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琮序咬了咬嘴唇，定定地盯着初历雪。 他刚下飞机，长途跋涉，整个人都显得很疲倦，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明明已经很累了，眼睛还瞪得那么大、识图吓退他一样虚张声势。 但已经湿漉漉，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了。 琮序这半个月来的等待、焦虑，也在这一刻爆发了。 他示弱一般低下头，拉住初历雪的手捏在手心，初历雪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 琮序和刚才好像换了个人，他用一种缱绻的、哄人的语气说：“瑞瑞，别闹了好不好……我们好好的。” “……” 他贴上来搂住初历雪的腰，顺势坐在玄关的沙发上，捏着初历雪的肩膀低头吻他。 初历雪脸颊上感受到一阵湿意， 琮序竟然哭了。 他错愕的瞬间，嘴唇就被琮序破开，琮序恬不知耻、像蛇一样攻城略池，初历雪猛地推开他：“你又这样是不是？！” 琮序抹了一把脸，但仍然不放开他，似乎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都是我的错，以前都是我做错了……我知道你恨我，对不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混蛋事了，真的，以后我对你很好……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琮序抱着他，力气之大仿佛要把初历雪揉进身体里。 初历雪极力忽略心里一闪而过的心软，他望着虚空，仿佛和那个没有温度的机械镜头对视。 “你先回去。”初历雪说。 琮序不想走，但还是说：“那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 琮序小声说：“下周一好吗？是我的生日，我们见面好不好？” 初历雪厌恶地瞪着他：“你生日？” 那个琮序把初历雪当做礼物，送给自己的日子？ 琮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多说多错：“对，我们见面吧？我的生日愿望就是见面。” 初历雪冷笑，还是说：“你先回去，到时候再说。” 琮序恋恋不舍，到底还是走了。 他存在感太高，离开后屋子里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几度。初历雪窝在玄关处平复了很久，才回到主卧。 所有的角落都已经遍布琮序的视线，他躲与不躲，没有任何区别。 接下去的几天初历雪好像很忙碌，每天都外出。 因为前几天自己的那一番话，琮序还真的强迫自己改正无时无刻都要盯着初历雪的这个恶习，他没有跟着软件上显示的地址跟过去，转而开始专心致志准备几天之后的见面。 他本人对生日没有太大的感觉，前几年大多是在山上度过，常常过了好几天才会延迟收到父母的生日祝福，毕竟山上没有信号。 但和初历雪有了约定，琮序就觉得这一天很重要。 他决计修改这一天在初历雪那儿不好的印象，因此准备得很用心，初历雪还是偶尔回复他的信息。 不知不觉到生日当天，琮序已经整整三天没有看过监控。 初历雪也三天没有回过他消息了，他太过陷入一件事、太想把这件事情做好，便忽略了外界的一切。 琮序给初历雪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他准备好的话说一声就好，他去接他。 一直到傍晚五点，琮序不知道第多少次刷新聊天界面，还是没有新消息跳出来。 他克制着自己不去打开监控软件，但太阳都下山了。 驾轻就熟点进软件，却显示重新添加设备，琮序点了几下，屏幕上跳出“您的设备已被移除”。 “怎么回事？”琮序小声嘀咕。 但下一秒屋外就响起了敲门声，琮序立刻把古怪抛之脑后，去给初历雪开门。 屋外却是几个穿警察制服的人，为首的警官出示了证件，琮序一张笑脸僵在原地。 “琮先生是吗？……接到报案您涉嫌非法入侵住宅，请您配合调查。”
第35章 35 “你说你和对方是什么关系？” “恋人。” “恋人？”他重复一遍，“你确定？” 警官抬头看了对面的男生一眼，他收拾得很干净，白T恤皮夹克，一侧的发型做了定型，右耳朵上有三个耳钉，他戴了一个环，一颗钻，还有一个小小的银色耳钻。 看起来很邪性。 小小的审讯室里充斥着男性荷尔蒙味道的香水味，看他的打扮，今天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几天前接到报警，局里立刻上下传开是一位明星报警，今天他们上门接人的时候还以为眼前这位男生是明星。 情况并非如此。 他方才那点恣意此刻一点一点消磨殆尽，连带着发梢都垂了下去。 琮序烦躁道：“你听不懂吗？恋人，对象，男女朋友！” 警察不吃他这套：“谁是女的？据我所知，报案人也是男性吧。” “……”琮序收敛的脾气爆发了：“你他妈……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怎么考上警察的？！” “琮先生，请注意措辞。” 琮序平复了一会儿，拒绝无意义的对话，说：“我要跟我家人通话。” “暂时不行，您放心，您这边的情况我们已经通知家属了。” 他翻动着那厚厚的一叠资料，琮序看着他动作，警察显得漫不经心。 终于找到了，琮序见他眼睛一亮，接着对方就将那资料推到他眼前。 “您看，你们不是恋人关系，这个在聊天记录里你自己也承认了的。” “……” 琮序看着那一页的聊天记录。 初历雪一贯对他冷言冷语，但那一页里初历雪也回复了很多，琮序那天只顾着高兴初历雪对自己有求必应、甚至是秒回。 原来是勾着他承认他们没有关系。 是琮序强迫他。 “报案人三天前在家里发现非法安装的监控，”他将物证拎到琮序面前，“请问，是你安装的吗？” “不是，我又不是装修工人。”琮序否认，又说，“是我让安保公司装的。” “……”这下轮到警察沉默了。 “你们没有关系，你私自在报案人家里安装监控……犯罪事实已经很明确了。”他顿了顿，问道，“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琮序又接受了一个多小时的盘问，他心里越发冷，但只是烦而已，他十分理所当然地认为最多不超过今晚他就会被释放。 如果赶在十二点之前能离开。 他一定要找到初历雪…… 锁起来。 锁起来。 审讯室没有时钟，琮序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外面有人哭，琮序的心跟着揪起来。 警察拿着一叠东西又走进来，对他说：“你妹妹来了。” “人呢？” “她一直在哭，现在被人带走了。” 琮序头疼得厉害，当然指望不上琮柠这个胆小鬼，他闻言放心了一些：“那我爸妈呢？” “他们还在来的路上，但不一定能见面。” “……你除了会给我添堵还会干什么？”琮序冷冷道。 警察闻言乐道：“添堵？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这种人给我们警察添堵呢，否则我们都该失业了。” 他放下一份盒饭：“吃点吧，大少爷。” 琮序那点自尊心被碾成了渣滓，人格都仿佛受到侮辱，他这辈子就没这么窘迫过。 琮序觉得自己并不是不能吃苦，登雪山的时候往往条件都很差，吃的比这还差。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的人生好还是坏，过得怎么样，都应该是他自己的选择。 现在他没得选。 他无法无天惯了，一朝被架到条条框框里就好像受了极大的屈辱。 白炽灯照得他眼前发白，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那警察又开了门进来。 琮序问他：“几点了？” “一点四十三。”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琮序一眼，几番欲言又止。 二十岁的第一天过去了。 琮序在这几个小时里慢慢想通，这是初历雪的报复。 愤怒渐渐被平静取代，一股难言的难过细细密密地笼罩全身，琮序几乎经历一场小雪。 最没有杀伤力的东西一点一点落在心间，刺骨的冷。 他从未这样绝望，悲凉的情绪多么新鲜，他一路绿灯的人生在初历雪这里常常卡关。 真的一点点都没有吗？一点点喜欢都没有？ 就这么恨他，恨到不惜虚情假意，恨到不惜给他期待又让他落空。 一点点都没有。 第二天他要求见初历雪，一开始警察不理他，上面来了消息，警察才回复琮序：“我们已经问过当事人，他不愿意见你。” 真的一点都没有。 他又接受过几次问询，那时候琮序已经绝望，没有注意到每一个向他问话的警察都神色怪异，探究的、好奇的目光，琮序已经一概接收不到了。 三天之后，琮序才见到父母。 他显得死气沉沉，对任何事情都已经漠不关心。 琮柠抱着任菲呜呜哭，琮维良一贯严厉的表情也有些不忍。 琮序先出声道：“哭什么哭！我又不是死了！” 琮柠吸吸鼻子：“那我担心你啊！你这个人嘴巴怎么这么坏！” “行了！”琮维良打断道。 琮序：“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我不知道。”琮维良说。 琮序不乐意了：“什么？！” “已经在帮你通关系了，还能怎么样？！你老子我难道还能不管你这个畜生吗？” 一阵沉默，琮序察觉到三人的脸上都有些古怪，琮柠想说话，被任菲拉住了。 琮序烦得要命：“怎么了到底？！” 琮维良没脸说，对任菲说：“你来说！” 任菲这几天为琮序操心得睡不好吃不下，但到底担心儿子，琮序做了这么多混账事，临了见琮序吃这么多苦头，她还是没有责备的意思。 “老大，你跟初历雪拍过那种视频是吗？” 琮序心头一惊，下意识就否认：“没有。” 单凭口述当然不足以说清楚，琮柠打开手机，没眼看的样子，把手机放到琮序面前：“你自己看吧！” 视频里光线很暗，暧昧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更刺耳，琮维良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他看到自己的脸靠近镜头，像个疯子一样说着污言秽语。 “拍清楚点……我都让你拍……” “呜——” 接着镜头晃动了几下，他的脸偏过去，轻轻吻在承受者的膝盖上。 “只……你好不好？只跟你做……好不好？” 琮序浑身都冷了。 “怎么回事？” 他忽略家人尴尬的目光，又问了一遍：“怎么回事？！” 琮维良怒从心中来，他一张老脸这下是真丢尽了：“我还没问你怎么回事呢？！我现在问你，拍视频的这个人是谁？是不是初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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