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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在你们医院门口，昨天刚放的假，我来找你了，就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放假要过来陪你，你还记得吧，今天要加班吗？那个，我先找个地方自己坐会儿，等你忙完过来找我好不好？”时雨一口气把话说完，说得磕磕巴巴语无伦次。 电话那边静了几秒，时雨非常紧张，连呼吸也一并滞住了。这场景似曾相识，他忽然记起来上次来找沈今朝的时候，自己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当时他和现在一样紧张，还多了一些害怕被拒绝的恐慌和焦虑，他对着电话那头说我在你家楼下，就只有这一句，说完之后电话里也出现了几秒像这样的停顿。当时沈今朝是怎么回的来着？他说的是，你先等一下，我马上就过去。 “我今天六点下班，等会儿要先去住院部看一下我外婆，你可以先去住院部，我下了班就过去，或者，我找个人先把家里钥匙给你送过去，你先回家等我，我很快就回去，”沈今朝声音很轻，他顿了顿，问：“你想先去哪儿？” 当然想早点见到你，越早越好。 “先去住院部吧。”时雨说。 “那好，”沈今朝告诉了他病房号，又说：“如果找不到的话可以去护士站问一下，出电梯口往左拐就是，你说沈医生的外婆，她们就知道了。” “好的，好。” 可能是听出来了时雨的情绪有点紧绷，沈今朝笑了笑，安抚他：“我跟外婆提过你的，不用担心，我下班之后很快就过去。” “好。” 时雨挂了电话就开始找住院部在哪个方位，不过刚才在电话里知道他突然过来的时候，沈今朝的语气也太平常了吧，好像早就料到一样。不比上次沈今朝来天南，时雨看到他时的反应简直像个傻子。 时雨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就像游戏里两人pk，毫无例外，他遇上沈今朝，就总是输。 没有去护士站询问，时雨就成功摸到了病房，他简直想给自己鼓掌。 他站在病房门口，没有立即进去，而是探头探脑地朝里面望了望。这是一间双人病房，有一个床位是空的。他看到了沈今朝的外婆，她正半躺在床上，床头挂着滴到一半的点滴瓶，床边坐着一个人，看身形是个年轻的男人。是沈今朝的亲戚吗？他还看到了床对面的桌子上摆的好几箱礼品，自己是空手来的，会不会显得很不礼貌？ 时雨还愣在门口，正想着是等沈今朝下班过来了再进去，还是先下去一趟买点礼品，就被拿着吊瓶走过来换药的护士奇怪地瞥了一眼：“病人家属？进去啊杵在这里干什么。” 时雨侧身往旁边让了让，护士敲了一下病房门，然后推开，里面的人顿时应声朝门口看过来，看到了时雨。他一下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谁来了啊？是小朝吗？”躺在病床上的老人问。 “应该不是吧，他还没下班呢。”只听到一个好听的陌生男声回答道，然后坐在病床前的那人站了起来，走向门口。 时雨看清了他的长相，掩不住惊讶：“冯楚？” 时雨很久以前在网上翻记录，在沈今朝使用过的社交账号上见过他们三个人的合照，眼前的人除了棱角更分明，气质更成熟一些，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所以时雨能一眼认出来他是冯楚。 “你是？”冯楚露出微微有些困惑的神情，盯着时雨看，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这幅相貌，无果。他记性并不差，却对面前的人没有丝毫印象，应该是没有见过的，但这人又能叫出他的名字。 “我是时雨。” “时雨？”冯楚不可思议地皱眉。 这时病房里传来外婆了然的声音：“哦，是小朝经常提到的小鱼啊，小冯你们不认识吧？” 冯楚让时雨进来，缓和了一下语气，对老人说：“外婆，我们认识的。” “是嘛，那你怎么跟没见过人家似的，我都见过呢。” 这下时雨更惊讶了，他不确定道：“外婆，您说您见过我？” “见过，小朝给我看过照片啊，”外婆笑着说，“以前长得就蛮俊俏。” “小朝都没给我看过照片……”冯楚边打量着时雨，边不满地小声嘀咕。 老年人大概都喜欢热闹，喜欢被小辈簇拥，外婆又是尤其健谈的性子，拉着两人说话，一说起来就没个完。 冯楚跟外婆挺能聊得来，天南地北、邻里家常什么都能聊，还给外婆分享自己在国外时的趣事，时雨就稍显拘谨了一些，基本是外婆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当外婆问起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时，时雨和冯楚对视了一眼，相继沉默，总不好直接对老人说他们是网上打游戏认识的。 “外婆，沈……小朝和您讲过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时雨小心翼翼地问。 “唔，”外婆想了想，说，“他只讲你们从小就认识，感情很好。” 听到“感情很好”这四个字，时雨忍不住有点脸红。 “别的倒是没讲。” 还好没讲，时雨暗想，他要怎么讲？难道讲我是他游戏里的老婆？ 外婆又接着说：“不过也不像是同学啊，小鱼看着脸嫩，又有点学生气，现在是还在上学吧，那跟小朝年龄得差好几岁咯？”她的语气和缓又亲切，眼角细细的纹路里也染上几分笑意，心情不错的样子。 “是差好几岁咯。”冯楚接茬，一脸似笑非笑。 外婆又问两人有没有谈女朋友，这次两人异口同声地说有。冯楚是女朋友没断过，时雨是只有一个男朋友，这些都不好跟外婆细说。 外婆倒也没多问，只是叹了一句：“小朝要是能比得上你们一半我也就不发愁了。” 时雨一怔，冯楚微妙地捕捉到，看了他一眼，又笑着对外婆说：“这又急不来嘛，小朝心里保准有打算的。” 外婆叹了口气：“他能有什么打算嘛。” “有时候看他一个人，我也怪心疼的，”外婆说，“还好有你们这几个朋友啊。” 又聊了没几句，外婆睡着了，床头刚换的点滴还在下着，病房里安静了下来，两人怕打扰外婆休息，就去了外边走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时雨背靠在墙上问。之前沈今朝有跟他提起冯楚打算回国的事，冯楚也隔三差五在朋友圈里抒发对祖国的想念，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他。 “上个月回的，这不好多年没回来了吗，我就想拜访一下亲朋好友，谁让他俩都是大忙人呢，我重情重义，只能我来找他们，反正我现在整天在家闲得发霉，”冯楚一打开话匣子就止不住，“天南不是离深圳比较近吗，我本来想先去找孟清源，结果他正好去外地出差了，我就来这儿了，昨天晚上刚到，大概就是今天这个点，但是沈今朝值夜班，忙得不行，先让我去他家住一晚上，他说今天晚上有空……” 冯楚说着扫了一眼腕表，促狭地看着时雨：“不过现在你来了，他今晚还有不有空就不一定了。” 时雨是真没听懂他的意思，疑惑道：“嗯？他今天六点下班的呀，肯定有空。” “唉，我看我还是趁现在赶紧订个酒店吧，不然晚上没地方住了，”见时雨眼里依然有不解，将要发问的时候，冯楚补充道：“今晚沈今朝肯定让你住他那儿，你们多久没见了？这个时候我在就不太方便了吧。” “……”这次时雨总算听懂了。 以前冯楚就总爱拿沈今朝逗他，那时候时雨年龄小，跟外界接触得少，人难免有些迟钝，经常听不懂他话中的打趣意味。 时雨正想着该说点什么扳回一局，就听到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那你还挺自觉。” 时雨头一偏，看见沈今朝刚好走到他身侧，眼中含笑：“路上辛苦了。” “就只会趁我不在欺负他。”这句话是对冯楚说的。 “我哪欺负他了，你少污蔑我啊。”冯楚不乐意了。 冯楚表面上好像多一秒都忍不了他们，但从医院出来后，还是和他们凑在一起吃了顿饭。吃饭中途有好几回，冯楚都险些被时雨的眼神腻到，那种眼神太甜太黏，但沈今朝却并不觉得，时不时回以虽然看起来很平淡但在冯楚看来是不可言说的恋爱中的人特有的溺死人的眼神。 吃饱喝足之后冯楚实在忍不住先撤了：“我千里迢迢飞过来图个什么啊，就是为了吃狗粮？行，我马上就滚。” 作者有话说： 其实快完结了，下章可能有（……），看我能不能及时刹住
第27章 楼下咖啡店营业到晚上九点。 沈今朝和时雨回去的时候，路过店门口，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店员正在放卷帘门。店员个头不高，只能踮着脚去够上面的把手，够到了，身体一弓，然后猛地使劲儿往下拉，铝合金卷帘门发出很刺耳的声音，引得时雨多看了两眼，脚步也慢了，他发现店员看上去有点熟悉，似乎还是上次他来这家店里时的店员，周围一切也都没有变。时雨平时不常喝咖啡，只有极少数晚上熬夜画图的时候困得不行了才冲一杯，不过打上次回去之后，他一闻见咖啡味儿就有点难受，甚至再也不想喝咖啡了。 沈今朝注意到身旁的人有些魂不守舍，于是侧过脸问他怎么了，时雨笑着说：“原来这么晚了，咖啡店都关门了。” “这家店一直这样，晚上关门早。”沈今朝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说。 时雨“嗯”了一声，沈今朝察觉出他的心不在焉，就没有继续说话了，他们都没有提起上次在这家店里时发生的事，那显然不是多愉快的回忆。 沈今朝之前和外婆住在城郊的老房子里，离医院很远，不管是工作还是带外婆来看病都比较麻烦，像他这样入职时间不长的年轻医生，资历不够又没有背景，医院不可能给分房子，这几年工作存下来的钱只够分期买一套两居室，但他还是咬咬牙买了下来。他挑了一处离医院不远且又比较清静的环境，这样出行方便，老人住起来也比较舒服。外婆起先舍不下老房子，不愿意搬到这里住，后来沈今朝好说歹说她才同意。 屋里灯光明亮，布置得很干净，但面积不大，整体布局也十分简单，就设计感来说没有任何新奇之处，尽管这样，时雨还是好奇地四下打量，毕竟这是沈今朝生活的地方。 沈今朝倚着门，见时雨一直没有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于是稍稍用力揽了一下他的肩膀，时雨一个不备，惯性作用往后倒，顺势跌进沈今朝怀里。 “下午的时候我就想问，你怎么刚考完试就过来了啊，我以为应该会晚几天的。”沈今朝另一只手搭在时雨腰间，让他转过身正对着自己。 “想你啊，你刚走我就开始订机票了。”时雨回望他，眼里带了很浓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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