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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 面前的狼冲过来了。 桑琢咬牙,哆嗦着手,拿着铁链,还没拿起来,又掉了。可是疼也要拿。总要试一试,万一能撑到先生来救自己呢? 一分钟后。 “沈肆妄,”阿诺德饶有兴趣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桑琢,歪头,笑着问,“有没有报仇的快感” 周围人有的已经散了。到底是野兽撕咬的场面,在知道桑琢必死无疑后,都走了。 沈肆妄表情淡淡,回复:“有。” 帘子拉了下来,最后的一幕,就是那狼冲过去,扑倒了桑琢,撕咬着他的肩膀。 手枪转悠一圈,阿诺德把枪递给沈肆妄,说:“要补一枪吗?仁慈点,好让他少受点折磨。” 沈肆妄看着阿诺德,目光不算友好。僵持了大概十秒,沈肆妄抬手拿了枪,冲着那影子,打了过去。 砰—— 惨叫声彻底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他死了呢,”阿诺德吹了口哨,笑得格外欢快,“我可太开心了。沈肆妄,这得多亏你呢。” 阿诺德走了,沈肆妄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后面沈栗走了过来:“四爷。” “另一套计划可以实行了。”沈肆妄说。阿诺德已经平息了怒火,各种被桑琢得罪的人从今晚开始已经不再有恨了,换句话说,桑琢在他们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沈栗顿了顿,说:“是。” 游轮上灯光依旧,人人都在笑着,唱着,跳着。他们欢呼今日的胜利,怀里拥着娇俏的姑娘、男孩,嘻嘻哈哈往里面走,不一会儿,就是一派淫靡的景象。 一处房间里。 捷丽娜站在不远处,忧心忡忡地看着浴室,旁边是紧绷着的路兆麟。 “小姐,”路兆麟颤抖着呼出一口气,他看向捷丽娜,慢慢脱下帽子,弯腰,“原谅我之前的无礼,多谢。” 刚刚那一幕,谁都后怕,如果不是捷丽娜凭着对阿诺德的了解,桑琢必死无疑。 “路先生言重了,”捷丽娜低声细语,“我和四爷的交易于明日结束。等桑琢好些后,我带他离开。” 路兆麟拒绝:“不行。” “路兆麟,”云叙安从里面走出来,把自己的白色衣服脱下,放在一边,叹说,“听维斯小姐的吧。” 路兆麟捏紧拳头:“这不可能。” 云叙安没看他,只是低头洗着手,说:“沈肆妄的仇也报了,商家的一切我也按照沈肆妄的吩咐,让他顺利地接管商家。所以,桑琢现在是绝对自由的状态。但是,路兆麟,你能保证,我们在带桑琢走的过程中,不被监视吗?” 路兆麟的面皮绷了起来。 云叙安说:“而且,桑琢的思想没人比你我更清楚。他需要有人去引导,去改变他的思想,我觉得,相较于我们,维斯小姐更适合。” 捷丽娜见状,低声说:“你们大可以放心。我弟弟已经叫人接走了,桑琢可以假扮成我弟弟离开。” “嗯,多谢,”云叙安看了一眼惨白着脸色的桑琢,沉默地走过去,抬手抚了抚他的额头,替他擦了汗水,说,“现在别告诉他沈肆妄做的一切,不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但如果他还是要不顾一切地‘报恩’,那就告诉他。” 没人回复云叙安。 如他们所料,当晚,就有人开始搜查整艘游轮。 他们不得已,开始改变计划。 【作者有话说】 这里是三个计划。一个是攻为了瞒过阿诺德和一帮与受有仇的人,和阿诺德合作制定的计划;一个是为了让计划显得逼真,让受自以为有套计划;至于最后一个计划,就是为了留住受的命而实行的收尾计划。在攻看来,因为他睡过受,留他一命已经是仁慈,所以,他要让受走,永远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虽然后来他反悔了)ヾ(′`。ヾ) ◇
第47章 游轮行驶三天,这个游轮就搜查了三天,人、角落,哪一处也不放过。 彼时,阿诺德正坐在沙发上,和沈肆妄、赵曾安、布鲁克在打台球。 球杆倾斜,瞄准着台球,阿诺德直接打着,让球进洞。他擦着汗,看着正拿着手帕,擦着球杆的沈肆妄,笑了笑:“桑琢最后那一枪,可是你打的。我还让人瞧了一眼,已经死透了。怎么,不信” 赵曾安和布鲁克都看了过来。 “你让谁去的”沈肆妄语气淡淡。 “我的贴身保镖,”阿诺德咧嘴笑了一下,“人已经被狼吃了,满地的鲜血,你随便检验一下,拿去做个DNA,就知道这血是谁的。” “这压根就活不了吧,”布鲁克看了过来,随口说,“手筋挑断了,上场之前,还被抽了二十鞭子,是个人都不能活吧。” 赵曾安看了一眼沈肆妄,靠在台球桌上,说:“你也别太担心,人是肯定没救的。假死成真死,还是他桑琢亲自布置的局,十成的死亡率,他怎么可能活。” 沈肆妄擦台球的手顿了顿,随即收了手帕,说:“到谁了” 阿诺德抬手,笑说:“到你了。” 几个人打着台球,外面捷丽娜一身公主裙就走过来。端的是温文尔雅。她走到阿诺德面前,垂了脑袋,说:“哥哥,明日船停,我想去集市上看一看,顺便带些礼物回去给父亲和母亲。” 阿诺德倒没说什么,答应之后,他看向沈肆妄,说:“想起来一件事。沈肆妄,这婚,你还要结吗?” 他昏迷之时,那维斯长老背着他做了太多事,得罪了一圈人。这姐弟俩倒是受了苦,如果不是沈肆妄,那维斯长老假借自己的名义,就可能对他们痛下杀手。 闻言,沈肆妄抬了眼皮,目光很浅地落在捷丽娜身上——他就是有一种直觉,直觉捷丽娜和桑琢关系匪浅,但沈肆妄无法解释这种直觉。上位者一旦开始怀疑,除非找到证据,否则不可能放弃怀疑。 “不结了。”沈肆妄说。 “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沈肆妄不可能娶捷丽娜的。闻言,阿诺德倒也没说什么,他笑着,掂量着手里的台球,看着捷丽娜,说,“回去吧。” 捷丽娜轻轻应了一声:“好的,哥哥。” 沈肆妄派人暗中跟着捷丽娜,尤其是在下船的时候,捷丽娜却一直坐在凉亭里,沉默地抱着茶水。 靠近大海的地方倒也不算冷,捷丽娜就坐着坐了一下午。 沈肆妄靠近的时候,捷丽娜就站了起来,温声细语:“谢谢四爷愿意庇佑我和弟弟。” 沈肆妄开门见山:“你和桑琢见过面。” 捷丽娜迷茫:“我不明白四爷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旁边,沈疏就把一个传声器还有一个文件搁在桌子上,低声说:“已经查清楚了,传声器上的血不是桑琢的,是曾经给维斯小姐下药的人血迹。” 传声器,就是类似耳钉的东西。第一次在游轮上,桑琢不听命令,强行摘下了传声器。沈肆妄本以为上面的血迹都是桑琢的,但思来想去,他实在不清楚自己的直觉到底从哪来,最后就开始把思绪往这上面靠拢——按照沈栗的话,游轮上,是桑琢和捷丽娜有交集的时候。 这一查,就查出了问题。 捷丽娜手指一颤,没说话。 沈肆妄面色淡淡,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直接扔给捷丽娜,说:“他人呢?” 捷丽娜不承认:“我不知道四爷在说什么——” “斗兽场的监控被人改造过,里面有视频被人恶意掐掉。你来的时候,身边似乎跟着人,你说是你的保镖,但我怎么觉得,他的身形,和云叙安那么像呢。” 照片被搁在捷丽娜面前,沈肆妄声音沉了下来,他往后靠着,最后问一遍:“他人呢?” 捷丽娜嘴唇哆嗦着。到底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在这个杀伐果断的上位者、年长者面前根本撑不住。哪怕她在强装镇定,但她的情绪,在所有铁证面前,根本藏不住。 “死了,”捷丽娜捧着茶杯,被吓得哽咽起来,她一边呜咽着喝水,一边哭着说,“他早就死了……” 沈肆妄冷笑,但下一秒,他就眼睁睁看着捷丽娜松了手,茶杯倒下,整个人也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沈肆妄蹙眉。 旁边有人冲过来,哭叫着说小姐,还叫来了医生。 阿诺德到的时候,沈肆妄依旧坐在现场,动都没动。他把文件递给阿诺德,说:“好自为之。”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留着这么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人放在身边,阿诺德还真敢。 年少的记忆随着那晚的孔明灯放飞而消失,沈肆妄也不想再执着过去。仇报了,钱拿了,气出了。他站在高处,如此冷静,如此冷血,叫人望尘莫及。 可是,这也只是他所认为的冷静。 后来日日夜夜里,他开始频繁地梦见桑琢,午夜梦回,清醒之后,心脏处就是巨大的空洞,但这种空洞,都被沈肆妄强行压了下去。恨意消失,化作空虚,蚕丝一样包裹着他,执念依旧在。 一年多后。 “桑琢。” 偏僻的别墅里,云叙安回了家,他把今天要做的菜放在桌子上,就开始寻找桑琢的身影。 一年多前,捷丽娜以身涉险,为他们出走争取到了大量的时间,这才让他们得以带着重伤的桑琢来到了B市,这个离海市还隔两个城市的偏僻小镇。 原以为沈肆妄会一直寻找,但没想到,他对此根本就不屑一顾。这也让他们在心里松了口气。 推开房间,果不其然,云叙安看见了正玩着蛇的桑琢。翠绿色的蛇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转着圈似的。 听到开门声,桑琢回头看向云叙安,淡定地弯腰,让脚踝处的蛇爬到了自己的手心,顺着自己的手腕,卷了一圈又一圈。 “路叔叔呢?”桑琢随口一问。 “公司刚起步一年,他忙得很。”云叙安问他,“今天中午吃什么?” “西红柿面。我可以跟你一起做。”桑琢摊开手心,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总是在无意识地发抖,使不上来力气,这也导致他根本干不了什么事,哪怕他想干,想体现自己的价值。 “不用,不过随手的事,”云叙安照例每日一问,“想见沈肆妄吗?” 桑琢手抖了一下,和平日里一样,没吭声。一开始,他还说着要见沈肆妄,只当是计划有误,可在第三次不顾伤口往外逃的时候,云叙安和路兆麟忍不住了,把他找了回来,告诉他,如果沈肆妄真的是要你假死,那么又怎么可能让阿诺德精准地找到你,把你折磨成这样这分明是要你真死! 所有疑点摆了出来,桑琢不得不去看,去听,最后在死寂中,开始慢慢寻找,慢慢看书。 路兆麟是会固化和破解人的思想,云叙安作为医生,一个看着桑琢长大的医生,自然也知道怎么解开桑琢的思想,两人联手,去强行让桑琢的思想回归正轨,这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这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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