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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拿着枪。 周围静了下来,谁也没敢动。 桑琢见状,快速往云叙安那边跑。 为首的人面色一变,想动又不敢动,只是狠狠地瞪着路兆麟和云叙安,咧嘴威胁:“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滚。”路兆麟言简意赅,“不然开枪了。” 谁也不敢动。 就这样,路兆麟和云叙安一前一后,就把桑琢带走了。桑琢没敢立即去找念念,因为身后有人跟踪自己。 当晚,桑琢以为路兆麟和云叙安会恼火,但出乎意料,谁都没发火,反而火急火燎地要搬家。 桑琢看着两人收拾行李、买票,犹犹豫豫的,说:“搬哪去” 小红小青小绿三条蛇慢悠悠地爬了过来,差点被踩到。桑琢就弯腰,让三条蛇爬到了自己手腕上。 路兆麟回复:“不知道。” “桑琢,”云叙安又从书房里把药拿了过来,“手伸出来。” 桑琢乖巧把手伸出来:“可是,那些人并不认识我。” “那也要走。”路兆麟把衣服一股脑地全塞进行李箱,他绝对不可能再让桑琢知道沈肆妄和商老爷子的关系,也不可能让桑琢再去趟这趟浑水。平平淡淡就好,他一定要让桑琢远离这些。 手心重新被包扎好。云叙安把药放在桑琢口袋里,又把枪放进去,说:“马上就走。从地下室走。” 桑琢心里还想着念念。他怕念念哭晕过去,一个小丫头藏在黑漆漆的地方,万一有人找不到她,没吃没喝的,肯定就得活生生饿死。桑琢自然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拿了一个老年机,给自己手机打了电话,路兆麟和云叙安对视一眼,忍了忍,没有去阻拦。让桑琢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让他的思想独立而自由,就不能让他做事畏畏缩缩的,每做一件事都要怯生生地问他们可不可以、行不行、能不能。他不是保镖,不是为了服从命令,他们要让桑琢自己判断。 电话接通,桑琢没有立即开口。他自然也在警惕,警惕有没有其他人在念念身边。果然,被他猜中了。 对面,是陌生的女声:“您好,听说是你救了念念——” 话音未落,就是念念的声音:“妈妈!把手机还给我!那是我的!你们谁都不要拿!舅舅也不要!” 桑琢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一贯的冷淡,嗓音没有起伏,和从前一样,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 沈肆妄说:“见个面吧。条件随便提。” 桑琢直接把电话挂了。紧接着,就是把手机挥到地上,“啪”的一声,摔坏了。仰头看向云叙安和路兆麟两人,明显有些不安:“我……” 云叙安把手机捡起来,拔了电话卡,说:“没关系的桑琢。你和他两不相欠,你不要恨他,他也不知道你的存在,没关系的。” 路兆麟拖着行李箱:“今晚就走。” 桑琢点头,跟了过去。 沈肆妄看着手机,眉头微蹙。被赵玉安抱在怀里的念念闹了起来,直接扑过去,把沈肆妄手里的手机抢了过来。 “你们好过分!这是他给我的!” 沈肆妄松了手,看着念念擦着眼泪,跟护宝似的把手机抱着,谁也没给。 “念念,手机谁的”沈肆妄问她。 念念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沈肆妄,随即闭紧嘴巴,一声不吭。 赵玉安冷了脸:“念念,舅舅问你话呢。” 念念嘟嘟囔囔的:“这是秘密,我和他的秘密。” 沈肆妄又问:“是哥哥还是姐姐啊。” 念念又不说话了。 无论谁在念念旁边说什么,或者拿她喜欢的布娃娃跟她换消息,念念一个字都不说。 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何谈找人 沈栗走过来,说:“这里地处偏僻,监控不多,查不到。” 沈肆妄冷了声音:“找人问。一条有用消息两千块,让人全部去问。” 沈栗:“是,四爷。” 海风轻轻,桑琢再次离开了这个地方,一年多的时间荡涤太多的事情,原本汹涌的浪花逐渐平息,最后化作一滩死水,再无半点涟漪。而唯一能让这死水有微澜的,只是桑琢压在心底的、那始终找不到答案的疑惑。 都在叫桑琢放下过去,但桑琢比谁都想知道,当初身为死对头的沈肆妄收留自己的原因。如果只是报复何必绕这么一个大圈还是说,沈肆妄只是借着自己当挡箭牌,在做什么事 联系商家被沈肆妄收走的事实,所有的一切又再次指向了当初的遗嘱。 肮脏的地下室里,桑犁浑身是血,就这么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颤抖着手拿着那沾满血的刀片,滑腻腻的触感让他拿了两三次都没能拿住。 最后的最后,他把刀对准了自己的左边胸口,慢慢地扎了进去。 那声后悔的、惋惜的、痛苦的声音小之又小,桑犁只说了两个字: ——桑琢。 ◇
第49章 一身松松垮垮的睡衣。头发半干,桑琢从浴室里出来,温顺地走到自己面前,跪下,叫他—— 先生。 大手捏过桑琢的脸颊,按着他的嘴唇,再一点点地往下滑,漂亮的面孔上多了沈肆妄熟悉的难耐和薄红。 他受不了了。 沈肆妄也受不了了。 喉结上下滚动着,沈肆妄坐在沙发上,弯腰。 像从前无数次一样,他想去吻他。 但什么也没有。 梦醒了。 灯还没有关。 掀开被子,沈肆妄坐在床上,沉默地拿了支烟,点燃,抽着。 多久没梦到桑琢了?沈肆妄忘记了,他只知道,在桑琢“死”之后的三个月,他的梦里,都是曾经的画面。 年少狂妄的小男孩站在那一排孩子中,指着其中一个孩子,说:“你叫什么?” 小男孩怯怯的,回复他说:“桑琢。” “我要他了。以后他就是我的保镖。” 可是画面一转,就是七岁的小男孩甩开自己的手,冷淡地说:“我不跟你走,也不会当你的保镖。” 保镖…… 一根烟抽完了,沈肆妄按灭了烟头,又拿了一根,点燃,继续抽。 他不认为自己做的是错的,不过是一报还一报,哪怕桑琢只是因为被洗脑了才去三番两次破坏自己的交易、前途,毕竟,这些事都是桑琢做的。 折辱他、利用他转移遗产、和商老爷子周旋、平息阿诺德怒火让他欠自己人情、奠定他在海市的绝对地位。甚至桑琢被挑断手筋都没有供出自己,还把自己当恩人,想着把平安锁送给自己。 他沈肆妄应该感到快乐,可是在桑琢不见之后,他只感觉到了空虚,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感觉,从未消失过。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加浓烈,浓烈到自己快压不住了。 不止一次,沈肆妄想过,把人重新抓回来。 抓回来…… 烟雾缭绕,沈肆妄站了起来,他往门外走。已经凌晨三点了,这个时候,人应该都没起。 路过外甥女——念念的房间,沈肆妄自然地开了门,走进去。 果然,蹬被子了。 弯腰,沈肆妄没什么表情,拿着被子,给念念盖着肚子。余光瞥见念念还抱着那老年手机,沈肆妄沉默片刻,想拿走那手机,但还没拿走,他听见念念嘟嘟囔囔着,看见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 她在哭。 哭着说:“你们不要打哥哥!不要!” 拿手机的动作一顿,沈肆妄垂了眼帘,还是强硬地把手机拿了过来,一边往外走,一边翻手机。 只有两个号码。 沈肆妄按了其中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关机。 没有人接。 另一个也是一样。 谁会不要命地去救一个陌生的小姑娘,谁又会藏在那种偏僻的地方 捏着手机的指骨发白,沈肆妄下了楼。 楼下,是沈栗:“四爷,全部查清楚了。” “再查来往车辆和各种交通的通行,”沈肆妄说,“你和其他保镖一起。叫沈疏过来,跟我去见B市市长。” B市市长,也就是念念的亲生父亲。 外面难得下了雨。桑琢趴在窗户旁边,往外伸手去接雨。雨水冰冰凉凉的,打在手心处,有点疼,但熟悉之后,便是酥麻。 雨水中,那白皙的手尝试蜷缩着,尝试抓握,但最后都是徒劳,桑琢抓握不了,他连一滴雨水都留不住。 身后有人叫自己,说吃饭了。 桑琢才收回手,就着挂在墙上的毛巾擦干净了手。 路兆麟和云叙安尤其警惕,从B市南面来到了最北边,不坐高铁地铁,直接从乡下没人没监控的地方走,一晚上,又是三轮车又是电瓶车,又是无证驾驶的,桑琢腿都要断了。 终于,在天亮之时,到了另一处偏僻的地方。 三个人几乎是倒头就睡。 这是第三天。 云叙安去做饭,路兆麟收拾房间,桑琢干不了活,只能喂蛇、看书、背书。 米饭盛了过来,桑琢去厨房拿了筷子,迅速搁在桌子上,拨弄着把筷子发给其他两个人,桑琢自己则拿着勺子,吃一口,就松了手,抖着手歇一会儿,然后拿起来继续吃。 路兆麟和云叙安沉默地看着,谁都不动声色地捏紧了筷子。 他们想过去喂桑琢,但桑琢死活不肯。他坚决要自己一个人尝试去做简单的事。 嘴唇抿了又抿,路兆麟觉得喉咙堵得慌。他搁了筷子,说:“我去外面摘朵月季花回来。” 云叙安也吃不下去了。他和路兆麟的想法几乎是一样的,一直在躲,一直在忏悔,但在面对桑琢——这个显示他们罪恶的证据时,他们又无可避免地懊悔、悲痛、心塞。哪怕他们在重新给桑琢人格,树立自由的思想,但桑琢收到的伤害,却不可能抵消。 桑琢显然能感受到。米饭咽了下去,桑琢搁了筷子,他也吃不下去了,就这么看着路兆麟去外面摘月季花了。 哪里是摘月季花,分明是去抽烟了。 “哥,”桑琢抿唇,看着云叙安,问,“我是不是……特别废物” 云叙安眼泪差点被桑琢说出来。 “没有啊,”云叙安笑了笑,耸肩,“要是论谁是废物……明明我才是,最好在前面添几个字,比如,胆小的废物。” 桑琢还要说什么,就见路兆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支月季花。 明明抽烟了,但身上的烟味但到叫人闻不到。里面还混着些香水,中和了烟味。 “路叔叔。”桑琢叫他。 “嗯,”路兆麟说,“吃完饭,我先出门,最近出差几趟,生意刚谈下来,比较忙。” 银行贷款,加上公司刚起步,路兆麟已经忙到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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