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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初历雪没听清。 这会儿李叔回味过来，有些尴尬地回头对他笑了一下，初历雪也愣了一下，识趣地不再追问。 还能是谁。 北京的房子他暂时没有考虑要卖掉，定期也有阿姨来打扫，因此很久没回来也保持着跟他离开时差不多的样子。 初历雪站在阳台望出去，隔壁的独墅黑漆漆，没有一盏灯。其实这很正常，现在是新年，琮序当然不会一个人住在这里。 他有些辗转反侧，望向天花板的某个角落，总觉得那里还是有一双眼睛在看自己。 他自己就给屋子装过监控，琮序拆除了装上他的，后来房子里的监控被警察扫清，所以这里现在很安静，很安全。 他不应该心慌的，但是无法控制。 初历雪睡前刷了一下朋友圈，刷到琮柠发的九宫格，IP在北海道，雪下得很大，她配文抱怨好冷好冷好冷。 八章照片左侧有一个男人的背影，他很高大，完全把藏青色的日式浴衣撑起来了，因为是live图，点开还能听到这人说了一句“老爸你能别说了吗”。 无可奈何，兴致不高。 初历雪给琮柠点了一个赞，关了手机正打算睡觉，消息就接二连三跳了进来。 琮柠：【哇】 琮柠：【你给我点赞啦！】 初历雪有点后悔给她点赞了，但还是好脾气地给琮柠发了一个表情包。 一般他发表情包就意味着敷衍，对方如果够聪明的话就会识趣地认识到初历雪并不想聊天。 显然琮柠不太聪明，也看不出初历雪不想聊天的意愿，相反的，他觉得初历雪发这么可爱的表情包，简直是在卖萌。 于是她夸奖道：【好可爱的表情包】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句不太像是她说出来的话：【从谁那里存的？】 初历雪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转而说：【去北海道过新年了吗？】 琮柠：【嗯，太冷了！雪下得超级大/可怜】 初历雪：【好好玩/摸摸】 琮柠：【都怪我哥说要来这里，我爸骂死他】 初历雪觉得好笑：【为什么？】 琮柠：【因为太冷了啊，冻得我爸发烧了好几天】 琮柠：【不过还是很漂亮】 琮柠：【我问我哥为什么选这里，他说看《情书》看的，结果我问他人家男女主角叫什么他都不知道！】 初历雪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情绪，又和琮柠聊了几句，说自己要睡觉了，琮柠倒很乖，对他说了晚安。 初历雪刚睡下不久，就听见屋外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他不太清醒，还以为是琮序。 下意识叫了一声，但很快意识到琮序在北海道，而与此同时那动静的声音越来越响，离他越来越近。 初历雪生出巨大的恐惧，紧紧抓这被子，然后门被慢慢地打开，来者很瘦小，看到他也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当天晚上初历雪又上了热搜，家里进了私生，他报警后物业的人和管家立刻来了，他抱着头崩溃地低泣，不知道被谁录了视频，总之又流传到了网上。 事后查明，这个人经常来，一次瞧见阿姨输密码便悄悄记下。 对方情绪很激动，指责初历雪：“我一直知道你跟琮序的事情也从来没有爆出去！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初历雪在律师的陪同下走出警察局，北京也下雪了。 就是这位杨律师帮他处理的他和琮序之间的纠纷。 事情过去那么久，初历雪今天的脸色甚至比那时候更苍白，他有些怜悯：“你看起来太糟了，去酒店休息下吧？” 初历雪还没说话，远远地就有人撑了一把黑色的伞缓缓走过来，实在是他比较高大，不注意到很难。 两人双双偏过头，琮序目光盯着初历雪，见初历雪看他，扯出了一个笑。 杨律师皱眉，侧身往初历雪身前站了一些，这是个保护的姿态。 琮序这才分了一个眼神给他，但他的脚步始终很坚定，没有迟疑。 “瑞瑞。”琮序叫他，很礼貌地问，“这位是？” 初历雪没说话，杨律师主动伸出手，说：“杨铭，初先生有什么纠纷都是我们团队在处理。” 琮序的目光从他的伸出的手掌移到他脸上，始终没有笑意的脸又扯出了一点勉强的礼貌：“杨律师，听说过你。” 就是他合力初历雪把琮序送进警局，怎么会没听说过？ 琮序不会和初历雪计较，杨铭却觉得自己未必如此幸运，他低头问初历雪：“没事吗？” 初历雪点头：“没事，你先回去吧。” 等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琮序才拢了一下他的衣服：“也不多穿一点。” “走吧，我当你司机。”琮序扣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撑伞，光天化日之下好像也没有什么挣扎的必要，初历雪跟着他上了车。 琮序把暖宝宝递给他，一上车就解释：“没跟踪你，看到热搜才回来的。” “哦。” 琮序歪着头想看他的表情，语气很轻松：“吓傻了吗？” 初历雪闻言抬头看了琮序一眼，明明这人以前最会做这些事情，这时却很无辜似的。 翻旧账这会让初历雪心情不好，他硬邦邦地说：“比你好点。” 这下轮到琮序沉默了。 实在是他以前做的混蛋事太多，埋的雷那么多，在初历雪那儿讨不到好脸色。 琮序也不太在意，很久没见面，他花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 不能摸不能亲，只能看，比拘留还憋屈。 但见面来之不易，琮序不想把事情搞砸，装得很体面。 也没有说什么想念之类的事情，现在两个人连个朋友都算不上，非要较真的话，仇人这个关系还亲密点。 琮序心里还是介意他们没有见面说开，于是对他说：“视频那事我真没想到，怪我没拿好手机。一开始真的以为是你发出去的，那个时候特别恨你。” “恨我？”琮序有什么资格恨他。 “我恨你不择手段。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把这种视频发出去吧，我是无所谓，你怎么办？你就没想过那群网友闲的，一点点痕迹他们都能扒出来是你。”琮序想了一下，说，“幸好你膝盖上没有痣。” 初历雪觉得他不着调，有点生气了：“琮序。” “嗯，都怪我，怪我存下来，还误会你。”琮序跟他道歉，“你是不是以为是我把视频给别人看了？我真没那么混蛋。” 他的目光停在初历雪的嘴唇和鼻尖，又说：“我舍不得。” 初历雪不知道该说什么，琮序深吸一口气，仿佛刚才说那些话的人不是自己。 “走吧？去哪里，不回家了吧，酒店的话……去我那儿吧，还没开业，在试营业呢。跟你保证没人能闯进去。”
第42章 初历雪有些迟疑，去琮序的酒店、又跟琮序牵扯上关系，如果被狗仔偷拍挂上热搜，又会很麻烦。 琮序看出他的顾虑，放缓了语速，音调变得低沉，听起来很可靠。他再次保证：“放心，现在只对内开放，蚊子进来都要登记名字。” 开到路口，琮序开了导航，又回头问他：“要回家拿点东西吗？要的话前面红绿灯我掉头。” 初历雪还没考虑好，琮序却已经开始催促他：“拿不拿呀？不拿也行，买新的。” 初历雪瞪他，说：“掉头。” “行。”琮序好像拿他很没办法，“那还是去拿一下吧。” 新的度假酒店也是地理位置极佳，闹中取静，做得很有地域特色。但琮序好像不是很满意，他向初历雪介绍，这是国外品牌酒店创始人来国内的第一个项目，顺手投了点钱，果然这种老外都对中国有刻板印象，他自己是不喜欢这个风格。 初历雪要和他保持距离，听他絮絮叨叨说完也没搭理，两个人在餐厅吃了饭，初历雪就说要回去休息。 他在这里住下，琮序就理所当然也住下，在他对面。 好在初历雪只在北京待一周，日程也排得很紧，除了要去路演做观众，主创团队也要简单聚一下，他忙得团团转，只有很偶尔地想到现在琮序跟他距离可能不过五十米。 他尽力不去想这件事，因为很容易让他分心。 这天早上他早早起来了，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开了门，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琮序抬着手，好像正打算敲门。 他十分尴尬地摸摸头发，对他笑了一下，说：“你要出去啊？” 走廊挺冷的，琮序穿了件薄卫衣，戴了副眼镜，好像还没睡醒，说话也有点得寸进尺：“去哪儿？我送你吧。” 初历雪想说自己已经联系了李叔，这时候李叔的电话正好进来了，说是前面交通管制进不去。 琮序撑着墙低头看他，笑道：“走吧？我送你，好像有什么特首来，这段路只出不进。” “那你去穿件衣服。”初历雪的眼睛瞟到他偏低的领口，“好像挺冷的。” 琮序错愕一瞬，接着便弯着眼睛笑起来：“好，你等一下。” 初历雪等了他一会儿，琮序穿了一身黑出来，还是戴着黑框眼镜：“走吧？” 他跟在琮序身后一点，没有并排走，琮序便停下脚步等他，初历雪有意保持距离，琮序却几次三番放慢脚步看他，于是初历雪没有办法，只能走在他身边。 他很好奇，说：“琮序，你不上学的吗？” 这人每天都跟着自己跑来跑去，要不然就是做酒店，考察这儿验收那儿的，就算是很有钱，他这个年纪，家里也不会允许他不上学吧？ 他听朋友说琮序拿到了offer却没有去，那是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或许他的人生容错率太高，不去也没有什么。但初历雪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嗯？”琮序低下头，“在读啊，我申请了实践项目，不怎么需要去上课。” 其实还是因为有钱有关系吧，可恶的有钱人。初历雪看他一眼，琮序被他看得莫名：“瞪我干什么？” 琮序自己的车太招摇，于是问酒店要了商务车的车钥匙，真跟个司机似的，他坐驾驶位，初历雪坐在后排。 从后视镜就能看到初历雪，琮序便没有什么不满。 他继续刚才的话题，说：“今年可能就得回去上课了，实践项目只给批了一年。” 初历雪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个朋友的表弟跟你是高中同学。” “啊？”琮序傻了，这事初历雪可没说过。 高中里中国人就那么几个，他在脑子里搜了一圈，问：“谁啊？” 这不重要，初历雪说：“他跟你同岁，当时我朋友告诉我，我才反应过来你也这么小。” 琮序沉默着，他心里很是懊恼，因为以前的自己几乎就没干什么值得表扬的事，现在谈起话来也都是回旋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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