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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自觉吞咽了一把口水,难掩激动的心绪,拉着他的手感叹,“太漂亮了,就像你喜欢的鸢尾一样。我都有些后悔让你来参加这个聚会了。” 季凝遇闻言对上我的目光,抬手捏了捏我的刘海,随后捧起我的脸颊,故作深沉地回道:“把你带出来,也是件令我担心的事......所以,一直跟在我身边,别分开好吗?” 我眯着眼冲他笑,回了个‘好’,紧接着乖巧地请求,“最后再亲一下可以吗?” “可以。” 他同意,我便行动,真是愈发想和他黏在一块了。 “咳咳!”李芒冷不丁地出声,“先生们,该下车了。” 我这才意识到隔板已经降下。季凝遇挪开嘴唇,不自然地跟着咳嗽几声,理了理衣领,拍拍我的肩膀,示意下车。 这是一场颇为隆重的晚宴。我们刚步入大厅,就有穿着制服的佣人们端着托盘,向宾客们递送红酒和果汁。最迷人的最属灯光,达昂先生想必在灯管设计上花了大功夫,柔和流动的光影加之落地大窗的投射,就将夜色、雪景揉入这场热闹且惊艳的剧目中。 大厅两旁摆着甜品台,墙壁上、展柜中,净是充满设计感且繁而不杂的艺术品。在这片绚丽的画面中心,西里尔达昂毫无疑问是最为醒目的存在。他衣着色彩大胆繁复,步伐轻盈,随意与宾客们打着招呼、交谈,像一只花蝴蝶在丛中肆意穿梭。 "怕么?"季凝遇忽地抬眼,声音压得极低。他那双眼睛定定地望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读出些什么。 我想起了小时候,季家在举办大型宴会时,他也是这么看着我,然后向我关切地询问。那时我因为内向而胆怯畏生,他就一直把我带在身边,时刻留意着我的神色和举动。此刻虽人生地不熟,但到底不是从前那般怯懦。于是我摇了摇头,朝他露出个浅淡的微笑,回道:“没事的,有你陪着就不害怕。” 我将视线投向人群,一双锐利的绿眸冷不防地与我对上,随即停留在我与季凝遇身上不动。我顿感不妙,下意识咬了咬后槽牙,只怕这一眼便会引来不必要的注目。 果不其然,西里尔达昂已热情地朝我们走来,步伐带风,嗓音高扬:“我的新朋友们,终于等到你们了!” 季凝遇提脚一步,挡在我面前,阻隔住大部分视线,率先同他打招呼。我谨慎地站在身后,紧接着听到一句浮夸的赞美。 “哇,季先生这身段和面孔,我现在若随口在哪个导演耳边提一句,只怕立刻就会被拉去试镜了。”达昂招来一位陪侍,取了杯红酒递给季凝遇,边说还四处张望,随后抬手示意我们看去,神秘兮兮地说,“喏,我记得他就在拍一部二十世纪上半叶的电影,取景地还在你们中国香港。” “达昂先生真是会说笑。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倒是更喜欢将镜头留给真正的演员。拍电影的事情,还是让我们拿镜头的旁观就好。” “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暴殄天物的人,生着一副迷人的面孔,却偏偏选择拿起镜头对焦别人。”达昂风趣地接过话,眉眼弯弯,那双绿眸中透着股促狭劲。“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实在有点可惜。” 我忍不住想笑,季凝遇被夸,我当然赞同。他就是这样迷人,是我心中的第一位。 达昂的视线忽然转向我,像是发现了某种有趣的事物,“哦,您身后这位,也是。” 我听出他话语间的赞赏,可因那语气中难掩的玩味而有些不适。我知道他并非出于恶意,只能礼貌地回以一个僵硬的微笑。 “达昂先生,场上还有这么多贵客呢,不如把时间留给他们吧,免得在我们身上浪费。”季凝遇的语气硬了几分,他将那抹不耐烦的情绪藏得很好,不失优雅地拨开了对方的热情。 “可别这么说,您可是我父亲的贵客。”达昂虚按着季凝遇的肩膀,朝他指了个方向,“我父亲在那,他想见你一面,烦请季先生跟我一起吧......那儿可围了一圈知名的摄影师。” 这样的条件对季凝遇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我已做好了跟随的打算。他或许是担心我,还是回头朝我瞥了一眼,轻轻吐了句,“跟上。” 我留意到达昂先生挑了个眉,似是感到惊奇,嘴巴小幅度做出一个‘O’状,随后向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季凝遇一走过去,便受到了一个先生的热情招待。那人慈眉善目,打扮极其精致,身板挺拔,年龄难以估量。尤其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绿眼睛,简直和达昂如出一辙,显然是父子无疑。 这一家子是都知晓冻龄的秘诀吗?我正想着,耳朵就钻进一道浑厚的声音,只听那老先生开口,“哎呀,是Emilian来了。” 我心头一惊,这可是少爷的英文名,他怎么会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季凝遇想必也惊着了,窜紧拳头,崩着一张脸,少有的局促。我上前一步,站在他身侧,紧贴着,偷偷捏了捏他发热的手心,以示安慰。 那先生接着说,“你父亲昨日还给我来了电话,拜托我好生照顾你。” “父亲?”季凝遇疑惑开口,“先生认识我爸爸?” “我跟你父亲是老朋友了!上次见你时你还是个孩子呢,丁点儿大。”说着他还要比划一下,“你不记得我很正常。” 季凝遇的脸上闪过一抹羞涩,随即真诚地道歉。那先生摆摆手,“不需要这么客气!”接着侃侃而谈,“你爸前几个月就打过一次电话,我当时还奇怪是什么事,原来是你们出版社有个极光拍摄项目,正好跟我们这季的主题很契合。我这肯定要答应啊!” 我闻言心头猛地一跳,瞳孔骤然收缩。什么情况?这项目不是我搜寻然后投的合作书吗?怎么和季叔又扯上关系了?此时季凝遇也向我投来个疑惑的目光,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感到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脊背窜上刺骨的凉意。 不妙。 ---- 一次更两章,五一见!五一更五休二!
第31章 哈巴狗 “来!我带你认认这些人。”老先生声如洪钟,面上洋溢着笑容,像长久盛开的鲜花褶皱,透着喜庆与活力。他揽着季凝遇的肩膀,将他从我身边带离了几分。我扫了一圈陌生的面孔,随后又低头盯着一双双锃亮的皮鞋木木地发呆。找不到立足之地,这儿像是没有我的地方。 “少爷。”我小声唤了下季凝遇的名字,站得笔直,微微颔首,向他表示自己需要休息,等会儿再来找他。他同意了,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我不敢对上他的眼神,总觉得此刻跟烧红的铁块般灼人。 “我去了......”我完全没有必要再多这么一嘴啊,直接走就好了。可为什么要说呢,我知道我在渴望着,某样东西。 我径直朝右边最安静的角落走去,直到落座了,我都没有得到那样东西。心脏恰如被浪潮击打着的游鱼,风浪很大但起码有水苟活。可敏感不受控制地滋生着,我因变幻的环境、季凝遇不解的眼神,以及自我的怀疑被浪花的一巴掌拍到了失水的沙漠,干燥,风沙,我有些拿不准想法了。 我恰巧误入了陪侍休息的地方,一杯香槟递至眼前,我抬头,是刚刚守在门口的那人——个头看起来和季凝遇差不多,他有一头棕红的毛发,小麦的肤色上点缀着雀斑,浅蓝的狗狗眼,骨骼看起来却很成熟。 “那个中国人是你老板?”他一屁股坐在了我身边,领口大开着,敞着腿,看起来痞里痞气的,说话也是股轻浮的调。 我点头算是回应,不怎么想搭腔。 “你是他助理对吗?你平常要做些什么?” 这算个什么问题,我疑惑地皱了眉,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冷淡地问,“你今年多大了?” “我才十七呢,先生!”他伸着腿,双手并在一起撑在沙发上,身体前倾着,语气里的兴奋像长出翅膀要飞起来了,我认真打量起他,真像条狗。 “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他有些意思,我便端正了态度接下这个问题。 “我一直跟在西里尔身后啊,他说我念完书后就可以去公司做他的助理!”吐出这句话时,他的眼里像炸开了一簇烟花,格外明亮,那光芒刺得我愣了好一会儿,一时半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西里尔就是指达昂先生。“先生!请您快告诉我这要做些什么事吧,会很有趣吗?很忙吗?能一直和西里尔待在一块儿吗?”他的嘴巴像是弹药充足的机关枪,不知疲倦地射出子弹。 “不能。”我往那火枪口塞了个铁块,“很忙,不太有趣,也不能一直待在一起。”那枪口猛地炸开,他像遭到反噬般露出糟糕的表情,“您没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我瞧着他好笑,十七岁了还显得这么傻里傻气,原来还是条傻狗。 “可你跟在你老板身后,进来的时候看起来很幸福。你和他几乎形影不离。”我呼吸倏地一滞,大脑宕机,几乎忘了准备说出口的字句,隔了一会儿才弱弱地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是他助理?不觉得是别的什么吗?” 我想起了好些日子,总有人会问我这个问题——‘我是季凝遇的谁。’ 我以前琢磨许久,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合适的说法;如今可以给出标准答案,说我是他的助理;那以后呢,我渴望的梦想会实现吗?今天终于让我逮到个机会,我问,就是期待从别人嘴里得到对我和季凝遇的评价。我想要我们看起来势均力敌,看起来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看起来我爱他,并且他也是爱我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红毛小子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会儿,随即我感到靠近他的右肩被使劲拍了几下,连串的大笑在耳边炸开,“嘿,老兄!要我说,你就像我玩的游戏里的男鬼,站在你老板后面阴森森的,还是那种特别护主和忠心的男鬼。” 他说我忠心和护主,我可以认,但这并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我坚持不懈地问,“这为什么就是助理?” “呃......先生,你有些太较真了不是吗?”他皱起了眉,露出难色,“怎么说呢,一种感觉......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对吧,不然你就不会走过来和我坐一块了。” “对了!你是哪个国家的人?你为什么会去给一个中国人当助理?” 听到这句话时,我脸倏地垮了,这世上想必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难听的言语了。我咬紧了后槽牙,感受着五官缓慢地紧皱,或许最为可憎的表情在我面孔上显现了,我藏不住愤怒,直白对他骂了句,“我很讨厌你。” “嘿!嘿!你们在聊些什么呢?”头顶传来达昂清脆的声音,我身旁那条傻狗紧接着聒噪地叫出声,摇着尾巴就跟厚脸皮的凑到他主人身前去了。“西里尔先生!您怎么来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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