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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书想想上午那些事情，觉得一辈子的霉运都在这天碰上来，落枕见助理，在别人公司摔个大马哈还被前男友撞了个正着，湿了裤子不说，手还差点废了。 “就是……不想卖了。”梁羽书说，“我也不想去Leshine了，你以后对接工作能不能提前问问合作方是谁，省得我去了尴尬。” “郁然啊，你这么恨他啊。”梁嘉文在那边低声跟助理说了句什么，梁羽书没太听清，“他不是你粉丝？我之前还没发现他这么文艺呢，花几千万买你的画。” 梁羽书听到第一句就下意识反驳:“什么恨啊，我就是觉得我那画高价卖他了不值，他喜欢怎么不去买别人的。” “所以我说他是你粉丝啊，我都提前跟他说了所有可能性了，还是要买，开价还死高。”郁然主动联系的梁嘉文说梁羽书挂出来的那幅画卖不卖，梁嘉文想到梁羽书那德行估计也不同意卖，第一时间就拒绝了，没想到郁然很执着，说价格随意，是他画的就行。 梁嘉文和梁羽书一样打嘴炮，狮子大开口一要就是五千万，郁然当即拍板同意，跟梁羽书在医院口嗨说卖一个亿时的果断程度差不多。 “有钱还不赚啊，你那么忌惮他做什么，违约你就别想了，我没功夫帮你顶工啊。”梁嘉文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梁羽书把手机扔沙发上，双手用力搓了搓脸颊，拿下来时鼻尖都红了。 张悬坐到单人沙发上，看着梁羽书愁容满面，憋了一天的疑惑，此时忍不住开口问:“老板，你跟郁总认识啊？” “嗯。”梁羽书声音很闷，“前男友。” 张悬听到了竟没有多惊讶，这两人今天那一系列操作怎么看都不像是挚友决裂，更像是前任相见，还是很刻苦铭心的那种。 “是因为郁总犯错了吗？”接触下来发现梁羽书其实是个脾气还不错的人，不然不会连他家的密码都给他，甚至开工第一天就给了他加班费，其实他的工作量还远远不到加班的地步。 梁羽书是个体面人，可他见郁然时直言不讳，对方还百依百顺生怕语气重了，如果是和平分手绝不至于此。 对面的梁羽书沉默了，说:“是我犯蠢。” 蠢到九年前的雪天，明知道他不会开门，却还是傻傻的站在门外等待一场风雪过去。 他一直觉得自己命好，生在梁家，吃了家里资源的红利，家庭和睦，父母恩爱，成绩差会让他出国，喜欢什么学什么，不感兴趣了就扔掉，家里怎么着都会兜底。 他很小就悟出了这一点，他身边熟络的艺术家有一幅画能拍出高价就欢天喜地，很多人问他为什么不卖画赚钱，明明那么多人想买。梁羽书只说，这幅画的好看，我留着。 家里给了他不用卖画就能一辈子穿金戴银的生活，这些都是家里赋予他的特权，爱和资源。 他爸妈从来不催他结婚，反而每次都告诉他，遇不到咱也不勉强，得要你喜欢才行。 梁羽书深受父母教育的影响，觉得一辈子一个人顺风顺水的过完一生，已经够洒脱，也够幸福了。 没想到在十七岁那年，他遇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让他不再想往后是一个人。 他说不清是年少时的情窦初开，还是寻求欢愉刺激，他对感兴趣的事都热烈相待，包括郁然。 很多爱好他都三分钟热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除了郁然。 那时的他一次次走近郁然，妄想打开他的心门，可少年一次次的决绝，似乎又告诉他这不可能。 梁羽书仿佛天生拥有爱人的能力，一次次被拒绝也没关系，他那时只觉得郁然需要的是时间。 终于，郁然的态度松动了，看向他时不会再回避了，他答应了。梁羽书那晚高兴的睡不着觉，以为铁树开花了，以为冰川融化了。 没想到那年冬天，郁然再次把他推开了。 推向那个漫天雪花的夜晚。 梁羽书又怒又悲，没再拒绝他爸妈要带他去国外的要求。 一走九年，回来第二天就撞上前男友，这次退缩的不是郁然，是梁羽书。 “那画……还卖吗？”张悬问。 “能不卖吗，总不能为了这点事儿真跟我哥翻脸吧，他也挺难做的。”梁羽书眨了下眼，小声说，“我不跟他讲话就好了。” 要是真合作了，哪儿能做到完全不讲话。 这是真爱过，做不到完全狠心吧。 张悬心里如明镜，趁梁羽书没打开微信之前逃离现场:“天色晚了，老板你早点睡，我先走了。” “要不我帮你叫个车？”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好。” 梁羽书把他送到门口，顺便把门关上。 梁羽书洗了个澡，穿着睡衣出来盘腿坐在沙发上看鬼片。 他哥经常因为这个骂他神经病，梁羽书反击说他不懂艺术，他哥就翻个白眼不再说话。 看到一半梁羽书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了点睡意前打开了手机，除了他爸妈的花式问候外，还多了个好友申请。 他先回复他妈:【一切安好，请勿担心！！】 再回复他爸:【消息已接收，且完成的非常好。】 他爸发的是让他在国内照顾好自己，梁羽书哪儿能说真话。 最后是那条陌生的好友申请，点开后发现并不陌生，郁然的头像几年了都没变过，名字依旧是个冷淡的句号。 梁羽书第一反应是拒绝，可发现自己现在是他名正言顺的合作伙伴不说，他不小心碰碎的那个花瓶钱也还没还给他。 一番犹豫下，梁羽书点了同意。 夜里十一点三十五分，梁羽书点的同意，三秒后，郁然发来消息。 【。:你还没睡吗？】 【羽毛:嗯。】 【。:熬夜对身体不好。】 你不也熬着呢，梁羽书心想。 【羽毛:别管。】 【。:抱歉。】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梁羽书不喜欢他道歉，从前现在都讨厌。 【羽毛:自己撤回。】 两分钟内的消息都能撤回，梁羽书很快看见郁然撤回了那条“熬夜对身体不好”。 梁羽书:“……” 他不信郁然不知道他让撤回的那句话是什么。 【。:好了。】 【羽毛:……我让你撤抱歉。】 【。:好的。】 对方已撤回一条消息。 那条抱歉没有了，梁羽书看着舒服多了，结果下一秒。 【。:抱歉，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条。】 梁羽书:“……” 不对，他跟个前男友计较啥呢，他别扭啥呢，人家在屏幕前压根没多想，就他还在这儿不喜欢他说抱歉，他爱说就让他说，关他梁羽书什么事儿？ 【羽毛:不用抱歉，不知道的话以后都不用撤回了，画我卖给你，银行卡号发我，你那个花瓶多少钱？】 【。:很便宜。】 【羽毛:你那个助理才说的很贵。】 【。:他不是我助理了，还有，他乱说的。】 【羽毛:哦，报价吧，我懒得自己找原价。】 【。:十万。】 梁羽书知道他故意报的低价，可他也不想再因为这个问题继续纠缠下去，郁然说了价格却不给卡号，他直接转给他哥让梁嘉文打他公司账上。 【奴隶:什么情况？】 【羽毛:弄坏人家一个花瓶，赔人家钱啊。】 【奴隶:我说你躲他跟躲瘟疫似的，一个花瓶而已，他缺这钱么。】 【羽毛:他不缺不代表我可以不给，你打他公司账上吧，不然显得我特别奸商，顺便多打点，那成色的花瓶十万哪儿买的来。】 【奴隶:哦，早点睡。】 梁羽书转头又看到了郁然的消息，是他的转账。 梁羽书没收，慢吞吞在聊天框敲出一个问号发出去。 【羽毛:？】 【。:医药费。】 梁羽书一打开转账，连着几个，加起来一共十万。 【羽毛:我是残废了？】 一点皮外伤，需要花十万治吗？
第4章 梁羽书还是把钱退了回去，郁然没接收，二十四小时内不接收会自动退回来，梁羽书催了几次。 【羽毛:？】 【。:怎么了？】 你瞎了吗。 给钱都不收？ 【羽毛:收钱啊。】 【。:消息没弹出来。】 梁羽书:“……” 意识到这人根本就是在耍无赖之后，梁羽书不再回了。 他跟郁然废话啥呢，收不收是他的事。 梁羽书忙活了一天终于到了头，精疲力尽后洗了澡躺在床上，半夜三更，梁羽书隐隐约约听到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连续响了几声，梁羽书睡沉了，翻了个身没睁眼。 隔天，梁羽书醒来已经到了十点，也许是时差没倒过来，梁羽书起来时依旧昏昏沉沉。 摸过手机一看立马清醒了。 【。:你睡了吗？】 一个小时以后。 【。:晚安。】 凌晨两点四十五的消息，看来这人也不太清醒，大半夜的太无聊了，才会闲的没事给前男友发消息。 还是在这种阴间时间。 梁羽书原本打算装作没看到，结果下一秒手机界面就变了。 一个陌生电话。 大中午的，不是什么诈骗电话吧。 梁羽书将信将疑的接了，电话那头和这头都沉默着，正在梁羽书准备挂断时，那头突然开口了。 “……你起来了吗？” 梁羽书重新看了看那串电话号码，再把手机拿到耳朵边等了两秒才开口道:“郁然？” 他其实想问你怎么有我的电话号码？我觉得太蠢，当初谈的时候怎么可能没有。只是他走时郁然把他所有联系方式删的挺干净，他没换电话号码，也再没试图联系过郁然。 郁然原来还记得他的电话。 郁然嗯了声，说:“是我。” 梁羽书握手机的力道都不自觉大了些，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只问:“……有事吗？” “你的钥匙好像落在这儿了。” 梁羽书一顿，没太反应过来:“什么钥匙？” 他昨天有带钥匙去Leshine？ 梁羽书正想着，那头出了声:“不清楚，很小一把。” 脑子里顿时有了那把钥匙的形状，是画廊的钥匙，原本想换个锁，一来一回给他忙忘了，结果就回来这么几天的时间就出了岔子。 去Leshine拿钥匙和让张悬拿，两种想法快在脑子里打起了架。梁羽书一看日历，发现今天周六。 梁羽书两眼一黑，轻吐了口气:“你现在在公司吗？” “在。” “那我过去拿一趟，你方便吗？” 那头回答的很快:“方便。” 随后又问了句:“现在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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