至有点难以忍受的丑。 郁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对上梁羽书还没好完全的手，抿了抿唇:“手涂药了吗？” 梁羽书一下子把手背过去，说:“早好了。” 他好像从来不知道怎么爱护自己的身体，受伤了也会想办法遮掩，别人问起来他就说不严重，早好了。 疤还在呢，怎么会早就好了呢。
第9章 梁羽书心虚的暼开目光，两人一站一坐，郁然的目光太直白也太炙热，他有点不敢直视，只能逃避。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郁然开口:“饿吗。” 喝了一晚上的酒，肚子早就空了，其实他饿的前胸贴后背，但对着郁然，梁羽书就是说不出口，嘴硬道:“不饿。” 下一秒，肚子很不合时宜的响了。 郁然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视线向下游走，盯着他垂下的眼睫。 梁羽书在心里骂了一万句，连无辜的肚子都被他骂了一遍，为什么要这种时候响？？ 梁羽书装聋，他什么都没听见。 郁然主动给了台阶:“我点外卖，你饿了就吃？” “我不饿，你别点，点了我也不吃。” 梁羽书排斥的太明显，下一秒就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抬起头看他:“快十一点了，我要回去。” 面前的人眉眼冷淡的看他，似乎没有要表示些什么看法的意思，梁羽书平淡道:“昨晚谢谢你，以后别麻烦了，看见我醉了就当我死了。” 他话里的疏离和冷淡太明显，像是想急于和郁然撇开关系，用话语刺痛郁然，让他知难而退。 可男人平静的站在原地，陈述道:“以后看见你醉了，我也还是会管。” 梁羽书眨了下眼。 “你不告诉我你家地址，我就带你回我家。” “你不用觉得麻烦我，都是我自愿的。陪你是我自愿的，照顾你是我自愿的，带你回来也是我自愿的。” 某一刻，郁然的眼睫动了动，看向梁羽书的时目光越发深沉，他停顿两秒:“喜欢你也是。” “如果让你觉得不适，我很抱歉。”郁然表情没半分觉得抱歉的意思，继续道，“但下次你遇到麻烦了，我还是会管。” “你实在受不了，就先忍忍。” 梁羽书:“……” 郁然前面的话听的梁羽书呼吸都慢了几分，他注视着郁然的眼睛，生怕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一点欺骗和谎言，可郁然直白又坦荡的和他对视，并不像骗子。 他承认有一刻自己的脑子不清醒了，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不对，梦里的郁然也不会对他说这些。 他们谈的那两个月，郁然对他再纵容，都没有对他说过这些话，那个时候的他克制，收敛，又小心翼翼，看向梁羽书的每一眼都像是在看最后一眼，怕下一秒他就消失了。 他那个时候就患得患失，梁羽书看出来了，郁然得到的东西很少，所以对拥有的东西格外珍惜，偏偏对梁羽书不一样。 他克制的过了头，经常让梁羽书感受不到他的悸动，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以为郁然是因为他的威胁，或者可怜他，才跟他在一起的。 梁羽书听到那些话的时候，眼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一股脑的涌上来，他突然想抓着郁然的领子质问他。 你现在装的这么喜欢我干嘛？为什么之前不说？你是不是在骗我？仗着我心软就肆无忌惮的让勾我上钩，等我上钩了呢，你又想做什么？ 又把我扔下吗？ 今年临阳很冷，和九年前一样。或许他不该回国，不该与郁然重逢，因为一看见他，他心里就止不住的发酸，发涩，想怪他，又舍不得，气急败坏的想骂他，看见郁然的眼睛后又忍了回去。 他不愿意把一段感情闹的太不体面，可太喜欢一个人或许就是这样，压根做不到冷静。 梁羽书喉结动了动，声音发涩:“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只是想……” “或许没必要呢。”梁羽书打断他，“像你九年前说的，可能我们真的不合适。” “你觉得我非你不可吗？之前的我是蠢，以为多对你好一点，你就能回心转意，也喜欢上我。后来分手了我才发现我也不是不能没有你，我一个人也能活啊，非得缠着你吗？” 梁羽书轻声说:“之前没跟你说过吧，那天晚上，我觉得自己真像个疯子。” 他们彼此都很清楚那天晚上是什么。 意味着他们彻底走向陌路。 梁羽书打小就好面子，家里人乐意惯着，朋友之间熟了也习惯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有这么一天，爱一个人爱的狼狈不堪。 那晚风雪太大，好像把少年的声嘶力竭掩盖住了，只剩下沉默与寂静。 后来梁羽书回想起来，觉得自己蠢透了，他和郁然一墙之隔，门内的人太从容冷静，显得他像个疯子。 郁然什么时候都是理性的，谈恋爱好像也是，他们在情感里的推拉过招太累了，梁羽书精疲力尽，回头看郁然，他好像从来没有产生过太大的波澜。 他们吵架，纠结，争执，郁然都很平淡，好像已经能看清这条路的结局，所以对什么都看淡，什么都无所谓。 这无形之中将他们推的更远，梁羽书以为这段感情在不断被消磨殆尽，郁然可能不在乎了。 那时候的郁然嘴巴像上了锁，从来不辩驳也不解释，偶尔两人产生意见上的分歧，大多是僵持，然后郁然后退，妥协。他那时候更倾向于把自己封闭起来，面对爱他的人也没办法完全将自己打开。 或许是在社会上历练了几年，成熟了也长大了，他在职场上游刃有余，面对任何剑拔弩张的谈判都镇定自若，一人就能掌控全局。 他好像还是和之前一样理性，唯一变了的，是他面对梁羽书时，再也做不到收敛克制。 有什么就想说什么，那些隐藏在心底多年的情绪全都想倒出来，又怕吓到梁羽书。 他喜欢一个人，不想再像以前一样沉默，想尽力挽留，最起码该让梁羽书感受到。 感受不到的喜欢和爱什么都不算。 “以后都不会了。”郁然说了句对不起，声音有些哑，“梁羽书，我以前……是真的喜欢你，我没有骗你。” 梁羽书没说话，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高中的时候跟你谈恋爱，我没后悔过，我说的那些都是真心话，不是在耍你，也不是在骗你，就只是喜欢你而已，想留住你。” “我会追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可你也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梁羽书心想。 他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引到九年前，是想让郁然直面过去的，可郁然似乎每次都能巧妙的避开，或者说是逃避，像是过去有什么他很不愿意面对的记忆。 梁羽书隐隐约约感觉，这记忆或许不来自于他，而来自于其他。 但更深层次的他也想不到了，也无力去想。 梁羽书沉默的看他一会儿，又把眼睛垂下去，打开叫车软件，随便翻了翻，这点小动作也被郁然看到了，他开口道:“吃完饭我送你。” 这好像是郁然说的第二遍了，梁羽书也懒得再在这个话题上争执什么，早点吃完也能早点回去。 郁然转身出了房间，梁羽书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也站起身，刚走到门口准备随手带上门，抬了下眼皮，随意扫了眼墙壁，然后彻底愣住，握着门把的手也不动了。 正对着床的那面墙上挂的都是画，他再熟悉不过的画。 全都出自梁羽书之手，市面上能看的见的几幅，基本全都在这里。 梁羽书站在原地怔了很久，顺着那几幅画一一看过去，大多都是他出国后一两年画的，那时候情绪比较不稳定，一烦就勾勒几笔，填的色全都浓墨重彩，暗色系较多，当时他决定卖也是因为一看到这些画就能想到郁然，所以全都卖了，起初他以为这样的画没什么人会买，没想到全都以高价被拍走。 他听到消息的时候还顿了下，第一反应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傻子。 没想到在郁然这儿能看到全部。 压抑汹涌的情绪在胸口徘徊了很久，久到他握着门把的指尖都开始逐渐泛白，不知道哪一刻口袋里的手机振了几下，梁羽书的手才从把手上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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