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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漂亮，还是可爱，还是会皱着眉发脾气，就是不再会说我爱你了。 郁然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梁羽书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才回过神。 梁羽书皱了皱眉:“走什么神？” “抱歉。”总不能说是想到之前的你了，郁然抿了抿唇，“不用给了。” 跟梁羽书谈钱很奇怪，好像把他们之间的距离顿时拉远了。 “我弄坏的，当然要赔。”梁羽书说，“你那个花瓶不是挺贵的吗？” 郁然又说:“你的手比那个花瓶贵。” 梁羽书没说话，静静看他。 两个人无声的看了对方一会儿，这句话好像在湖底抛出惊雷，梁羽书先撇开了眼，郁然却没有，从梁羽书重新进入他的生活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过。 咖啡没喝多久，梁羽书口里的苦味散尽了便起身:“我走了。” “我送你。” “不用。”梁羽书说，“我找人接。” 郁然看着他:“你面前有现成的司机。” 梁羽书:“……” 梁羽书还想推脱，郁然已经拿着车钥匙走出去了。 他咬牙跟在他身后，掏出手机给梁嘉文发消息，罕见的好声好气。 羽毛:哥，忙着吗？ 结果这人秒回。 奴隶:有事说，别烦。 梁羽书忍着脾气打字。 羽毛:位置共享 羽毛:来接我呗。 然后奴隶就不回了，梁羽书在这期间看见自己离郁然的车越来越近，希望他哥能在最后几秒念着昔日情分，还有那几分血缘，看见自己隐晦的想要表达的东西。 “对方正在输入中”在上面闪了很久。 奴隶:我们大老板一般只让人接。 奴隶:不太会接人呢。 梁羽书气笑了，把人直接拖进黑名单。 不太会接人。 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种不害臊的话的。 当初跟在他对象屁股后面追着求人家坐他的车，现在人一换就变了？ 梁羽书气的翻了个白眼，抬眼看见郁然已经站在迈巴赫前等他。 在原地愣了几秒后，还是抬脚走过去进了郁然的副驾驶。 不是……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坐副驾好像有点太自然了？ 梁羽书抬手抵住门，想下车坐后排，刚抬起眼皮看向窗外的人，郁然就已经把车门关上了，顺便落了锁。 梁羽书:“……” 好样的。 郁然打开旁边的车门坐进来，将车子驶进大道内，问旁边的人:“送你去画室？” 梁羽书看了眼手机，说:“去夜泊。” 没有谁比他们俩更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了，毕竟高中梁羽书不老实躲在这里玩，他总要肩负起逮人的任务，每次过去梁羽书经常喝的不省人事，那会儿还落了胃病，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 那时候他就知道梁羽书在他爸妈面前的乖顺或许只是表象，内里其实是个敢爱敢恨，极度洒脱的小孩。 毕竟真正家里眼里的乖小孩，不会半夜偷偷跑出去喝到烂醉。 梁羽书酒量并不好，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可依旧几次三番的跑去夜泊。 郁然一旦回忆起他喝到脸颊泛红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酒吧吗？” 那么一丁点情绪变化也被梁羽书精准的捕捉到，不过他假装不在意的笑了下:“你不是很清楚吗。” 郁然打着方向盘，盯着前方刚刚转红的红绿灯，食指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两下，几秒后，侧头看向他:“你要喝酒么？” 这问题问的莫名有点滑稽，甚至有点不像是郁然能问出来的问题。 梁羽书挑眉回视过去:“不然呢，在酒吧里喝牛奶吗？” 两个人有来有回的抛出问题，聊个天也像是彼此在推拉过招。 郁然轻抿了下唇，问他:“你胃病好了？” 意料之外的一句话，梁羽书眼睫动了动，喉结不自觉的滚了下，用笑掩盖自己的情绪波动:“你还在乎这个？” 为什么会不在乎。 郁然心里有块柔软的地方被这句话拉扯的酸涩一片，纵使心中这么想，他也不能直接这么说，梁羽书不会信的。 他不会在像高中时那样，一丁点担忧和关心都要藏的密不透风，这就像一堵墙，将他和梁羽书挡在两边，甚至越推越远，等他反应过来时，连梁羽书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现在的他不会再允许这种事发生了。 绿灯亮了，郁然打着方向盘，车子继续往前驶去。 梁羽书把头偏回来，在以为那句话已经落空的时候，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在乎。” 外面的风声好像变大了，梁羽书希望这风声可以再大一些，似乎这样就可以营造出他没听清的情景。 梁羽书合上眼，郁然太聪明，也太精明，他怕自己那双眼流露出的情绪很快就被郁然看穿。 一路上两人都没在讲话，有人的心里装了事，有的人装睡，装睡的那个心里早就躁动不安了很久，急需喝几瓶酒压压那点烦躁。 等梁羽书睁开眼时，眼前已经是熟悉的夜泊。他有几年没回来过了，原以为自己开始淡忘了，没想到再次来到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历历在目，翻江倒海的浮上来。 他从记忆中挑挑拣拣，却发现大部分都有旁边人的身影…… 梁羽书正准备推门下车，旁边的人叫住他:“梁羽书。” 梁羽书回过头看他。 郁然的一双眼睛在灯下有些发亮，声音很轻也很温柔，像是带了些蛊惑的意味:“可以不喝酒吗？” 梁羽书承认他高中就对郁然这张脸没什么抵抗力，喜欢上之后更是在脑子里给他加上各种各样的滤镜。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郁然是故意的，就想看自己为他失控的那么几秒钟。 他也承认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梁羽书顿时觉得有些狼狈，分手了居然还在为他的一句话胡思乱想，简直荒唐。他推门下车，更像是落荒而逃，冷冰冰的扔下一句:“少管我。”
第6章 吧台后方摆了各式各样的酒瓶，灯光一照泛着琥珀色的光晕，闪的梁羽书眼睛都疼，直到被人搂住肩膀时才回过神。 来人是他高中同桌，叫昭宁，高中那会儿就挺开朗的，总喜欢跟梁羽书打嘴炮，没想到做了调酒师。 梁羽书扫了他一眼，比高中成熟了不少，个子也比那个时候高了，性格没什么差别，还是喜欢扯着他谈家常，就是内容经常不太正经。 “脸色这么差，跟对象分手了？”昭宁回到吧台内，微垂着头，碎发挡住了他的眉眼，“在国外这么有精力？” 梁羽书刚想跟他叙叙旧，发现他一开口就没有叙旧的必要，只想翻白眼，他没好气的开口:“意有所指啥呢，我哪来的对象？” 昭宁头都不抬的调着酒，听到这话玩味的抬起眼皮看了对面的人一眼:“你没有？” 他故意逗他:“我瞎了么？不是郁然送你来的吗？” 所以你小子在门口视监我多久了？隔那么远都能看见？上高中不是还天天打游戏来着？ 照说他高中跟郁然谈过恋爱的事儿在朋友那里也都不算什么秘密，他那会儿年纪小，嘴也没个门把，有什么说什么，谈了之后高兴的差点在广播站把这事儿通报一下，后来还是郁然表达了要收敛的意思，他才消停不少，不过朋友真要问起来，他自然不会否认他俩的恋情。 到底是年轻气盛，做事不考虑后果，全然没考虑过那时候那么大张旗鼓，分手后又该怎么收场。 算了，他也懒得收场，该怎样怎样。反正也就那群相熟的朋友知道，都是知根知底的，想来也不会拿这件事出去做什么文章。 梁羽书很平淡:“嗯，你瞎了。” 不敢想他要是坦然的承认了是郁然送他过来的，这人又要怎样做一番文章。 但其实他不承认，面前的人依旧能做一番文章。 “这样啊？那下回别让我逮到你跟他在一块儿啊。”昭宁笑了下，“不然发微博庆祝一下。” “哎。”梁羽书也陪他开起玩笑，“这么小的事发个朋友圈得了。” 两人一来一回的，这天聊的格外轻松，并不再围绕着他和郁然的那段旧情，而是问他这几年在国外的生活。 梁羽书一五一十的全部交代了，说申请某个知名大学的offer，没多久就被录取了，大学期间画的画在网上已经小有名气，有几幅拍出高价，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为运气。说大学过得挺没意思，不如高中跟他们在一块儿强，毕业之后他在帮一家游戏公司了几个角色建模，做出的效果似乎还不错，刚推出就广受好评。不过自己干什么都三分钟热度，辗转几个公司，画过宣传图，也接过私稿，都是做一段时间就不干了，最后还是回归了老本行，安心画画，直到现在都是这么个状态。 他们扯到感情生活，梁羽书先是顿了顿，绕过那段印象最深刻的，转而说起别的，说他在国外忙的找不着北，哪儿来的时间去找别人谈情说爱。 昭宁却笑笑没说话，知道这人是不想聊这部分，才刻意模糊了重点。 他对他俩一直都挺好奇，高中那会儿他就经常缠着梁羽书问，不过梁羽书也就仅仅只是承认了他们在谈恋爱，但凡多问一点跟郁然私人相关的，这人的嘴巴就跟拿胶水粘住了似的，怎么都撬不开，他后来想到，这或许是梁羽书保护郁然的一种方式。 梁羽书在他们高中是个大红人，因为张扬加上性格好，身边总是一堆朋友。大红人谈恋爱，顺理成章的成为被讨论的中心话题。 不过梁羽书明确说了不让，他们最多在背后讨论两句，没当着他的面说过。 可昭宁依旧记得，他俩分手那会儿好像闹的还挺大，梁羽书突然转学去国外，郁然一整个星期没来上课，那几天班里都在议论这件事。 他后来也旁敲侧击的打听过，得出的结论是分了，还是很刻苦铭心，撕心裂肺的那种，也难怪后来他手机上问他真没可能了？梁羽书说，吃回头草不如吃屎。 那倒也不必。 就是可惜了这俩这么多年的感情，听梁羽书说，他俩很小就认识了。 这么说，还算青梅竹马。 …… 思绪逐渐飘远了，梁羽书陆陆续续的不知道品鉴了多少杯酒，他一直觉得自己对这种东西没有瘾，家里甚至开了个酒柜，装的都是他爸收藏的好酒，也不见他有多感兴趣。 但是今天怎么回事儿？ 好像喝了就有点停不下来。 他在国外几年多都没像今天这样喝过了，上回喝成这样好像还是刚出国时，半夜想郁然想的睡不着，随便开了几瓶结果喝的不省人事，最后还是他哥把他送医院去的。 梁羽书清晰的意识到，这一切的缘由或许都是因为和郁然的再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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