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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凝遇最近把其他工作都交给了那名新的助理,我只需要负责与Elysian的事务联系。起初我根本无法忍受那个人的存在。每每透过小门看到他跟在季凝遇身后,听到他同季凝遇交谈时那玻璃挡也挡不住的笑声,我就嫉妒地发狂,甚至想马上冲到少爷面前求他别这么折磨我。 但......我知道不能这么做,也只能通过不断深呼吸来压制自己那颗暴烈跳动的心。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工作量减少也是件好事,对吗?这让我回家后能花大把时间集中精力研究苏约翰逊的书籍。 “忍忍,再忍忍,岑仰......”我总是这么劝说自己,起码季凝遇对那人的态度和待我时的样子完全不同。他们只是普通的上司下属,而凝遇和我,可不是。 我不停地抖着腿,下意识甩着笔头。窗外秋风涌动的瑟瑟声、海波撞击礁石的澎湃声、以及我毫无节奏的呼吸声,无一不再加重着内心的焦躁。我以前不这样的,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撩了把头发,我掌心抵着额头,苦笑出声。 是因为我发现季凝遇又偷摸吃了我今早准备的早餐?还是窥探到他与那新助理一起在食堂吃饭?还是我确认新的司机不是王叔?还是他允许那人也拿着他的外套......还是......还是?还是! “Putain!”我腿一伸,手一抬,咬紧后槽牙的瞬间,把笔给甩了出去。 “集中......呼吸。”来回地吸气吐气,我懊恼地拍了拍脑袋,眼睛紧紧盯着书上的笔记,“暂停情感索取。” 对!就是这节标题,让我明白先前的某些行为是错误的——我不该一次又一次冲动地向季凝遇追问理由,不该因为吃醋就冒然地跟那新助理作对,更不该死皮赖脸地缠着他。 现在,我需要做的是冷静,保持理智,降低互动频率,让我们的关系重新回到安全地带。 旋转的文字重新在我的目光中聚焦,我稳住了呼吸频率,控制自己不再去胡思乱想,慢慢将注意力投入到接下来的阅读中。 一觉醒来,我如有神助,好似烦恼的事都在梦中想通了,神清气爽。我决定停止给季凝遇带早餐的做法,迈着轻快的脚步去上班,两手空空。 “早啊!岑哥!” “早!”我扬着微笑兴致高昂地给陆舟打了个招呼。这段时间因季凝遇的事情,我不少时间段都摆着一张臭脸,冷落了其他人,还要找个体面的借口为此来掩盖狭隘的内心。 “感冒好的差不多啦?!”陆舟上前来同我并排走,我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递给他,回道:“嗯,最近不好意思,对你们态度差了些。” “哪有哪有?!”这小子利索地接过糖道谢,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着。出了电梯门,陆舟倏地降低了音量,嘴唇嚅嗫着哼哼几声。 “怎么?” 我看着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一双眼睛在我面上转来转去,最后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呃,那个......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最近和季总怎么了?”他说着将视线移开,脖子泛着微红,“岑哥应该懂我意思的......你们之前那么,要好?可以这么说嘛......怎么组长他又是换助理,又是在开会时故意冷落你。” “你俩是......吵架啦?” “还是有什么矛盾?”一道靓丽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苏桃亮着一双好奇地星星眼就凑了过来,“我也想听听嘛。我们可以帮你解决问题的!” 我插在口袋里的手伸出,给苏桃也递了颗糖,无奈地笑笑,问,“有这么明显?” “那当然!”我们一齐向办公室走去。桃子忽然抬手指向其中一个座位,“我敢说这个木头也看得出来,不信你问问秦哥。” “啊?问、问什么。”秦欲闻放下手机,抬头,迷茫地说。 我刚想开口,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蹿到我们身边,是季凝遇那新助理。只见他板着一副脸,严肃开口,“季总要开个临时会议,烦请各位三分钟之内赶到会议室。”说完也不待答复,就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谢谢你们担心,其实没什么事。”我拍了拍陆舟的肩膀,往外走,“大家准备一下,等会儿会议室见。” 本次会议召开是因为昨日挪威气象局的预警,原定的拍摄窗口期需要向日后可能出现的恶劣天气让步,缩短一半。季凝遇不希望压缩工程、降低质量,所以和Elysian沟通决定提前出发。 “就这些事,你们有异议吗?” 我看着季凝遇坐在转椅上,侧着身,对着右边三人发问。他最近总这样,人多的场合就对着别人,实在躲不了和我独处就低头,总之就是不看我、然后忽视我。 “没问题!”那三人整齐应声,等季凝遇说散会后就卸了紧绷的状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组长你搞得我们怪紧张的......”陆舟呼了口气,摸出我给的那颗糖,撕开包装纸塞嘴里吃了。 “诶,正好我也想吃了。”桃子看到陆舟的举动也开始吃,附和道。 “既然你们也......”秦欲闻眼睛来回扫了一圈,“那我正好。” 待他也撕开那包装时,整间会议室都飘散着青提的香气。 我瞧着他们不自觉勾了唇,瞥到季凝遇皱起了眉,问道:“你们怎么都吃糖?还都一样的......”他伸出手对着陆舟,说,“你的吗?我也想......” “不、不是我的,老大!”陆舟笑眯着眼回应,那颗圆球在他口腔里顶着腮帮子,指着我,“秦哥给我们的。” “嗯嗯,秦哥给的。”桃子撑着下巴,乐呵点头,“好吃,一点也不腻的甜!” 季凝遇闻言,那伸出的手马上握成了拳头,皮薄的手背绷着,青筋清晰可见。 我笑容更深了,心里因这情景泛起怪异的满足,就直白地盯着少爷的一举一动,反正他也不会偏头来看我,所以......随我怎么看。凝视着他的侧脸,我发觉他的下颚线愈发明显,后槽牙处的肌肤抖动一二,掩在黑发下的耳尖泛起一片红色。 “好了!”他一把将手收回,藏在桌底,高昂的声嗓还有些颤抖,“赶快回办公室开工了。” 他急不可耐地赶着大家,自己也后退着椅子,起身要走。我猜想他肯定是气了,这可是他最喜欢的青提味糖果啊。 办公室里,我一边愉悦地哼着歌,一边处理酒店和机票的事务。时间既然提前了,那这些都得重新预定。往常为了隔绝一些令我不爽的声音,我都紧锁着门。可今天,我特地留了个门缝,猜想它绝对大有用处。这不,透过缝隙我就再一次瞥见了那黑色身影。 “李助理!”我第一次主动喊了那人的名字,截停了他前进的步伐。 “怎么?”他顿了一下,随后推开门,支着头来问我,“有什么事吗?” 我朝他抛出一颗糖,他没来得及看清就一把接住。 “这是?” “试试吧,清凉口的,很醒神。”我伸着腿,晃着脚尖,笑着对他说。 “哦,谢了!” 他回以微笑,我挑了个眉,没想到这人竟然也会笑。“你手上的袋子是什么?”我装着糊涂问他,实际那包装袋的样式我一清二楚。 “季总的早餐。” “是吗?”我单手支着半边脸,眯着眼,感叹,“没想到这快中午了季总才吃早餐啊。” 不知道是不是在等着我的早餐呢? “李芒!”办公室里突然响起季凝遇的吼声。 “我先走了!”我瞧着李助理面朝着少爷办公桌的方向,着急忙慌地给我关了门,马不停蹄地走了。 ---- 写得爽爽的。 “Putain”法语里的脏话。
第25章 幼稚鬼 今日是个难得的晴天,晌午的秋空像个倒扣的孔雀蓝釉,崩碎的瓷片间点缀着橙黄的太阳和蓬松白云。柔缓的秋风透过窗户飘进我的办公室,抚摸着那颗焦急干燥的心。 我虽坐在高楼里,可望着底下那片棕色的树林就像听到了街边卖糖炒栗子的吆喝声,闻到了那股酥脆的焦香。季凝遇小时候没吃过这些,他嘴里第一颗糖炒栗子还是我喂给他的。我想起他被烫到时吐出的舌尖,粉里透着樱桃红,还有那背着爸妈偷吃的新奇样。 我想着想着,口腔里就不自觉分泌出唾液,肚子适时传来信号,提醒我该吃中饭去了。 愉悦使我恢复了以往工作的效率,我看着顺利预定的酒店和改签的机票,心满意足地关掉了网页。正打算起身,系统“叮”的一声,告诉我又来了消息。我没打算看的,但瞥到是季凝遇的名字就又停了动作,迅速点开了对话框—— 【Rhodes】:再买一张机票。 我放大附图,一看是李助理的身份信息,嘴角一扯,火速关了电脑,提脚就向外走去。 每次出办公室我都会下意识朝季凝遇的方向瞟一眼,这不,我一转头就撞上了一道恶狠狠的视线。呦,他竟然肯看我了,我站定,皱着眉,回以他一道委屈的目光。只瞧季凝遇咂了咂嘴,眼珠子一翻,又垂头看文件去了。 “你干什么去?” 我手刚放在门把上,背后就传来了像问责般的厉声。 “吃中饭。” “为什么不把工作做完了去?”季凝遇的声嗓透着如鸣蝉般的焦躁,“还有,我说过我发的消息都要回复?为什么已读不回。” 我转身,认真打量着他压低的眉眼,生气时鼓动的腮帮子,有些惊异。少爷好久没对我亲自说这一长串话了,甚至正视着,对我露出愤怒的表情。 这第一天还没结束,就有效果了?我因激动一时乱了阵脚,急忙稳住乱蹦的心跳,润了润嗓子,对着主位上的人抬手,指了指腕表,冷静说道,“已经是中午休息时段了。至于您布置的工作,我下午自然会准时完成。” “你!”季凝遇的双唇嚅嗫一二,嘴角往下一瘪,头一扭,像是被我气到般,又不理人了。 这次出差按理来说不该带上李芒的,他一个完全脱离企划之外的人没有跟着去的必要。我也是助理,季凝遇深知我会在挪威照料他的起居以及陪在他身边处理工作。 既然不是为了工作,那少爷这么做的理由就很清晰了——他不想我待在他身边,甚至想利用李芒的存在来气我,就像他在法国跟别人谈的同时还总要在我面前炫耀一样。 真是个幼稚鬼,还是个坏脾气的幼稚鬼。 他是想看到我在收到消息后发疯般冲到他面前,求着他别让李芒陪同的样子?还是想听到我因为被忽视、冷落而唉声叹气,痛哭流涕的声音? 我承认,我有过偏激的想法,也存在躲着哭的行为。可,我也说了我是躲着,只能躲着,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也只会躲着。 他想要,我偏不叫他如愿。对不起,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忙完下午的工作,我最后订好了李芒的机票,随即回了季凝遇的消息,收拾好东西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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