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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有嘈杂的声音传来，瓶瓶罐罐的，什么东西都摔了一地，几家病房里，有人探头探脑的，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沈肆妄蹙眉，他不喜欢这种场合，准备走，面前那跌跌撞撞的、穿着医生大褂的人垂着脑袋，一头撞到了自己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沈肆妄面色一变，倏地伸手扶住了那人的胳膊：“桑琢” 桑琢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沈肆妄，抬起爬满红疹子的脸，仰头看着沈肆妄，张嘴，忽然哽咽：“先生……” 沈肆妄迅速解开衣服，盖在桑琢的脑袋上：“别说话，我带你走。” 桑琢呜咽地“嗯”了一声，他再没撑住，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上，“哇”的一声，一口黑红的血就吐了出来：“走不了……对不起……” 沈肆妄面色大变。抬手将人横抱起来，快速躲到一处房间，锁门。他给沈栗下了命令，找医生，同时说了自己看到的一切，最后把昏迷的桑琢搁在病床上，翻找旁边的过敏药膏，替他涂抹。余光瞥见桑琢靠近腹部的衣服有鲜血，沈肆妄怔了怔，立马解开他的衣服—— 盘绕在他腰间的蛇吐着信子，张嘴就咬过来。 沈肆妄一把掐着蛇的七寸，用力把蛇扔到一边。 那蛇呲溜一下，就钻没影了。 蛇…… 沈肆妄彻底沉了脸色。他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恶狠狠地吐出一个人名来： “路、兆、麟。” 桑琢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他睁眼的第一刻，就是强撑着要下床，想看看周围是不是还是地下室，但刚一起来，肩膀就被人按住了。 仰头一看，是穿着睡衣的沈肆妄。 桑琢呼吸顿住了。 沈肆妄的胳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拆了绷带。见桑琢醒了，他就把手边的文件搁下，按住了桑琢，说：“别乱动。” “嗯。” 桑琢乖乖点头。他看着沈肆妄，眼圈有些红，最后揉了揉鼻子，闷闷说：“我以为我见不到先生了……谢谢先生。” 沈肆妄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柔软的地方被锤子轻轻敲了一下，咚咚咚。他深呼吸一口气，把心里这异样压下去，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说：“躺好。” 桑琢又揉了揉自己的脸——以为还有红疹子，结果没想到好差不多了。他一愣：“哎” “你昏迷了一个星期，”沈肆妄解释，“体内的软骨散给你清理了，还有身上的伤口。” “对不起，给先生添麻烦了，”桑琢诚恳说，随即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沈肆妄，抿唇，说，“我能不能……抱抱先生” 沈肆妄：“。” 桑琢立马躺了下来，把被子盖好：“我躺好了。” 沈肆妄扯了嘴角，张开双臂：“过来。” 桑琢眼睛一亮。那一刻，软绵绵的身体仿佛有了力量，他掀开被子，忽然就扑过去，抱住了沈肆妄的腰，脸颊埋在他的小腹处，猛地吸了一口气，还用力蹭了蹭：“唔——” 后脖颈被掐着，桑琢被迫离开了些。他仰头，有些不明所以，就这么迷茫地看着沈肆妄：“先生” 沈肆妄沉默了。 他完全没想到桑琢要这么抱自己。 “站起来，”沈肆妄淡说，“重新抱。” “哦。” 桑琢明白了。他穿着睡衣，下床，站了起来，重新扑过去，胳膊搂在沈肆妄的脖颈，下巴贴在沈肆妄的脖颈处，再次蹭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明显感觉到沈肆妄身体的僵硬。 桑琢以为沈肆妄不适应，便立马松了手，尤其认真地看向沈肆妄，说：“先生，我现在自由了。我只会听先生的话，为先生鞍前马后，生死不论。” ◇
第34章 沈肆妄没有回应这句话，只说：“出来吃饭还是在这里” 桑琢回复：“我要出去。” “收拾一下。”沈肆妄把文件拿在手里，丢了一句话后就往外走。 桑琢应了一声后就开始忙活收拾自己。洗澡、刷牙、洗脸，看向腹部那快要愈合好的伤口，久违地感受到了一股轻松。就好像爬上山顶的人卸掉包袱的那一刻。 低头碰了碰那疤痕，桑琢收回手，就不再管了。他拿了旁边的休闲衣，穿好，就往楼下走去。 “哎呦，桑琢醒了，”张妈正端着水果拼盘走出来，搁在桌子上，乍一见桑琢下来了，她笑了起来，随即就是担忧，“这孩子咋瘦这么多呢。” 桑琢怔了怔，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含糊说：“才没有。” 张妈又说：“最近去哪了啊……” “张妈，”沈肆妄坐在沙发上，说，“把粥端过来。” 张妈回过神：“好的先生。” 沈肆妄看向桑琢，抬了下巴：“坐。” 桑琢看了一圈，犹犹豫豫的：“先生，我想坐你旁边……” 沈肆妄打字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说：“吃完过来。” “哦。”桑琢立马坐在餐桌上，看着张妈把粥端了过来——五碗不同的。鱼片粥、皮蛋瘦肉粥、小米粥、海鲜粥、蔬菜粥。 桑琢顿了顿：“好多呀……” 张妈笑了笑：“不知道你喜欢吃哪一种，先生都让做了一份……” 沈肆妄取了耳机，说：“猫该喂了。” 张妈笑笑：“好，我去喂。” 桑琢把蔬菜粥端到自己面前，拿勺子舀了舀，低头尝了尝，眨巴两下眼睛，说：“先生，这个好好吃。” 沈肆妄：“食不言，寝不语。” 桑琢立马闭嘴了。 按照以往的饭量，三大碗粥不在话下，但这三个星期的刻意不吃，让桑琢的胃口被迫小了好多。 蔬菜粥和鱼片粥喝完了，桑琢撑不下去了。纸巾擦了嘴，他看向还在办公的沈肆妄，就走到厨房，下意识地泡了杯茶，搁在沈肆妄旁边。 沈肆妄瞥了一眼：“饱了” “嗯。”桑琢回复说，“吃不下了。” “那就不吃，”沈肆妄把电脑合上，说，“把你失踪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情说一下。” “好。”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一醒来，被关在地下室，不分昼夜，然后灌了软骨散，尝试跑，但没跑成功。举目皆蛇，找不到一点路。 后来抓住了路兆麟不想杀自己这一点，桑琢就开始利用自己过敏，把自己弄得奄奄一息的，赌路兆麟带不带自己出去。 “先生，”桑琢半跪在地上，认真说，“大概就是这样。” 脸颊被沈肆妄捏着，桑琢没有拒绝，甚至在沈肆妄摊开掌心时，他还乖乖地把脸颊贴在沈肆妄的掌心，轻轻蹭了蹭。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翘起后，眼睛水润润的，就这么看着沈肆妄。 满眼都是沈肆妄。 唇瓣被按住，桑琢也没有挣扎，看着沈肆妄的拇指在自己唇瓣上来回摩擦着，听着他的命令：“跪直了。” 另一条腿放平，桑琢跪直了。 摩擦着唇瓣的手顺着桑琢的下巴往下滑，贴着皮肤，滑到了喉结处，凸起的喉结不安地滚动，桑琢的感官全在那拇指上——一开始冰冰凉凉的，现在变得滚烫起来，尤其是按在自己喉结处，慢慢摩挲着。 桑琢身体颤了颤，声音都有些发抖：“先生……” 手指顿住。沈肆妄抬了眼皮，吩咐：“手背到后面去。” 桑琢轻轻“嗯”了一声，把手背到身后。 背到身后的一瞬间，那本来按在喉结上的手倏地再度往下，把自己靠近脖颈处的纽扣从头到尾，一粒粒地解开。 桑琢傻眼。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偷摸看了一眼沈肆妄——后者表情淡淡的，没有一点变化。 收回了怀疑的心思，桑琢也就没动。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胸口，带着丝丝缕缕的痒意，桑琢没忍住，往后缩了一点，仰头，看向表情淡淡的沈肆妄，恳求说：“先生……不能摸了，有点痒……” 沈肆妄顿了顿，收回手，起身往自己卧室走，说：“衣服穿好了。等会儿来我房间。” 桑琢求之不得：“好的。” “喵~” 远处的黑猫吃饱喝足，跳了过来。大抵是好久未见自己的“铲屎官”，那黑猫就显得异常热情，直接过去扒拉桑琢的裤子，一个劲地喵喵叫。 桑琢生怕它吵到沈肆妄，就弯腰把猫抱了起来，那猫瞬间就安静了，窝在桑琢的怀里，爪子搭在桑琢的肩膀上。 养的时候能给猫气死，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没见了，还有点想它。桑琢没忍住，揉了揉猫的脑袋，又把脸贴在猫那软乎乎的毛发中，蹭着。 他说：“小猫好软。” 那猫就“喵”一声，用爪子扒拉一下桑琢的衣服。 沈肆妄出来拿电脑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他没说话，就这么站在楼梯拐角，靠着，看着桑琢撸猫。 好久，他还是没下楼，只是重新走了回去。 桑琢轻车熟路地走到沈肆妄房间，敲门前，他还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把猫毛一根根地挑走后，才敲门，说：“先生。” 里面是沈肆妄的声音：“进来。” 桑琢直接推门而入，同时把门关上了。 沈肆妄洗好了澡，正躺在床上，一条腿曲起，正随意翻着书，见桑琢进来了，他就抬了下巴，说：“上来。” “嗯。”桑琢没犹豫，穿着拖鞋就走过去，踢了鞋子，上床。他掀开被子，直接钻进去，努力闭眼，打算睡觉，但睡不着。他躺了这么久，现在根本睡不着。 “睡不着”沈肆妄把文件合上，开口。 “嗯，”桑琢睁眼，坐了起来，和沈肆妄并排坐在床上，说，“睡不着。一点都不困。” “明天是除夕，”沈肆妄说，“想想你要什么新年礼物。” 都除夕了……这么快吗？ 不对，他刚刚好像还说了“礼物”两个字。 礼物 桑琢受宠若惊，尝试确认：“给我的” 沈肆妄看他：“对。” “什么都可以吗？” 沈肆妄眯了眼睛，但没有把情绪表露出来：“先说说你要什么。” “那我可以一辈子跟在先生身边吗？” 沈肆妄怔住了。 桑琢抬手，轻轻扯了扯沈肆妄的袖子，又迅速松手，眼睛含着祈求和难以掩藏的期待：“我只想待在先生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沈肆妄垂了眼帘：“换一个。” “啊……”桑琢落寞了。也是，自己从前破坏沈肆妄那么多次生意，曾经还想杀了沈肆妄，甚至还利用他的庇佑去偷偷完成前雇主的任务…… “先生，”桑琢认真说，“那我……今晚上能不能抱着先生睡觉” 沈肆妄沉默好久：“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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