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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感觉呢？被欺骗的恨，还有如释重负般的快意，他对琮序总是很矛盾，因为开头太错了，所以原谅得太快似乎不应该。 是有一些原谅的吧。 琮序背着那个廉价的双肩包，跟着他飞到岛上，给他的退烧贴，给他整理的房间，还有从国内带来的面条。 初历雪只吃细面条，琮序说从国内带来，他就立刻有画面。这是演员的基本素养，看到一段文字、听到一句话，就要加上画面。那时候他觉得琮序很笨，做这种讨好的事情，没有什么钱，所以做的事情也显得很小很微不足道。 他被父母宠着长大，似乎不应该因为这么小的东西轻易原谅琮序。他值得的人，应该像cason那样，英俊年轻家财万贯，恣意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 “琮序”更好？还是cason？ 初历雪自己也不知道。但当事人给出的答案是“琮序”。 当他知道琮序的身份之后，初历雪甚至觉得这才对劲。他长了一张英俊的脸，是那种过得不好会让人觉得不应该的英俊。 琮序开超跑也没什么奇怪，私人飞机出行也是日常，好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 地球在自转，那不就是围着他转？ 但即使是身份这样巨大的转变，初历雪仍然觉得琮序对他却没有什么变化。他不把金钱、家世当做筹码，只是一直说喜欢，说爱，说离不开。 他很愿意相信琮序真的喜欢自己。 初历雪很天真地以为，琮序还不错，只是不懂事，会改正。 但其实琮序和他高中时那些惹人讨厌的男生没有区别。 他或许真的爱自己，但也会私下和别人传阅他们的亲密视频。几个人看过，他们又做出怎样的评价？ 琮序怎么描述自己？ 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大明星？还是在他身下摇晃不知廉耻的玩物？ 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的反差婊，高中时那些公猪就这样描述那个女生。 初历雪想着，自己又算什么。 他竟然天真地相信一个十九岁的男孩对自己真心。 虽然那个视频里，只有琮序的脸。他的经纪公司第一时间撇清关系，琮家也已经发过多份申明强调与初历雪无关。 网络上的言论对他有利，初历雪被摘得干干净净，琮序被冠上很多恶名，不过他好像也不在乎，任由那些新闻、营销号对他大肆批判。 但初历雪知道，镜头后面那个人就是自己，琮序是在对他说污言秽语，是在进入他。 他恨琮序恨到焦虑，想到那个女生的绝望，常常做噩梦。梦到他回到高中，所有人都看他，梦到前桌的男生背对着他，右耳上有三个耳洞。 梦到天台，女孩，死亡…… 梦到爷爷奶奶，梦到气温恒定的南国，他说再会，爷爷奶奶却很悲伤，对他避而不见。 父母怕他想不开，这几天一直守在他身边。 是不是当初不知天高地厚地想做明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如果他不是这个职业，是不是不需要遭受这一切呢？ 恨到想杀了他，跟他同归于尽。 恨了那么久，到头来琮序竟然说是初历雪愿意连自己被干都发到网上去？ 他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说出这样的话，显得他多么无辜、可怜。 他介意在乎的事情又被琮序这样轻轻放下，这件事好像又和琮序无关。 但这一次他已经做不到那么傻地轻易原谅，他心生疲惫，不想再纠结对错。 事情发生了，伤害也造成了，琮序现在是全世界皆知的烂人，初历雪很清白，他不是视频里的另一方，只是遇人不淑，被这样的烂人纠缠过。 就这样结束吧，反正都已经结束了。
第39章 39 十二月伊始，初历雪搬家了。 他不算特别乖的小孩，高中时想到未来，便想要去远的地方。实质上他父母从不干涉他过多，也就没有想要逃离父母掌控这个说法，只是他自己有一些心高气傲，觉得一定可以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电影圈扎根北京，人脉资源都在那儿，初历雪一步步站稳脚跟不是易事，若不是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其实暂时不会想着离开。 当然回来也不错，他更适应南方的一切，毕竟他生长在这里。虽然在北京和业内沟通起来会更方便，但飞来飞去也不麻烦，一年之中他接触的剧本不多，需要面谈的更少，电影毕竟在质量不在数量，初历雪很爱惜羽毛。 他搬到上海，离爸妈近一点，偶尔回家陪爸妈，更多时候一个人在上海。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林导给他打了个电话，他从港岛来内地，想和初历雪见一面。 两个人隔着电话有些尴尬，毕竟那事闹得这么难看，林导认为自己也有责任。 初历雪应约前往，林导一改往日不着调的模样，态度很正式。 问他最近怎样，有没有接触新的剧本和角色。 初历雪还是瘦，也比以往更平静，他笑了一下说：“还可以，在适应新生活，剧本在接触了。”他说了一个导演的名字，林导了然，说：“那很好，他很会用人。” 两个人又闲话了一阵。林导说到他们合作的电影，大约明年的年底会上映，元旦档。 初历雪点点头，两个人一阵沉默，双方都心知肚明沉默意味着什么。 林导笑了一下，试探着开口：“唉，小雪，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他极力撮合的一段感情以闹剧收场，虽然他不很清楚初历雪和琮序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不会是太愉快的事情。 他感到抱歉：“我真不知会这样，好懊悔。” 初历雪摇摇头：“不用这样，不是你的问题。” 林导多少听到一些传闻，原本他一直看不清琮序和初历雪的关系，明明一早认识，琮序又为什么用另一个身份接近？但至今为止他仍然没有完全弄清。 他叹了口气，斟酌道：“我不是替cason说话，我对他也不算很了解，但那个时候他说要投资，确实表达得很直白，说喜欢你。 相处下来，我觉得他还不错，没想到……所以那时候那样积极，真是，哎呀，我真是没有脸面对你。” 初历雪淡淡地听着，笑了一下：“我说了没关系的，真的。” 林导大概是真的觉得愧疚，对初历雪说向好友推荐了他，男主角，过几天对方的团队应该会联系他。 “我向她推荐你，她也对你很中意。你要好好考虑一下，小雪，希望你越来越好。” 初历雪张大了嘴巴。 林导口中的那位好友，是业内知名的导演，可以说几乎所有国内电影人的终极目标之一就是成为他的男主角或者女主角。 初历雪当然也不例外。 他很感激林导，都有些语无伦次，那个项目已经传了好几年，一直没有动静，对方团队没有放出消息之前还轮不到初历雪去接洽，他的资历在一众电影人里尚浅，就算他主动去接触，也会觉得是一个小角色能够露脸就很好。 男主角，想都不敢想。 因祸得福吗？初历雪想到琮序，以往那种沉重的情绪很少，现在轻松很多。 他向林导道谢，林导了却一桩心事，终于不再对他说对不起。 第二天初历雪就接到董事长尚炎的电话，尚炎也很惊讶施芳的团队会主动来接洽初历雪。 他恭喜初历雪，说他苦尽甘来。 “谢谢。”初历雪微笑着，他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 施芳的团队执行能力很强，下午这位女导演的电话就打到了他手机上，约他第二天见面。 公司很重视，当天北京飞来几个高层，尚炎就在上海，第二天也一同出席。 见面很顺利。施芳年近六十，收拾打扮很随意，有些矮小，气场却很强大，目光锐利逼人。 她扫了一圈跟着初历雪一起来的人，只让尚炎和初历雪的经纪人留下，其他一概被她清退。 她对初历雪非常满意，说剧本打磨了很多年，一直找不到心仪的人选，所以一直搁置。 她毫不避讳地谈及初历雪身上那些丑闻，说起另一个名字：“你跟琮序认识是吗？太凑巧了，我和他姑姑是大学同学，上次我们见面，还有听她姑姑说起你。” 初历雪这时候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他显得野心勃勃，此时很爽快地承认：“是认识。” “所以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咯？视频是你发出去的吗？”她目光炯炯有神，好像很欣赏初历雪，“我太喜欢你这股劲儿了！” 经纪人尴尬地说：“这……” 初历雪打断他：“我不清楚，视频不是我发的。” 施芳有些错愕，但这并不妨碍她已经很中意初历雪，她说好吧，现在的年轻人都很有意思。 “暂定是明年七月开机。”施芳思索着，“前期准备已经开始了，因为故事在西南小镇上，我是希望，你能够提前半年过去生活，对进入角色也很有帮助。” 初历雪似乎在思考，经纪人有些躁动，初历雪明年上半年有好几场大型活动，都是早就定下来的。 尚炎替他拍板，说：“我们会尽力配合的。” 初历雪于是说：“我没问题。” 见面结束的当晚，网上就已经传开施芳团队接触了初历雪。她的电影因为题材问题，一般都是冲奖去的，票房可能不会太好看，但对演员的加成很高。 粉丝自然很兴奋，这一年大家都跟着他吃很多苦，现在扬眉吐气，初历雪很争气。 元旦那天是初历雪生日，他的生日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第一天。 初历雪很久没有出现在微博，很久没有说心里话，他情绪很多，洋洋洒洒写了很多，发了长微博。 两个月前他还很痛苦，觉得自己做错选择，不应该演戏、走入公众视野。但新的一年开始了，初历雪接了他以前不敢奢想的项目电影，他又要开始投身新的生活。 发完那篇长微博，他登机坐上飞往西南边陲的飞机，心里很平静。 很偶尔他也会想到琮序，想到一年前琮序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来到剧组给他过生日，他说机票售罄，雪天高速封路，高铁也不开通，只有哐当哐当的绿皮还在运作。 于是他这样摇摇晃晃地来了，提着一个有些倒塌的蛋糕，洗过澡身上还是有烟味，琮序说不是自己抽的，是火车上的味道。 初历雪听他说完，冷言冷语，说自己已经和剧组的人吃过蛋糕。 琮序很难过，但还是坚持给他点了蜡烛，让他许愿，等初历雪吹灭后他一个人把那个蛋糕全吃了，那天晚上，初历雪尝到他嘴里全是甜腻的奶油味。 说什么想跟他过每一个生日，问他能不能等等自己，以后先跟他庆祝生日。 琮序对待这一天最用心，他很感谢初历雪来到这个世界，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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