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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午在咖啡厅听到郁然说出要追他开始，脑子就持续短路到现在，以至于他快要分不清是因为酒精让他开始不清醒，还是郁然。 他一喝醉就有个毛病，喜欢回忆过去，平日里逼着自己不去想的画面，在醉酒后会一股脑的冒上来。 明明分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处于消极愤怒的情绪中。 但想到他跟郁然的初遇，还是情不自禁的觉得美好，美好到郁然那么绝情的将他推开，他还是不后悔和郁然谈过恋爱。 他说和郁然是青梅竹马，其实也不太准确。 他和郁然一块儿在临阳读的初中，那时候不在一个班，但他们住的很近，梁羽书经常拉他一块儿上下学。 郁然高中时的性格跟现在截然不同，那时候话少的出奇，梁羽书起初还以为这人在语言表达上有障碍，结果发现他对谁都这样。 那时候梁羽书并不觉得自己对郁然有什么非分之想，甚至有时候还跟朋友笑，谁会喜欢冰块啊？ 打脸之后再也笑不出来了。 细想梁羽书的心动历程，其实也简单，一次英雄救美，连带着梁羽书的芳心也跟着一块儿拯救了。 起因是他同桌在外面把某个体育生的车给刮了，那体育生家境还不错，嚷嚷着让他同桌赔钱，但那车一看就价值不菲，他同桌个头矮小，平时腼腆又话少，头一次碰上这种事吓得不敢回去，生怕那体育生堵他。那体育生也是个脾气爆的，也就刮了芝麻大点的一块儿，找了四五个身强力壮的人过来围人。 梁羽书从小被家里保护的太好，不太能理解他同桌保持沉默的举动，这种时候不该报警么？ 可他同桌没有，要不是他回家路上买东西恰好经过那条街，那他同桌可能就要被打死了。 初中的梁羽书到底是年纪小，不知天高地厚，把手上的袋子一扔就背着书包冲过去挡在他同桌面前:“这里不让打架，我报警了！” 那个黑皮体育生笑了下:“哪儿来的滚哪儿去，你不想跟他一块儿被打吧？” 梁羽书不甘示弱:“你打架很光荣啊，生怕留不了案底是吗？” 那体育生一下子就恼了，作势要冲上来，停到梁羽书面前，轻轻拍了拍梁羽书的脸，笑了笑:“这么喜欢见义勇为啊？刮了老子的车还不赔？你俩都挺理直气壮的啊，行啊，那你陪他一块儿挨打吧。” 前面四五个人都比他俩壮很多，一身的腱子肉，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看样子是打不过了，梁羽书麻木的想。 早知道留好后手再来的。 这会儿真要跟他同桌一块儿挨打了。 他同桌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后拽了半步，凑到他耳边:“你是傻子吗，快点跑啊。” 梁羽书反握住他的手腕，刚准备回头拉住他同桌一起跑的时候，校服领子就被人给拽住了。 梁羽书眼一闭，以为那拳头要落在自己脸上，甚至都做好了毁容的准备。 预想之中的拳头没有落下来，反而让他听到了那个黑皮体育生的闷哼声，伴随着拳肉相撞的响声，梁羽书睁开了眼。 郁然拦下了那一拳，和那四五个人扭打在一起。 郁然看着瘦，实际很有劲，反倒是那群长着腱子肉的人更像是虚张声势，只会吓人，真动起手来很快就占了下风。 梁羽书打电话报警，把他同桌推出巷子外，警告一声:“不准进来，早点回去。” “那你怎么办？” 梁羽书拍拍他的肩:“没看见郁然这么牛逼吗，他总不能还让我挨打吧？” 他同桌站在巷子的拐角看着梁羽书走进巷子里的背影，心里有点酸涩的情绪油然而生，要不是梁羽书，他今晚可能真的走不了了。 巷子里还打的火热，郁然脸上和腹部挨了两拳，他像感觉不到疼痛那般，面无表情的把拳头砸在那几人的身上，脸上。 最后还是那个体育生带头服软:“错了，错了，哥，别打了，一会儿出人命了！” 那几人的伤势比郁然重的多，再打下去毫无胜算不说，保准明天去了学校还得被大规模嘲笑一番。 郁然停了手，垂眼看着他，淡淡道:“错了？” 体育生一味点头:“对，对，错了，我们错了。” “哦。”郁然扫了身后的人一眼，朝梁羽书抬了抬下巴，“这话跟他说去。” 梁羽书一愣，看着刚刚对他趾高气扬的人现在低垂着脑袋一一跟他道歉，道歉的内容他一句都没听进去，视线已经完全被郁然吸引。 郁然没看他，倚着身后的墙壁，双手揣进兜里，身上的白色校服脏了几块，他嘴角泛着红，看上去疏离又冷淡，他的脸像件艺术品，伤口在上面却增添了别样的美感。 深巷昏暗，只有巷口的路灯发着昏黄的光。 下一刻，郁然抬起眼，直直撞进梁羽书的目光中。 梁羽书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整个世界只剩下漫天的心跳声。
第7章 梁羽书晃了晃脑袋，眼神都是混沌的，他撑着吧台面看着对面的人问:“几点了？” 昭宁已经劝了很多回让他少喝点，奈何这人不听，拿着杯子就往嘴里灌，实在没招了，总不能硬抢吧，喝醉的人向来没什么理智的。 此时的昭宁坐在他旁边，他站起来很无奈的把梁羽书的脑袋掰回来:“三点了，你这是喝了多少？人都认不清了？” 梁羽书皱着眉拉下他的手:“谁认不清了？” 梁羽书转过头指着一个女调酒师，朝那边抬抬下巴:“喏，昭宁在那儿呢。” 昭宁:“……” 昭宁凝噎几秒:“好歹尊重下我的性别。” 几年没见，他突然记起来上高中那会儿梁羽书来夜泊喝酒喝出的惨状，刚顾着套话全然把这些忘了，现在看着喝的不省人事的梁羽书，简直头疼。 怎么把人弄回去？ 关键也不知道他现在住哪儿啊？ 昭宁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人，郁然总不能丢下梁羽书不管吧，他一个大老板想查梁羽书住哪儿应该还挺容易？ 他这人也没别的，就是有眼力见，知道梁羽书跟郁然分手了，但他既然能心平气和的坐着郁然的车过来，代表这事儿还是有得聊的，就看郁然肯不肯花心思了。 心上人都喝醉了还不来接？叫什么花心思！ 昭宁扫了梁羽书一眼，怕他发酒疯，眼疾手快的从他裤兜里拿出手机，对着他的脸面容解锁。 打开他的通讯簿，发现第一个就是郁然。 可以啊。 昭宁不动声色的看了某个醉鬼一眼。当年说的那么决绝狠心，实际上一回来看见郁然了还是心软，还是做不到完全不联系。 郁然向来聪明，可能也就摸清了梁羽书这一点，才肆无忌惮的挤进梁羽书现在的生活，他吃准了梁羽书一定会心软。 昭宁给郁然打过去，那头没两秒就接了，有一种郁然就是专门等着这个电话的感觉。 两边都没人讲话，昭宁这边的音乐声嘈杂的传过去，郁然先开了口:“梁羽书。” 这边轻咳了两声，不自然的道:“我是昭宁。” 想来郁然记性也不会差，他高中跟梁羽书谈那会儿，梁羽书把自己相熟的朋友都介绍给郁然认识，他能不能都记得名字说不准，但肯定大致有个印象。 果然，那头没多深究这个问题，只问:“梁羽书喝醉了吗？” 还是老情人最懂。 要么说那会儿梁羽书喝醉总是郁然过来收拾烂摊子呢，交给他放心。 “嗯。”昭宁说，“我这儿走不开，你有时间过来接他一趟吗？” 那头很快答:“我现在进来。” 昭宁:“……” 等会儿。 昭宁有点难以置信的看了看时间:“你九点送他过来的，现在还在外面？” 这都三点了，再过几分钟四点。 临阳入冬后向来冻的人骨头疼，这人在外面等了几个小时？追个人至于这么拼么…… 郁然轻描淡写:“公司最近没什么事情。” “得了吧，跟我还装啥。”昭宁戳穿他，“知道你想复合，再不进来，梁羽书又要喝一壶了。” 安静两秒，电话被挂断了。 昭宁站在梁羽书坐的高脚凳旁边，一只手揽着梁羽书的肩膀撑住他，顺便把手机放回他口袋里，漫不经心的往酒吧门口看。 夜泊的大门是透明玻璃，一眼就能把门外看个七七八八，昭宁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从车里走下来的郁然。 一分钟后郁然推开夜泊的门，在昏暗的灯光，嘈杂的音乐声和拥挤的人群中看见了他……旁边的梁羽书。 郁然走过来揽住梁羽书肩膀的时候，昭宁恍惚了一瞬，这哪像分过手的样子，动作熟练的像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梁羽书坐在高脚凳上，肩膀被郁然揽住，脑袋靠上郁然的腰，不自觉的蹭了蹭。 郁然垂眼看了几秒，抬起眼看向昭宁:“我买单，人我也带走了。” 昭宁要是真想拦着就不会花那么多功夫给他打电话了，应道:“哦，带走呗。” 梁羽书靠在他腰上，他就不自觉盯着人看，看他脸颊泛红，意识模糊的样子，抬手蹭了蹭他的脸，烫的。 昭宁眉头一挑:“干嘛呢，你俩和好了？” 郁然就放下手，淡声说:“没。” 昭宁:“没和好就行事这么大胆了？公众场合注意形象行吗？” 酒吧里蹭个脸就行事大胆了。 郁然瞥他一眼:“装什么纯情男高。” 说完就微微俯身揽住梁羽书的肩膀带他起来，刚准备转身走，听见身后的人问:“你在追他？” 郁然环住梁羽书的腰，看他一眼:“不然？” 昭宁靠着身后的吧台，双手抱臂回视，故意激他:“他不会同意的。” 郁然挑了挑眉:“你是他？” 昭宁耸耸肩:“随你信不信。” 郁然扔下一句:“少管我和他的事。” 说完就抱着人走了，昭宁靠在吧台上，懒洋洋的拿着酒杯往嘴里灌了口酒，看着两人的背影，不得不说，岁月丝毫没有让郁然变得沧桑，反而更添了几分成熟和韵味，和梁羽书走在一起的时候，很般配。 只是那时候是梁羽书在他边上当跟屁虫，拉着他的手臂跟在他身后，现在位置对调，变成郁然揽住梁羽书，陪在他身边照顾他了。 可能时间的确是个轮回。 . 梁羽书刚走出夜泊的门就想吐，可能还是残存了些理智，他想推开身边的郁然。 郁然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回来:“干什么？” 喝醉的人没力气跟他挣扎，嘟囔着说自己想吐。 郁然环视四周看到个垃圾桶，带着他走过去，真到垃圾桶面前梁羽书又吐不出来了，圆亮的眼睛盯着郁然看，眨眼的速度很慢，明明意识不太清晰，却给人一种看的很认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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