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琮序抿着嘴，还是否认：“不是。” 他大脑一片混乱，首先想到的是初历雪有没有事。 “谁传出去的？”琮序很冷静，“你们处理了没有？” “我能怎么处理？大半夜上热搜，全世界都看到你的活春宫了！”琮维良恨不得扇他一巴掌，“你怎么能这么浑啊？啊？！你瞧瞧你还有个人样吗？” “……谁传出去的。” 任菲哀哀地看着他，作为一位母亲的不忍和难过，让她这时候已经顾不得琮序是不是罪有应得。 谁都不想自己的孩子栽这么大的跟头，甚至这时候，他还在维护另一方。 琮序注意到母亲的目光，即使再不想去想那一种可能，他也不得不承认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但他还是保持着理智，坚称：“不是初历雪，你去发声明，这和初历雪没有关系。” 琮序想到彭熠前几天对他说的话。 一语成谶，他真的完了。 他绝望地爱着一个恨自己的人，他第一次认清初历雪的决绝。 一点点都没有，真的没有。
第36章 琮序在看守所度过了十四天。 没有特殊待遇，父母的特权在这里失效了。他睡大通铺，家里送来的衣服外面罩一层蓝色马甲预示他嫌疑犯的身份，丑得他不想活。 耳钉也被摘下了，琮序对警察有很重的敌意，告诉对方他的耳钻七位数，丢了也无所谓，当然最好是不要被弄丢。 吃的很差，晚上也睡不好，屋子里总是有人打呼噜。 他很高大，几乎和门一样高，很是惹眼。几乎所有人都是上了年纪、失意的中年男人，琮序则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男生，大家都对他很好奇，问他犯了什么事儿。 琮序冷冷道：“强奸。” 自从他这样说，再也没人敢来招惹他。强奸犯跟他们这些小打小闹的犯罪是一个量级吗？所有人都对他退避三舍。 时间过得越久，那种深刻的恨意夹杂着别的情绪就越强烈。 出来的当天北京天气不错，秋高气爽，夏天已经过去了。 琮序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情是去看软件里他给初历雪装的定位，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他看到熟悉的界面、地图上，不再出现他特意设置的那个雪花emoji，琮序还是崩溃了。 琮柠担心地看着他，给他递湿巾，一看包装怎么还是宝宝湿巾？她小声说：“哥你别哭了……” “我哭什么了？！”琮序对琮柠恶语相向，“有毛病！” 琮柠还是忧心忡忡，并不跟琮序计较，说：“你都瘦了……真的天天吃大馒头吗？” 任菲回过头看了儿子一眼，心疼坏了。 父母和他约法三章，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安生待在家里。别的什么事都不重要，琮维良语重心长，说他年纪太小不懂事，这个岁数的情情爱爱何至于要死要活？说不定过几个月他就想明白了。 琮序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他一直望着车窗外。 他被关在家里不允许出门，但琮序是关不住的，当天晚上他就摸清了初历雪在哪里，他已经回南方老家，和父母住在一起。 调私人飞机要经过他父亲，琮序于是在看机票。但所有飞往沿海的飞机都停飞，台风又他妈来了。 琮序别无他法，只能驱车前往。北京到初历雪的地方，整整十四个小时，琮序几乎没有合眼休息过。途中接到父母的电话，当时是凌晨四点，琮序在高速上风驰电掣，即使是通话，那头的人也能听到令人胆寒的风声和轰鸣声。 任菲被他吓得没办法，哀求他降速，进服务站，休息。 琮序很冷静，他坚称自己没有事。 到的时候是下午了，琮序到了，却突然没了方向，他不知道初历雪究竟在哪里。 琮维良一整天都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午四点，他接到儿子的电话，天知道那一刻喜悦和安心大于别的任何一切情绪，起码琮序没事。 琮序在那头请他帮忙，到了这个境地，琮维良哪有不从的道理。 “帮我给初历雪的爸爸打个电话，打通就行。” 琮维良脸色变得很难看，想不通琮序被三番五次地拒绝，甚至初历雪都不惜公开亲密视频以撇清关系，琮序究竟为什么还要眼巴巴地贴上去。 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自己的语气，说：“小序，爸爸觉得你真不应该继续这样。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人家确实对你没意思，你明白吗？” 琮序沉默了一瞬，接着他的声音就拔得很高：“我不需要明白！我对不起他，老爸，我对不起他你知道吗？！我和他一开始就是我强迫他……我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要，我就只是……” 琮维良惊怒：“你说什么？！” “等我回来再说好吗？老爸，帮我打个电话，打通就行。”琮序几乎是哀求了。 严明面色不佳。 他今天带着妻子和儿子外出散心，初历雪几天前回家之后，几乎就没有踏出过房门，网络上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原本就瘦，这几天过去更是薄得几乎要和纸一样，神色也不太健康，整个人都十分不对劲。 初俪芳担心孩子，难得今天初历雪赏脸肯出门，一家三口绝口不提令人不悦的事。吃饭的时候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初历雪脸上有笑了。 但这样的氛围被电话打断。 严明看了一眼来电者，挂断了一次，没多久对方又打来，初俪芳也看到了来电者的名字，不悦道：“拉黑掉！” 严明有些为难犹豫，初俪芳又说：“让他们派代表跟进后续不就可以了吗？正常合作，做什么总是要找到你头上？” 初历雪闻言意识到什么，他瞥到父亲手机上，看见琮维良三个字。 初历雪压着那股不适，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没事，你别担心。” 电话还是打进来，初历雪于是放下筷子，点了点下巴：“接一下吧。” 没想到琮维良打过来，还真的只是谈项目的事情，不过到最后要挂电话的时候，琮维良低着声音说：“严明，琮序这事儿我认真跟你道歉……” “行了，就当没发生过。” 他挂了电话，见儿子看自己时躲闪犹豫的目光，心里很不好受。 琮维刚挂电话便对另一部手机里的琮序怒吼：“行了吧！打通了！” 琮序现在人不人鬼不鬼，任菲已经跟他哭过好多次，生怕琮序想不开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他这个儿子疯惯了，从前还没成年就往八千米的雪山跑，也不是次次都那么幸运能够平安回来。 他记得自己有一次和妻子还在熟睡，被一个国外电话吵醒，对方表述也不清晰，夫妻俩连夜启程过去，一路上都担惊受怕，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们到的时候琮序已经醒过来，但还是不太清醒，他的小拇指被冻伤，团队里的人告知他们可能需要切除。 好在化险为夷，上帝总是保佑他的孩子，琮序有极强的生命力，他自己慢慢恢复了。 所以他某一天突然宣布以后不会再去登山，转而追着初历雪跑来跑去，对他们夫妻俩来说简直是特大喜讯。起码不用再日日提心吊胆。 他几乎是正在见证琮序身上的生命力正在消失。 谁能想到他这次跌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惨烈，简直叫琮维良也认不出自己的儿子了，一点点恣意、一点点那种意气风发的影子都看不见，他现在死气沉沉，像一团死水。 琮序沉默了一会儿，对面有另一个声音告诉他：“有了，锁定上了。” 于是琮序立刻挂了电话，连句再见都吝啬。 初历雪的定位早就被移除，偌大的城市要找一个人并非易事。 他定位到初历雪父亲的位置，现在他身边的技术员在问他要不要过去。 琮序缺少睡眠，此时整个人都不太对劲，眼睛是红的，行动和说话也有些延迟。 他闭上眼睛想了很久，说：“算了，不去了。” 那人觉得琮序就是个神经病，花了这么多钱好不容易定位到了，临阵又说不去了。有钱没处烧？ 琮序在车上补了三个小时觉，台风天的雨倾泻而下，车内开着冷空调，生生将他冻醒了。 等他醒了，正好看见严明开车进入车库。 过了大概五分钟，二楼离他最近的那个房间的灯亮了。 琮序给初历雪打了个电话。 第一遍没接。 他又打了一遍。 初历雪原本是想按挂断的，但不知怎的按错，他按了接听。 他以为又是什么奇怪的粉丝，正要挂断，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发出冷冽的声音。 “下来。” 初历雪右眼跳了一下。 琮序又说：“下来，初历雪，我在你家门口。” 明明离得很远，初历雪却总觉得琮序说这句话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他感到脖子有一阵湿冷的触感，像被蛇缠上脖子……渐渐收紧。
第37章 初历雪的第一反应是挂断。 好似只要他挂断、屏蔽，就能当作没有接到过这一通电话，也就不必思考应不应该去见面。 听到琮序的声音的那一刻，声线几乎和那个流出去的视频里相差无几，初历雪几乎应激，但琮序没有放过他，很快手机便又响了起来，同时暴雨中突兀地夹杂着汽车鸣笛的声音。 不和他见面大约今天所有人都会被他搅得不能安生。 他接了电话，强迫自己冷静：“二十分钟。” 琮序顿了一下，接着像是笑了：“怎么？你还要打扮一下吗？” 初历雪没有回答，挂了电话。 父母还在一楼，初历雪不想惊动他们，这几天爸妈已经足够为他操心。他故作轻松下楼，妈妈煮了酒酿甜汤让他暖身，初历雪很乖地喝完。 时钟从十分走到四十，他超时了，琮序的电话又打进来。 幸好父母这时候已经上楼准备入睡，初历雪跟着上楼，裹上一件明显偏大的卫衣，确认父母已经睡下，才轻轻下楼。 猝不及防，初历雪打开门便看见了一堵墙，琮序撑着一把伞站在黑暗里，风雨交加，他躲在檐下也仍然湿透了。 他上前拉了初历雪一把，嘀咕道：“就知道你不会记得带伞。” 他把初历雪拢在怀里往外走，琮序今天不知道又换了什么车，底盘很高，琮序打开后车门，手臂微微一托将初历雪抱进去，然后自己也跟着挤进去，砰地关上车门，外界杂乱的雨声顿时被隔绝。 初历雪撑着身子，警惕地看着琮序。车内开了紫色的氛围灯，初历雪不知道琮序是有意为之还是碰巧，但下一秒琮序便抬手开了后座的灯。 他安静地看着初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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