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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传染的可不是自愿的。”云林蔼默默地开口,声音在寒风中冷涩又沉重。 他们在这里的任务即将结束,可事情永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天色将黑未黑,昏黄日落与灰黑色的天空层次分明,仿佛拉出了几道航线,通往最明亮的目的地。 云林蔼在搜捕最后一间实验所时,被扑面撒了一脸迷幻剂,视线模糊间他捕捉到那人翻窗,便也迅速越过窗台跟了上去。 即使戴了面罩也在猝不及防下吸了几口,四处都是山林,他依稀间只能看见个白色影子在前面跑,察觉到意识有些混乱时,他立刻取出小刀在自己掌心划了一刀。 痛意让他稍稍回过了神,于是他举起枪,朝着前方吼道:“再跑就开枪了!” 前方二十米远的人蓦地停下转过身对着他,云林蔼的手心不断在滴血,刚刚恢复过来的神志又有些模糊不清,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多年保持下来的警惕告诉他,这种不安的感觉往往预示着危险。 一阵冷风吹过,云林蔼的额头上已然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眼前的视线也在迷幻剂的作用下越来越看不清了,这山野间太绕,就是沈少惟也要花个五分钟时间才能赶到。 身后突然出现一串脚步声,处于警惕状态的云林蔼顿时毛骨悚然,神经立刻紧绷起来,双手不由得颤了一颤,而那人像是捕捉到了这点细节,迅速偏了一下身子,掏出枪支对着云林蔼开了过去。 两道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分别射向了对立站着的两个人。 云林蔼中枪的身体踉跄了一下,随之他转身看过去,是一前一后赶过来的陆亦川和沈少惟,渐渐地他的视线变得彻底昏暗,在这之前,他的脑海里飘过很多人,有家人朋友,还有住在家里的那朵雪莲。 耳边是陆亦川聒噪地叫喊,和救援人员赶来的脚步声,云林蔼仅存的一点意识还是被抬上救援车上,后面的一概不知,醒来后再看到的就是病房的天花板。 “睡了五天总算是醒了。” 云林蔼转过头去,看见陆亦川正瘫在椅子里,一副天塌了又被他扶起来的表情。 只见他按下呼叫铃,自言自语道:“出事那几秒我连怎么在爷爷面前跪几天都想好了,就怕你醒不过来让他伤心,我这辈子饭也别想蹭了。” 云林蔼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转过头去看窗外,嗓音暗哑也止不住他的嘴,“我死了你也能蹭饭。” “呸呸呸,说什么呢!”陆亦川忍住了要捂住他的手,退后几步让几名医生过来给云林蔼检查。 “幸好子弹射偏了一点,没伤到心脏”,医生过来重新检查了伤口,“不过这几天很有可能会伤口发炎,注意别碰水。”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话让云林蔼愣了一会神,紧接着他又问:“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这时候陆亦川几乎要跳起来,“刚醒就要出院,你急着要看谁,赶紧珍惜点自己的身体吧!” 云林蔼没去管,而是看向医生,对方拗不过他投过来的眼神,只得给了个保守的回答:“一个月吧。” 于是计划一个月的西北任务,就这么又拖延了两个月,云林蔼才带着一队从西北地区坐军用飞机回来。 而在出院的几天前,时聿给他打过一次,只是当时云林蔼在做检查没有接到,回来后又在马不停蹄地跟一群人商量收尾工作,导致他去了机场准备返程才有时间翻手机。 云林蔼回了过去,电话在几秒后被接听,两人都没有说话。 时聿在那头只捕捉到些微的呼吸,一个多月没听到对方的声音甚至有些紧张,最终他犹豫着问出了口:“是你吗?” 云林蔼:“嗯。” 时聿不知道对方的任务有没有结束,在打通之前他一直担心自己会打扰对方的工作,可王姨明明说的一个月会回来,这次却拖了大半个月,他再怎么样都在别人家住着,无论如何都得问候一下。 本想礼貌地问云林蔼什么时候回来,却不曾想对方先道:“收拾一下行李。” 心脏突然咯噔了一声沉底,时聿攥紧手机,“...怎么了?” “秦樾会送你去个地方,两小时后我下飞机也会过去”,云林蔼收到飞机即将起飞的提醒,他顿了一下还是多说了一句,“别多想。” 时聿听了云林蔼的话,没收几件衣服就跟着秦樾一起上了车,路程要一个半小时,时聿一路上都没有睡着,只是安静地看向窗外,仿佛默认接受了云林蔼的所有安排。 他们还在路上堵了一个小时,时聿即使吃了晕车药也有些受不了,所以在到达目的地后他就忍不住下了车,捂着胸口缓神。再抬头时,引入眼前的是一片绿色平地,和至少比云林蔼大五倍的别墅。 “这到底是哪?”时聿问秦樾。 对方眼看着瞒不下去了,便告诉他:“是个庄园,云林蔼爷爷建的。” 时聿从没想过要接触云林蔼的家人,住在别人的家里已经算奢侈,他不应该再打扰别人了。 “我不想在这...”时聿退后了几步,心底的羞愧越来越深。 这时身后传来不大不小的声音,“老人家他不吃人,更何况——” 时聿转过身,瞳孔微微放大,眼神定在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陆亦川还在用一只手推着他,一只手跟自己打招呼,紧接着轮椅在他面前停下,时聿终于见到了手机里的第一联系人。 云林蔼自带一股慵懒痞气,“就当陪我来养病了。”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叫:云中尉的放假日记(√)
第11章 起初看见人坐着轮椅过来,时聿吓了一大跳,“为什么会坐轮椅?是伤到腿了吗?” 他开始好奇对方的双腿便蹲下握上云林蔼小腿侧边,即使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一点仅有的温度,云林蔼不自在地动了下腿,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扶着时聿的胳膊,不希望让他这么蹲着,视线又移到人的右手心上,那里没有再被纱布裹着,只是有很浅的印记。 推轮椅的陆亦川宽慰且夸张:“害,子弹差点射到心脏,站起来会压迫伤口,医生说提前出院必须多坐几天轮椅。” 这人什么都说了,云林蔼也没有再说话的必要,只是余光扫一眼晃了神的时聿便皱了眉,“先起来。” 时聿晕车那劲还没过去,站起身的时候有些低血糖,只能定在那里等着眼前的黑雾过去。 这时管家开了大门过来,迎到云林蔼的侧面告诉他:“少爷,老爷在家等您好些天了。” 云林蔼给了对方一个礼节性地点头,却没有要往前的动作,“知道了,告诉爷爷我一会去书房找他。” 时聿在这时也缓好了低血糖的症状,刚要让开步子就听云林蔼问他:“缓好了么?” 时聿怔然了一会,“...好了。” 云林蔼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进去吧。” 于是时聿跟在后面进入庄园内部,云林蔼的爷爷似乎很喜欢复古的装饰,从庄园的外观再到内部布局,肉眼可见的雕刻品,以及大厅墙面上挂满了风景油画。 “让你来一趟真是不容易,还把我这地方当疗养院了。” 时聿抬头看过去,一位老者拄着拐杖从楼梯上慢悠悠走下来,穿着长裤便衣,精神飒爽,看起来很面善,眉毛是花白的,眼中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喜悦来,倒是显得很和气。 “爷爷。”云林蔼这么称呼他。 陆亦川几步上前将老爷子搀扶下来,“您这话说的,疗养院怎么比得上咱这庄园,多香多阔气。” 云祉动作稍稍迟缓些,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遮掩了一点他的笑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又想着蹭饭了,说吧,这次蹭几天。” 陆亦川还不知道云林蔼打算在这住几天,不过他一向听队长的话,于是看过去用眼神示意他,只听对方说道:“一个月。” 以前从没有过的假期,云祉减缓了笑意,“你脑子开窍了,终于知道那地方不是人待的了?” 面对老爷子的惊讶,云林蔼暂时不去理会,而是左手拽了一下没什么存在感的时聿,掌心在他后背拍了拍告诉他:“叫人。” 这时云祉才来得及打量孙子身边的Omega,刚刚满脸的笑意恢复平时的严肃,“这是?” 在众人的瞩目下,时聿僵硬地叫了他一声,“爷爷好。” “好好好...”云祉这么大岁数了还是受不了别人毕恭毕敬地叫自己,“你...成年了吧?” “?” 时聿虽疑惑还是礼貌回了他,“成年了。” “那就好那就好。”云祉将那犀利的眼神投在了云林蔼身上,暗示对方怎么谈了个Omega不告诉他。 “您误会了,一会跟您解释,还有不是叫你在书房等我?”云林蔼无奈,永远都受不了老爷子看到Omega就满眼八卦的表情,有时候他怀疑陆亦川才是老爷子的孙子。 而陆亦川也终于蹭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饭,云祉为了喂饱这几个特意让人准备一桌子饭,上到海鲜下到荤素都精致妥当,连时聿也难得的吃完了一整碗。 “这么说,你把人救了回来还放在了家里?” 饭后云祉和云林蔼一道进了书房,房中点了老爷子喜欢的熏香,总觉得让人昏昏欲睡。 面对云祉,云林蔼总能表现出自己最懒散放松的一面,背部依靠在轮椅上欣赏窗外美景。 “为了一个无关的人,又是逛街又是买书,给你的卡快刷完了吧?” 上次云林蔼带人去的商场属于金海湾旗下,云祉身为董事长只知道他买了东西好像还救了个人,这还是身边的秘书看见后告诉他的。 “那小孩心倒是善良,看着也乖。” 茶几的抽屉熟练地被人打开,云林蔼从里面顺手抽走了几张购物卡,云祉装作没眼看:“你说在这待一个月又是什么情况,云彻终于不缠着你了?” 联盟理事长云彻是金海湾董事长云祉的亲儿子,可自从云彻和云林蔼的母亲结婚后就性情大变,关系本不好的父子俩在云母去世后就彻底决裂,云祉也扬言自己就云林蔼那么一个亲人,股份也只会给孙子一个人,之后便一直在北区住着,偶尔管管金海湾事务,其他一概不问,倒是乐得个清闲。 “都说了来养伤。”云林蔼的上半身还被厚厚的纱布束缚着,很难做一些大幅度的动作。 云祉哼笑一声:“我会信你?” 不信归不信,他也没再过问太多,医生说他年纪大了,要保持心情舒畅。 只是他还是一语点破:“不过既然喜欢人家,就总得拿出点诚意,买那些看不上眼的东西,人家哪里会知道你的心思。” 云林蔼没告诉他对方似乎只喜欢看书,对于老爷子的点破也没正面回应,只是发动了电动轮椅准备出去,“您注意身体,医生说要午休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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