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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尔文站在堤坝上,举着仪器,等我们一走进就开始交代,“极光活跃指数正逐步上升,现在是Kp4,属于中强等级,”他一边说,一边将手指向北方的天际,“肉眼可见了,看那边。” 颜色尚不浓烈,浅翠绿与灰蓝交织,缓缓舒展。 “老大!”不远处传来陆舟的喊声,“这边角度不错!”他站在一个突出的岩块上朝我招手,“背后是整片湾区,地形自然包围,能聚焦主体,还能收极光走向。” 大声说话对现在的我来说有些费劲,于是我让岑仰替我回应,“可以,先记着!我们再看看。” “我再找一块稍高的位置做广角底图。”苏桃小跑着从我身边擦过,踩着碎石翻越堤坝。 我下意识抬手想拦住她一步,“慢点,小心脚下!那块坡上有碎石,残雪薄滑,摔了可不轻。” “抱歉!老大,我会注意些的。”苏桃不好意思地冲我笑笑,脚步却还是轻快。 我朝身后招了招手,“秦欲闻,你跟上去陪着,别让她一个人。” 秦欲闻点点头,拉了拉衣领就追了上去。我则被那水面吸引住了,一边留神着倒影,一边顺着堤坝缓缓找角度。 极光虽未完全展开,但那抹青绿的光带映入水中,与天色连成一线时,虚实交融,竟创造出魔幻般的空间感。 我屏息凝神,试图记住那一瞬的构图,却忘了脚下还覆着碎雪和湿滑的石缝,猛地脚下一滑,整个人骤然失衡,堪堪向前扑去。 “凝遇!”岑仰的声音如炸弦的大提琴。 下一秒,我被一股力道牢牢揽住。他冲得太快,连喘息都没来得及,手臂稳稳箍在我腰间,将我整个护进怀里。 “刚刚还提醒别人注意安全,结果自己却不小心?!”他声音压得很低,像野兽压抑的嘶吼,惊怒又心疼。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跟我说话,一时间被吓到了。 我怔了怔,鼻尖抵在他肩上慢慢呼吸着,脑袋发晕,缓了一会儿才从那踉跄中回过神来。 “不......不小心踩空了。”我喃喃地说,声音贴着他衣襟几乎散进风里,“不过这个角度真的不错......你看那边,水面反射干净,极光背景稳......” “你要吓死我了!”岑仰的眼睛像冒着火星子,“你就踩在岸边,你知不知道很有可能摔进水里?你本来就还在生病,现在却还说着这些......” “对不起......”我仰起头轻轻蹭了蹭他,笑着软声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不要生气了,哥哥。”我撒娇似地拽住他的手,“那我等会一直牵着你的手好不好?” “季先生千万小心。”西里尔走过来,我注意到他的表情格外严肃,将手电对准地底,“到处都是隐蔽的裂缝,光线不足时更容易失误。” 我点点头,感谢他的提醒。 远处,开尔文的声音传来,提醒大家部分区域的边缘有积雪已经松动,拍摄那天的清晨需安排技术组提前勘探并铺设临时踏板以确保安全。 “收到!我会负责的。”西里尔毫不犹豫地回应,跟随的助理赶紧记下。 “你们最好快一点!”开尔文再次催促道,语气里充满了紧迫感,“Kvalya岛腹地等会要刮大风了!” “我们得抓紧时间了。”我环视四周,踩点的几个位置基本确定,便低声让岑仰把另外三个人叫过来。 “你就站在达昂先生旁边不要动,我去叫他们。” “好。”岑仰冷着脸,看起来还在生气。 前往Kvalya岛腹地大约还有30分钟的车程,气氛有些僵。岑仰虽然握着我的手,却将半边身体靠向车窗,捏着眉心,很是疲劳,看起来在闭目养神。 那就休息一会儿吧,我秉着这想法便不再开口。 可我该说的还是要说,终究忍不住,在要下车前低声道,“岑仰......我,我等会还是要去下去的。” 寂静中传来一声叹息,他淡淡道:“你自己摸摸额头的温度吧......又烧起来了。” “没,我这只是工作紧绷才发热出汗的。”我忙着解释,“头不疼,身子也不乏力,就是有点晕......其他都还好!” 他不说话了。我心里也有点火气,语气硬了些:“你不准我,我也还是要下去的,这是我的工作。” “我又没说不让你下去。”岑仰忽然转过身,把我抱住,“你啊......就是喜欢拿命拼。” “我只想让你关注自己的身体状态,我能拦住你吗?你最犟了。” “不会再发生刚刚那种事了。”我把头埋进他肩窝,闷声说,“我一定不逞强,不让你担心了。” 正如开尔文所言,寒风在Kvalya岛腹地愈加凛冽,刮得山脉间的积雪沙沙作响,群山背后是波涛汹涌的海面,低沉的浪潮与风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海盐的味道。 远处,陡峭的岩壁被冷风侵蚀,广阔而荒凉。风速加快导致云层变化,极光的可见度变得不稳定,时而亮起时而消失。 “你们放心!”开尔文的声音被呼啸的风声几乎吞没,但还是勉强传到我耳中,“这场风暴会很快过去,明天开始天气就转晴了,极光也会恢复稳定。拍摄时不会再有这种困扰!” 站在这片荒凉的大地上,眼前一片漆黑,风吹得人几乎站不稳,头发和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瑟瑟发抖。 我意识到在这里继续工作已毫无意义。西里尔刚刚已与我们分别,极光暂时消失,现有的天气条件无法继续进行踩点。 我转过身,低声对大家说道:“回去休息吧,今天的任务结束,没必要再耗下去了。” 苏桃捏着鼻子,脸色发白,“真是冷死了,果然还是得等那天正式拍摄了。” 我瞧一向活泼的陆舟这会儿也不怎么说话了,脸上写满了疲惫,于是开口道歉,“抱歉,我刚刚就该意识到大风会看不见极光,直接让大家回去的。” “老大不要自责啊!”苏桃和陆舟几乎同时开口,大家都安慰着我。 岑仰揽着我的肩膀,替我挡住一大半寒风。 “好了,赶快回车上吧。” 我转向开尔文先生,感谢他今天一路陪我们监测天气,并期待明天的合作。 “我或许不该这么犟的......”回去时我向岑仰反思,心里觉得毫无收获,还浪费了时间。 “你也没想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风会让极光消失得这么快......意料之外的事情就不要去责怪自己了。” 岑仰抱着我,他永远都会安慰我。 我不再说话,心里却突然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惶恐。 正式拍摄的那三天,即便如预报所说是晴天。可——万一真的出现意外,我该怎么办?我能做出正确的决策、稳住那些不可预知的变数吗? ---- 接下来几章都是少爷视角,摄影,他的主场。 法国小孩通常用"Maman"叫妈妈,成年后也可能继续用。 岑仰是受过法语教育的,爸爸有教
第37章 主神赐福 我对不起岑仰。 或许就是Kvalya岛腹地的那场猛烈的寒风,我一回到酒店就感浑身乏力,头有些晕沉沉的,扁桃体重新肿胀,隐隐发疼。 岑仰给我量了体温说是低烧,他蹙着眉,坚持要带我去医院。可我看此时已将近凌晨,便怎么也不肯答应,只是简单地吞下了退烧药。 我躺在床上,被厚重的疲倦感裹挟着,却始终难以入睡。翻来覆去之间,腰腿的酸痛与一阵阵泛冷的颤抖如汹涌的潮波般袭来,将我反复推搡于昏沉与清醒中。 岑仰的眉毛紧皱着,始终拉着一副脸,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很臭。他或许是想批评我吧,可说出口的却没有半句责备,只有柔声安慰。 他端着水盆,一遍又一遍地用温热的毛巾将我发冷的身体仔细擦了个遍。 我心里难受。害他连轴转到现在还睡不了觉;害他为了我的身体状况提心吊胆好几天;害他连自己都顾不上,脸上都熬出了胡茬。 “对不起......哥哥。”我感受着那背上有节奏的轻拍,蜷缩着身子,胸口愈加发闷。 “好了、好了......没有关系的,快睡觉吧。” 他的声嗓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沙哑得几乎和我这个病号不相上下。黑暗中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探出一只手,轻轻抚了抚他的眼皮,闭得紧紧的,估计是真的累坏了。 我突然烦躁起来,甚至有些恨。 恨自己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害那么多人跟着操心;恨自己在病痛里疑神疑鬼,脑子停不下来,总胡思乱想那些未发生的变故和灾难。 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轻飘飘的,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感。伸手摸了摸额头,好像已经退烧了。 侧过头,我看向抱着我的岑仰。黑眼圈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下巴上细密的胡茬一夜之间似乎又冒出了些许。我伸手触摸着,浅浅的却不扎人。 瞥了眼手表,十点,我轻手轻脚起身,站在床边望着他出神。他第一次醒得比我晚,睡得这么沉,甚至等我洗漱完毕回到床边,他还毫无动静。 那张倦怠的脸让我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心里暗自发誓,再也不会让岑仰为我露出这般疲惫的模样。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岁,仅仅是因为我的一场小病。 不忍心叫醒他,我只是掖了掖被角,找出一只笔,在床头柜上留了张纸条—— “我已经退烧了,也吃了感冒药!我去现场检查设备了,哥哥好好睡觉zzz” 李芒将我送到北极大教堂时已是正午。如开尔文所说,晴空万里。雪地上留着设备组清晨的脚印。 我踩在石板路上,手套贴着钢轨,检查轨道滑车的固定点,确保镜头能顺利沿着这条轨道推进,捕捉模特仰望极光的背影。 不远处,是秦欲闻的身影。他正用中画幅相机调试取景角度。三脚架脚垫陷在雪中,我走过去,俯身帮他调整,确保机位与构图能捕捉到最完整的天幕弧线。 “你来的比我还早。”我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他抬头看我一眼,温声说,“组长生病都这么拼了,我们都想为你分担些。” 我没接话,只是低头重新压了压三脚架的角度,心里却觉得,这场拍摄能交到他们手里,是件挺安心的事。 走进教堂内,温暖了些。灯光组忙着调整闪光灯的布光角度,柔光罩低位摆放,不影响窗外透入的自然冷光。 我逛了一圈,检查了所有设备的状况。无论是临时租借的大型摄影装置,还是我们自带的专业相机,细节都没有问题。确认一切正常后,我松了口气。 正准备坐下休息,岑仰的电话打了进来:“乖乖肚子饿了没?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就过来。” 听着他温柔的声音,我嘴角不由地上扬,轻声回应:“我想吃甜点。”随后报了个数,说,“麻烦岑助理也给大家订好热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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