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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寻站在高处的残骸上，身姿依旧挺拔，尽管隔着屏幕，尽管就剩下他一人，但秦锋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千军万马的气势。 那不是困兽犹斗的疯狂，而是一种沉淀到骨子里的、视死如归的决绝与骄傲。 这样的贺寻，与他记忆中的和贺寻截然不同，也与格斗场上那个纯粹以技巧和力量压制他的对手有所区别。 现在的贺寻，浑身散发着一种在绝境中淬炼出的、属于真正战士的灵魂光芒，纯粹而耀眼。 秦锋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棋逢对手的兴奋，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意。他缓缓直起身，手指在通讯器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命令：所有单位，停止攻击。”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透过扩音器传遍战场，也清晰地传到了冷却塔上贺寻的耳机里，“目标：贺寻，保持警戒。” 贺寻站在塔顶边缘，清晰地听到了秦锋的命令，他低头，看着下方无数指向自己的枪口，看着那些沉默肃杀的黑色身影。 然后，他缓缓坐了下去，将手中那支打空了弹匣的模拟步枪，轻轻放在了布满锈迹的钢板上。 接着，他解开了战术背心的卡扣，沉重的装备“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缓缓地从大腿侧的刀鞘中抽出随身携带的三棱军刺，金属在微弱的光线下流动着冷冽的光泽，三道深深的血槽暗示着他的冷冽。 指挥部巨大的屏幕上，贺寻持刀的孤影被放大。 秦锋看着那个身影，那柄象征近身搏杀、象征死战不退的三棱军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解开了自己指挥服的领口，摘下了耳机，递给旁边的副官。 “看好这里。”秦锋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但眼神锐利如刀锋，“我去会会他。” 贺寻知道秦锋会来，所以他在等他，贺旭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装，又伸手把小队的徽章紧紧的贴在身上。 听见脚步声的时候贺寻缓缓睁开了眼睛，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让他有些疲惫。 “你来了。”贺寻缓缓开口， “是，我来了。”秦锋冷酷的声音响起， “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贺寻抬了抬眼睛看向秦锋。 "想问什么？ “这次演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像这样两军实力悬殊的队伍，根本就没有可比性。”贺寻眼睛盯着秦锋出言道。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告诉你也无妨，反正现在演戏也要结束了。” “肖队，他们在说什么，贺队长跟秦大魔头认识吗？”已经阵亡的一群人围在周围继续观战。 “他们是大学校友，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们贺队可是处处压他一头呢。”肖杰还未说话，一旁的林宇已经开始替他们老大炫耀起来了。 “难怪贺队长有如此手段。”周锐看了一眼上面的两人，一坐一站，旗鼓相当的阵势莫名的看的人有些激动。 废弃的冷却塔顶上，秦锋随意的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他看向贺寻沉声说道：“既然问题问完了，话也说完了，那也该结束这场战斗了。” 贺寻早就觉的这次的演习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与其说是演戏，倒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原来演戏是假，练人才是真。 “是该结束了，”贺寻缓缓起身，他反手握住刀柄，将军刺横于身前，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最基础的格斗起手式。 他看向秦锋的眼神平静如深潭，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到极致，只剩下最纯粹的、玉石俱焚的战意。 这样的贺寻，秦锋仿佛又从他身上看到了那个当初在校园里格斗场上从无败绩的王者。 贺寻在用行动告诉秦锋，也告诉所有人现在，他不会认输，就算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也会战斗到底。 时隔多年，一场只属于两个人的对决，即将拉开序幕。
第81章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废弃冷却塔顶，锈蚀的钢铁平台成了最后的角斗场，夕阳的余晖为对峙的两人勾勒出长长的剪影，空气仿佛凝固。 秦锋动了。 没有花哨的试探，他如离弦之箭，匕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贺寻中路，快、狠、准！ 这一击是他多年的实战经验和压抑许久的战意。 贺寻瞳孔微缩，不退反进！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腰错步，三棱军刺并非格挡，而是如毒蛇吐信般反撩秦锋持刀的手腕，角度刁钻，攻其必救！这是以命搏命的凶悍打法，逼得秦锋不得不中途变招。 “铛！”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匕首与军刺第一次猛烈碰撞，火星四溅！ 两人一触即分，又瞬间如两头猛虎般绞杀在一起。 塔下，所有“阵亡”的队员以及秦锋的下属都屏住了呼吸，众人眼睛都不敢眨，聚精会神的盯着上面的两道身影。 “我的天……”林宇喃喃自语，嘴巴张得老大，“贺队他……他居然能和秦大魔头打成这样？” 周锐紧握着拳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撼：“那不是简单的格斗技巧……那是把每一寸肌肉、每一次呼吸都化作了战斗本能！” 肖杰神色凝重，目光锐利如鹰：“秦锋的搏杀术是战场上淬炼出来的杀人技，狠辣直接。但贺寻……他的动作更纯粹，更……高效！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像经过最精密的计算，却又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塔顶上，战况越发激烈。 秦锋的匕首化作一片银光，刺、划、抹、挑，招招不离贺寻要害，角度诡异多变，带着特种部队特有的凌厉与诡诈。 贺寻则像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钢，三棱军刺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灵蛇缠斗，精准地截断秦锋的攻势；时而如重锤出击，以力破巧，震得秦锋手臂发麻。 他的身法也很精妙，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同时军刺的反击如影随形。 “嗤啦！”秦锋一个迅猛的低扫腿接上撩刺，贺寻后仰极限避开匕首，但战术服的肩部被锋利的刃尖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 “好险！”赵烈在下面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下一秒，“嗤！”一声轻响！贺寻抓住秦锋收招的微小间隙，军刺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撩而上，精准地在秦锋战术服肋侧留下了一道划痕！位置刁钻，若在实战，足以切开肋骨！ 秦锋眼神一凛，攻势更疾！他没想到，贺寻的身手不仅没有因为岁月和指挥岗位而退步，反而比当年在校园格斗场上更加凝练、更加危险！ 贺寻这么多年在绝境中淬炼出的战斗意志和千锤百炼的技巧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战斗风格。 这种发现并没有让秦锋沮丧，反而点燃了他骨子里更炽热的战意！ “来得好！”秦锋低吼一声，眼中燃烧着棋逢对手的兴奋火焰。 他猛地后腿蹬地，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不再保留，如同出膛炮弹般再次朝贺寻全力冲去！匕首带起一片令人心悸的寒光！ 贺寻眼神沉静如渊，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也没有丝毫退避。他深吸一口气，身体重心下沉，三棱军刺横于身前，摆出了最稳固的防御姿态，同时全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准备迎接这最终的碰撞！ “铛！铛铛铛！”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暴雨敲打铁皮！两人身影在塔顶高速交错、碰撞、分离！每一次兵刃相交都迸射出刺目的火星！他们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力量与技巧的巅峰对决让所有旁观者都感到窒息，两人身上的战术服不断增添新的裂口，汗水混合着铁锈的粉尘从他们紧绷的下颌滴落。 细看之下，秦锋身上的划痕确实比贺寻更多、更深一些。贺寻的防御和反击，精准得可怕。 突然，在一次惊险的贴身绞缠中，秦锋抓住一个机会，匕首凶狠地刺向贺寻小腹！贺寻似乎避无可避！ 塔下！肖杰林宇等人紧张的都快忘了呼吸！ 千钧一发之际，贺寻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他竟不闪不避，反而用持军刺的手臂猛地向内一夹，硬生生用自己的小臂侧肌肉和臂骨卡住了秦锋刺来的匕首手腕！ 同时，他身体借着这股绞缠之力猛地一个拧转，右手的三棱军刺如同毒龙出洞，闪电般刺向秦锋持刀手肘的麻筋！ 秦锋只觉得手腕被铁钳夹住，一股巨大的扭转力传来，紧接着肘部一麻，力量瞬间消散！ “啪嗒！”一声轻响。 那柄伴随秦锋征战多年的精钢匕首，脱手而出，掉落在锈迹斑斑的钢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秦锋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手腕被贺寻死死钳制，肘部还残留着被刺中的麻痹感。他低头看着脚边的匕首，又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贺寻。 贺寻缓缓松开了钳制，后退半步，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他将三棱军刺垂下，尖端斜指地面，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却清晰无比：“平手。” 塔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逆转和贺寻的话惊呆了。 平手？贺队居然在缴了秦大魔头武器后说平手？ 秦锋没有立刻去捡匕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多处被划开的战术服，又看了看贺寻身上的破损痕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贺寻那依旧紧握着三棱军刺的手上。 因为发力太狠，贺寻的手泛着一抹不正常的白，那柄军刺，即使在“胜利”的这一刻，也依旧被他稳稳地握着，仿佛是他不屈意志的延伸。 秦锋的脸上没有任何失败的恼怒，反而缓缓地、极其认真地摇了摇头。 他站直身体，目光坦然地直视贺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塔顶，也透过监控传到了指挥部每一个屏息凝神的人耳中： “不。是我输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然后利落地插回刀鞘。 “技巧、意志、对时机的把握……你都更胜一筹。”秦锋的目光扫过贺寻紧贴在小队徽章上的手，那枚在激战中依旧被保护得很好的徽章。 “尤其是在这种局面下……你赢了，贺寻。赢得干净利落。”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底下的众人神色各异，秦锋的下属还从未见过他们的老大对谁服过输。肖杰林宇等人惊的张大了嘴巴，仿佛忘记了欢呼一样。 贺寻看着秦锋，他赢了这场个人对决，赢得了这个强大对手的尊重，但他也输了这场演戏。 贺寻缓缓地将三棱军刺收回刀鞘。冰冷的金属滑入皮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环顾四周，下方是无数指向他的枪口，是沉默肃杀的黑色身影。一旁，是代表他队员“阵亡”的黯淡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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